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复燃》杉火

5、第 5 章 想死也要挑

　　回到医办室工位，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VIP是周力昂家属这个消息，可随之而的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因为她们科是很多人不愿意提及的肿瘤内科。

　　宋伽从外面走来，坐下后滑动椅子碰过去，“我老师怎么说，提没提他那外甥。”

　　“提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看看一床vip资料，一会儿过去认识一下。”许幼棠将资料递过去，揉了揉额头，拎起手机给乔思思发过去微信。

　　“哎。”宋伽对这个VIP有点无奈，主要是扰乱了她的年休计划。

　　过了十几分钟，宋伽看完了资料，许幼棠将相关检查单开具出来，二人一同前往查房。

　　查到1床时，宋伽突然一把抓住许幼棠手臂，“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床家属是这么…不对，有点眼熟…”

　　周力昂正搬着奶奶的行李，手臂因用力肌肉膨张，手指筋脉凸显，冷白的皮肤透着青色蜿蜒血管，力量感爆棚。

　　周力昂听到声音，将行李放回地面，只待许幼棠说些什么。

　　宋伽一拍脑门想起来，“你是游泳冠军啊！！能给个签名嘛”

　　周力昂礼貌一笑，“可以，不过场合是不是有点…”

　　“嗷，抱歉抱歉”宋伽连忙摆手。

　　许幼棠直入正题，“患者呢？”

　　“你身后。”周力昂笑容敛去，目光平淡的望过去。

　　周翠霞此刻推门进来，看到许幼棠时愣了下，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但依旧客气的微笑，“我听铁柱说了，你们二位医生负责我这次的常规体检，还真是麻烦了”

　　“不麻烦的奶奶。”宋伽笑笑“有不舒服的地方您随时跟我和幼棠说。”

　　“好。”周翠霞一头银发，身着香云纱高定旗袍，鼻梁上架着银色老花镜，镜链泛着细微光泽，一副深有学识的模样。

　　许幼棠礼貌点头，同时将手里的单子递了过去。

　　周翠霞正要接，却被筋骨有力的手截胡。

　　“做什么检查”周力昂翻看着，状似不在意，却微倾了身子等着许幼棠回答。

　　“奶奶既往体检的一项肿瘤标志物升高，所以针对这项指标需要完善肠镜胃镜和有关CT检查，不知道早上吃饭了没，如果没有吃，一会儿还需要简单抽个血。”

　　“她吃了。”周力昂将单子放下，抬眸望着许幼棠，“明日再抽吧，哦对，给她监上血糖。还有，我们在这里住需要保密。”

　　许幼棠敛眸，避开那冷然视线，“知道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沟通。”

　　1床是个单间，许幼棠拽拽宋伽准备离开。

　　周翠霞深深看了一眼周力昂，嘴角挂了莫明笑意，咳了好几声惹得许幼棠停下脚步。

　　“您是胃不好，不是肺不好。”周力昂折回弯腰再次搬起行李箱，“多喝点水吧啊老太太。”

　　“…”

　　许幼棠梨窝浅浅，推门离开。
　　宋伽目光时刻在二人身上流转。

　　出门后，宋伽单刀直入，“你和他认识？不对劲你俩不对劲！”

　　许幼棠脚步未停，折回医办室叫上跟着她的几个实习生一起查房，语气淡淡小声道，“旧情人而已。”

　　“！！！”宋伽呆在原地。

　　而屋内，周翠霞拿下老花镜挂在胸前，坐在床边，笑咪咪的调侃，“我说怎么陪我来体检，感情是别有用心。”

　　周力昂没作声。

　　周翠霞又道，“怎么，高中那小姑娘你忘了？”

　　手里动作停下，周力昂眸光微暗，无所谓道，“那就是她。”

　　周翠霞恍然，难怪觉得眼熟。

　　乔思思收到许幼棠的微信，回复时已近中午。

　　她回拨电话，乔思思立刻直奔主题：“你是说，那个影响你年休假，被我吐槽半天的冤大头是周力昂？”

　　“怎么想我都觉得不可能
　　他家那医疗条件来这小城市体检干嘛
　　我觉得他是故意来这找你的”

　　心中泛起一丝波动，可在咖啡馆时对方只有冷然又嘲讽的眸光，她压下波澜，“她奶奶是鹿城的，应该是为了老人方便吧。我俩早就是陌生人了。”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扣响。

　　是周力昂，带着口罩鸭舌帽，这模样难被认出。

　　不知刚才的话有没有听到，她连忙挂断电话。

　　她投过去视线，可对方的目光只是轻轻掠过她，转向一旁的宋伽。

　　“宋大夫，肠镜胃镜约好了，麻烦开一下相关药物吧。”周力昂散漫开口。

　　宋伽正在跟学生讲课，不知道二人关系前她还能嘻嘻哈哈舔一舔帅哥颜值，可自打知道二人这层关系，她就很难去插手，她指着一旁面容平静的许幼棠：“真不好意思，我现在抽不开身，让许大夫开一下吧。”

