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月乙

27、第 27 章

　　古树安静地站在竹林深处。
　　林慧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她穿过竹林，走过那片缓坡，在干涸的溪沟旁边停下来。温如玉站在对面，翠蛇盘在她肩上。“你要走了？”温如玉问。林慧说嗯。温如玉没有挽留，沉默了一会儿：“古树还在。我爷爷守着，南区不会丢。”
　　林慧点点头，转身往北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根扎下去了，就不要拔。还有记得多练练我给你的手册。”
　　温如玉点头道：“知道了。”她站在溪沟边，看着林慧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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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慧飞了三天，到了西区外围。
　　白塔那边的追兵一直在搜，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圈，但搜得不细。林慧没有等他们，穿过了西区边境那道灰扑扑的关卡，进入了西区腹地。
　　她在西区走了两天，找到了程东他们。
　　程东被关在白塔审讯室的那段时间，瘦了一圈，但精神头还在。他被带出来之后，跟着小木屋那些人撤到了西区，在这片废墟里安顿了下来。废墟不大，但能住人。几间勉强能遮风的屋子，一口井，一口灶。那批被林慧从疗养院救出来的人分散住在里面。有人开始练功，有人负责放哨，有人去外面找吃的和打听消息。程东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也开始教人。教的还是那套东西——定神、凝气、守一，从最基础的开始。
　　林慧到的时候，程东正蹲在废墟中间的空地上，指导两个人调整呼吸的节奏。他看见林慧，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旁边的一间屋子偏了一下头。林慧走进去，程东跟进来。屋里简陋，地上一张草席，墙上挂着干粮袋和水囊。程东站了一会儿，看着她：“谢谢你来救我。”
　　林慧没有说话。
　　“我在里面没有说。”程东说，“什么都没有说。”

　　林慧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只看了他一眼：“西区还有多少人在练？”
　　“不算那些零散的，能教的有十几个。散在外面、各自摸索的那种人，更多一些，我还没有把他们都拢齐。”
　　林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推开屋门走出去，在废墟里走了一圈。她看见一些人蹲在墙根下练功，姿势还不稳，但呼吸的节奏已经搭上来了；又看见另一些人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膝盖上。她没有惊动他们，走了一圈之后回到废墟中间，靠着那棵歪脖子树坐下来。
　　她坐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册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把册子合上，放在膝盖上。

　　与此同时，温如玉也根据林慧告诉她的方法去教导南区的向导，而陈琳也跟着他的朋友们一起锻炼，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的向导喜欢上了这种锻炼方法。
　　—东区训练基地—
　　“这些小家伙的动作可真大呀！真不怕上面看到啊，哎呀，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没有年轻人敢想敢拼啊！但还是太年轻了，都不知道尾巴露出来了，看来还是少不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算了，帮这些小家伙们遮一遮尾巴吧。”于敏笑眯眯地看着手上的纸质报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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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西区的废墟慢慢变了样子。
　　断墙被补齐了，漏风的屋顶被修好了，新种的藤蔓沿着墙角往上爬。程东教会了第一批人，那些人又去教第二批。
　　北区的变化更慢一些，但也开始有人零散地学习基本功，消息一点一点从那边传回来。
　　白塔和黑塔上层的追查范围越来越大，追击越来越猛。
　　古树在南区的竹林深处安静地站着，温如玉和她爷爷守着它。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翻动时露出银白色的背面。
　　根扎下去了，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