《《种子》》月乙

9、第9章

　　走廊里的告示栏前围了几个人，林慧走过去，看见上面贴着一张新通知：“关于第二周实践安排的通知”
　　“本周起，周二、周四新增哨兵营观摩学习。请各小组按时前往，观摩期间不得擅自离队，不得干扰训练秩序，观摩结束后需提交书面报告。”
　　陈琳从后面跑过来，往告示栏里挤，一边挤一边说：“什么什么？让我看看。”她看完，扭头问林慧：“哨兵营？去那儿干嘛？”
　　旁边一个学生接话：“去看哨兵怎么训练吧。”
　　另一个学生说：“听说那边人多，过载也多，能学到东西。”
　　陈琳眨眨眼，“那……周一三五还照常？”
　　告示上写着：“周一、三、五疏导任务照常进行。”
　　她松了口气，陈琳扭头看林慧，“哨兵营，你去过吗？”林慧摇了摇头。
　　307室。
　　程东已经躺在安抚椅上了。那只貘蹲在他脑袋旁边，看见林慧进来，貘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甩了甩尾巴。
　　程东坐起来说：“林姐。”林慧点点头说：“躺下。”
　　程东闭上眼睛，躺回去。林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神识探出去。
　　程东的神魂又稳了一点。三处漏口，浅的那两处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深的那处也小了一圈。
　　三分钟后，她睁开眼说：“好了。”然后拿起笔写起来。
　　“林姐，那本册子，我还没练，我想再想想。”
　　林慧点点头说：“随你。”程东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
　　“好了。”陈琳从精神图景里退出来时平静地说。
　　陆屿慢吞吞地说：“哦。”
　　陈琳看了一眼计时器。五分半，比上周又快了半分钟。接着，她拿起记录表，写：精神图景：森林，雾比上周淡了，树还是歪的。哨兵状态：蹲地划草。写完，她看了一眼陆屿问：“你感觉怎么样？”
　　陆屿想了想说：“还是老样子，但是感觉最近睡觉时间久了一点。”
　　晚上，林慧御风而起，转瞬来到了枯树林，她落下去，走到那棵枯树下面。
　　小木屋的门关着，里面透出一点光。她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了声音。
　　不是吵，是喊。有人在喊，声音不像人，像野兽——压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慧推开门发现，屋里乱成一团，十几个人挤在角落，且各个脸色发白。卫疆站在屋子中间，浑身紧绷，盯着前面。前面地上，沈淮蜷成一团，在抽搐，整个人弓着，手抠进泥地里，指甲断了，血渗进土里。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喊了，是嚎——压着的，断断续续的，像野兽濒死的那种嚎。
　　他身上有一团灰雾。不对，是精神体，他的精神体出来了。一只狼，灰的，半透明，但它不正常——它在挣扎，在撕咬，在失控。它围着沈淮转，时而扑向他，时而撞向墙，时而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嚎叫。
　　旁边有两个哨兵想冲上去按住沈淮。刚靠近，沈淮猛地挥臂，一拳砸在其中一个脸上。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捂着肋骨蜷在地上。
　　另一个被他一脚踹在胸口，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不过气，剩下的人全缩在墙角，不敢再动。卫疆站在旁边，想冲上去，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
　　“别去！他疯了，认不出人的！”卫疆挣了两下，没挣开。
　　转头卫疆看见了林慧，大声喊：“林慧！他练了三天，今天突然就这样了！精神体出不来，一直在里面撞，我们按不住——”
　　林慧没说话，她走过去。沈淮的眼睛翻白，嘴唇咬出血，那只灰狼看见她，猛地转身，朝她扑过来，旁边的人惊呼。
　　林慧没躲，她伸手，左手结印，按在那只灰狼的额头上，灰狼顿住了，不挣扎了，它伏在地上，喘着气，眼睛里的疯狂慢慢褪去。
　　林慧没停手，她把左手换到沈淮额头上，神识探进去，他的神魂乱成一团。漏口收得太快，稳得太急，精神体承受不住，被硬生生挤出来了。
　　她闭眼，把那团乱麻一根一根理顺，一刻钟、两刻钟，屋里没人敢出声。那只灰狼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慧。卫疆站在旁边，手攥得发白。
　　三刻钟后林慧睁开眼，站起来，沈淮的呼吸平稳了。那只灰狼慢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趴下，舔了舔他的脸。林慧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指尖有一点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狼的，她擦了擦。
　　卫疆走过来，声音有点哑，“他……他怎么样了？”
　　“稳住了。”
　　卫疆看着她，“你刚才那个……”
　　林慧没说话，她走到门口，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地上——辟谷丹、灵泉水。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让他歇三天，别练了。”
　　卫疆站在后面，没说话，她推门出去了。
　　她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心想：刚才那一下，会不会太显眼了？算了，不管了，这样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