　　周力昂未作声。

　　许幼棠垂着眸，同样默不作声。

　　周力昂站着，面前的人在工位上坐着，低垂着头有点委屈的模样，可抛弃他、对他公事公办、还口口声声说是陌生人的人明明是她！

　　周力昂一口气憋在胸中，像是随时爆炸的罐子，明明气她，可她稍微露出那一点委屈的表情，他的心里便冒出酸涩，一股不忍充斥胸膛。他正欲开口，一旁实习生接过，开朗大方露出虎牙，“我帮您开吧。”

　　裴青松接过他手里的单子，随后冲着许幼棠笑容灿烂，“师姐，我用你工位电脑。”

　　许幼棠往旁边挪了挪，望着裴青松接过她手下的鼠标，熟练的开具医嘱。

　　而周力昂瞥了一眼许幼棠脖颈已消退大半的红痕，胸中那股气顶得眼眶酸胀，尤其在裴青松以请教名义凑过去询问许幼棠开的是否正确时，腮帮绷紧。

　　二人说话相距甚近，许幼棠明显并不反感对方，和裴青松对视时露出浅浅梨涡。

　　“好了。”裴青松从打印机取下单子，单手递过去，同往常一样向家属交代，“药拿来以后护士会送到您的房间。”

　　这时，许幼棠突然想起周力昂说过的保密，脱口而出：“啊不。”

　　意识到自己些许失态，她稳了情绪，同裴青松说道，“让护士先拿到我这吧。我来转达。”

　　裴青松眼神诧异，但仍笑着点头，“好，我一会儿跟护士老师说一下。”

　　周力昂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他接过单子，语调冰凉：“那就麻烦许大夫了。”

　　许幼棠嘴唇嗫嚅，点点头。

　　周力昂离开后，过了好一会儿，许幼棠才回复乔思思发来的疯狂微信轰炸。

　　“怎么突然挂电话
　　没事吧？
　　怎么啦？
　　我好奇，好奇你俩。
　　他一个世界冠军住你们医院那不得引起轰动啊。”

　　许幼棠敲击屏幕。

　　海棠花：正讨论他呢，他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目前他奶奶住院是保密状态，只是常规体检应该住不了太长时间的。
　　乔思思：你这做贼心虚的样儿。
　　海棠花：我哪有。
　　乔思思：不过，周大少爷那时候在校园里对你多疯狂啊，对旁人的青睐一向熟视无睹还说教这些人不务正业不好好学习天天发广告，可还不是用同样的方式去对你。甚至还为了你打架，听不得别人说一点你的不好。

　　许幼棠看着这些字，沉默。

　　乔思思感慨：甜甜啊，你说你俩分开，你还能看得上谁啊。

　　许幼棠咬了咬唇，没有回复。

　　许幼棠下午将vip的所有检查安排妥帖，旁边的宋伽倒是莫名其妙总盯着她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临下班前，许幼棠书写完病历，对上宋伽难言之隐的表情，问：“你便秘了？”

　　宋伽：“......”

　　宋伽蹭过去，表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几乎冲破云霄的探究欲：“我就是.....想知道...世界冠军怎么样？”

　　许幼棠纳闷：“世界冠军当然好啊，万众瞩目。”

　　其实高中的时候他也万众瞩目，无论是学习还是运动。

　　宋伽豁出去了，还有点着急，“不是，床上运动怎么样？猛不猛？”

　　许幼棠腾地脸红，她撇开视线，直视前方，“你别闹了。该查房了！”

　　她哪知道他床上怎么样！

　　脑海中漫起比赛中男人英姿勃发的身影和块块分明腹肌，腾地站起身，拎上病例夹子跟一旁的裴青松说道，“走，查房啦。”

　　宋伽赶忙跟在许幼棠身后，看着女人曼妙身姿，莫名窃喜。

　　黄色废料照进现实，宋伽紧跟着许幼棠走进vip那个屋。

　　可惜，黄色废料男主角不在。

　　宋伽收起略显猥琐笑意，拿出职业素养问道，“奶奶，您家属晚上不陪床嘛。”

　　“他啊。”老太太带着老花镜，很是慈祥，“让他回老宅了，我这儿没什么事，他从国外回来还要倒时差呢。”

　　“哦哦。”宋伽微笑，“那您晚上有事叫我，我夜班。”

　　“好的，宋大夫。”

　　...
　　查房完，回到办公室，宋伽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许幼棠收拾桌面，她没再为难脸皮子薄的许幼棠，转了话题，“我明天下夜班，主任让我去见见他的外甥。如果是帅哥，那我就拿下他！”

　　许幼棠抿唇笑笑，小声说道，“去吧，试试床上运动，看看猛不猛。”

　　这回轮到宋伽害臊，她恼怒的去挠她腰窝，惹得女人一阵轻笑，“我还要不要在主任那里做人啊！”

　　“我错啦。”许幼棠喘着气求饶，眸中一片水光。

　　二人笑闹完，宋伽平静呼吸后认真问道，“说真的，我看你给vip安排的周到又细致，你俩是不是还能死灰复燃，毕竟这种男性可不会在相亲市场流通。”

　　许幼棠打断宋伽遐想，“我只是尽职尽责，好让你早点休年休假。”

　　“我这年休假吧”宋伽带着点坏笑，拖着腔调，“一点都不着急，谁说人家是瘟神啊，人家是我们凡夫俗子够不着的云彩。”

　　“咦——”许幼棠缩缩脖颈，“要起鸡皮疙瘩了。”

　　宋伽忍不住笑，“好啦，你回家路上慢点。”

　　-
　　许幼棠回去时，天色已暗，今日加班有点晚，主要是操作日落下一些工作，多亏裴青松的帮忙，不然下班都要九点多了。

　　她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小区，路过商场才想起要买的除湿器还没着落。但是商场已经响起欢送的音乐，她买东西总要比价，这点时间怕是不够。

　　她摸出手机，路上的功夫点了外卖。未察觉身后一辆宝蓝色保时捷悄然跟在后方，直至她进入小区。

　　车内，周力昂点着香烟，唇齿轻吐出烟雾，弥漫缭绕，不着边际。

　　沉寂半晌，他掏出手机，“帮我查个房子。”

　　车身流畅光洁，身姿如匍匐猎豹，在这旧小区门口格外扎眼。

　　直至烟蒂的热传至指尖才灭了烟，点燃发动机，一声咆哮驶向商场。

　　咖啡厅正准备闭店，姜诚在擦拭他的新机器，看到那口罩帽子的打扮就指了指自己的休息室，“你先去，我给你整杯新品。”

　　周力昂避开店内几个服务员的视线，迈开长腿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姜诚端着一杯咖啡，看到周力昂有点吃瘪的表情，乐了：“怎么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周力昂懒得搭理他。

　　姜诚将咖啡放置他面前的圆桌，“被偷了塔的表情，怎么，有人追许幼棠？”

　　周力昂想起白天格外殷勤的实习生，他没说话，一记眼刀甩给姜诚，这时，手机里传来他要调查的信息，咖啡都没喝，起身离开。

　　姜诚：“......”

　　-
　　许幼棠到家没一会儿，有人敲门。

　　她问是谁，说是外卖。

　　外卖到的还挺快，她让对方放到门口，对方却一直不说话。

　　她未开门，半靠着墙壁，指尖点在屏幕上，查看配送员信息，是商家配送。

　　对方定位在这栋楼，却迟迟不点已送达。

　　旧小区没有保安没有监控，楼道里的灯也是坏的，对方的举动实在奇怪。

　　尤其她现在一个人住，还是要有些防范意识。

　　她放轻呼吸静默等了几分钟，直到对方的脚步声远去，还有手机页面显示订单已送达才松了口气。

　　她依旧不放心，便折回屋内拿上防狼喷雾，打开手机手电筒后慢慢推开防盗门。

　　门缝只露了一掌的宽度，那台阶上的一个人影突然猛的朝她伸手。

　　她惊慌之下哐当一声关上门，手机直接掉在门外。

　　对方这时开口说话，带着讨好：“小姐姐别关门，你这餐撒了，你看一下别给我差评好嘛。还有你这手机...”

　　“不用了，你放门口就行了。”许幼棠反锁上门，心简直要跳出喉咙。

　　“你看，你这让我多不好意思。”门外的男人她没看清有多高，面容也没看清楚。

　　许幼棠强装镇定，冷然威胁：“餐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手机呢。”对方笑了一声，带着点挑衅，“这里面还有你的照片呢。”

　　许幼棠眉梢拧起，心底浮起愠怒，她没办法报警！

　　“你说，长得挺好看的一个姑娘，脾气怎么这么大。”对方有节奏的敲着她的门，恶意的引诱，“我给你送餐好几次了。你朋友今天没在啊？”

　　许幼棠的心底犹如被黏腻的水草附着，十分恶心。

　　“你是不是有病？”许幼棠耐心全无。

　　“诶，你怎么知道我有病？”对方简直无赖，嘿嘿笑着，“妹妹你给我治治。”

　　对方黏黏糊糊的开口，“妹妹你这照片真好看，你是医生啊？”

　　手机相册里只有她入职的一张职业照，还有...

　　许幼棠突然大步迈开奔向厨房，直接拎起一把水果刀，她靠在门口的墙壁上，深呼吸着，清冷的眼眸此刻带着骇人的阴暗。

　　她的手摸向防盗门 ，刀尖向外，心里默数着：

　　三

　　二

　　...

　　“靠！”

　　外面的人突然发出惨痛的嚎叫，“你他妈谁——松手！”

　　外面一阵拳打脚踢，还有头脑磕碰地面的一声巨响。

　　没多久。

　　“我错了，哥。”那人发出哀弱的求饶声，眉角的血顺着脑门往下流，“我不知道你也看上她了，她他妈骚——”

　　此后，只听到拳拳到肉声以及阴沉狠戾的声线：
　　“也你妈，想死也要挑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