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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虚空裂痕 废弃病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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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病区的空气里,终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墙壁发霉的潮湿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灭,将漫长的走廊切割成一段明亮、一段昏暗的碎片。玩家们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绷与恐惧,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犯了这条诡异病区的规则,被系统无情清除。
尚随安安安静静地站在上官寻安身侧,小手轻轻攥着衣角,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无措,像一只不小心闯入陌生地界、茫然无措的小猫。
她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反应慢半拍,看上去呆呆糯糯,像一块不开窍的小木头。明明已经身处这么危险的地方,她也不会大喊大叫,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可也正是这份软,这份笨拙,让她在这种吃人的副本里,显得格外脆弱。
上官寻安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牵着她手腕的手。
她的掌心微凉,力道稳而轻,不会勒疼她,却又能牢牢地将人护在身边。上官寻安本身就是极冷的性子,眉眼锋利,周身气场生人勿近,看向旁人时,眼神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唯有落在尚随安身上时,那片冰冷里,会极轻、极隐晦地柔和一瞬。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一冷一软,一护一被护,形成了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氛围。
“不能在走廊停留超过十分钟。”上官寻安低声提醒,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
尚随安轻轻点了点头,小脑袋一颠一颠的,模样格外乖巧:“我知道了,我跟着你。”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间紧闭的病房门内,忽然飘出了一道细弱的声音。
“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
声音虚弱又可怜,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痛苦,一点点从门缝里钻出来,缠在每个人的耳边。
玩家们瞬间绷紧了身体。
有人脸色发白,忍不住低低开口:“里面……里面是不是也是被困的玩家?”
尚随安的心,也轻轻揪了一下。
她性子本就软,最见不得别人可怜,此刻听见这呼救声,圆圆的眼睛里不自觉泛起一丝犹豫。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小木头的迟钝里,藏着藏不住的善良。
上官寻安立刻察觉到她的动摇。
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又藏了藏,掌心微微收紧,像是怕她一个没忍住,就真的要去推门查看。
“守则第二条。”她声音冷而轻,“不要回应病房内的任何声音。”
尚随安一怔,慢半拍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可那病房内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勾人。
从最开始的虚弱求救,渐渐染上了一丝诡异的扭曲,到最后,竟变成了尖锐刺耳的怪笑,刺得人耳膜发疼。
玩家们吓得连连后退,脸色一片惨白。
就在这最紧张的一刻——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震动,自头顶炸开。
不是灯管晃动。
不是墙面剥落。
而是整片天花板,整片空间,像是玻璃一般,猛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痕!
裂缝深不见底,内里翻涌着淡淡的灰雾,不属于这间医院,不属于这个副本,更不属于任何玩家认知里的存在。
那是——虚空裂缝。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病房内的怪笑,戛然而止。
整个病区,死一般寂静。
下一秒,一道身影,自那道漆黑的虚空裂痕中,缓缓落下。
身姿清挺,气质温和,周身带着一种不属于此间的安定力量。她落地极轻,却稳稳地站在走廊中央,目光一扫,穿过慌乱的人群,直直落在了尚随安的身上。
没有寻找,没有迟疑。
一眼,就认出了她。
“随安。”
她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走廊。
尚随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大,小木头反应慢半拍,只觉得眼前这人莫名熟悉,心底悄悄泛起一阵安稳,下意识就想应一声。
她脚尖微微一动。
就是这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上官寻安牵着她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猛地收紧了一瞬。
她没有抬头去看那位凭空出现的神秘女子,也没有去在意那道骇人的虚空裂痕。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只牢牢锁在尚随安的脸上。
眉峰,极轻、极冷地压了一瞬。
周身那原本就清冷的气场,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沉了一分。
下一秒,她很自然地往前轻轻半步,不大,不夸张,却恰好将尚随安完完全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像是本能。
又像是……无声的圈护。
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一处,悄悄覆上了一层极淡、极冷的阴影。
病区最深处,办公室内。
江平安立在窗前,发间那支白玉簪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润的光。
她原本正静静注视着走廊里的一切,指尖轻轻抵着窗台,神色淡漠,却始终留意着尚随安那道笨拙的小身影。
可当虚空裂痕炸开的那一刻,她的指尖,猛地一僵。
当看清那道从裂缝中走出的身影时,江平安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一贯淡漠清冷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清晰的震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低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不是。”
“怎么连……她也来了。”
白玉簪在她发间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极细的玉响,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她身后,温婉与白云墨同时垂首,大气不敢出。
“江大人……”温婉轻声开口,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惊愕,“那是……”
江平安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走廊里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声音冷得像冰:
“无关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顿了顿,她想到尚随安那副笨乎乎、极易出事的样子,心口又是一沉。
原本只是她的地盘,她的规则,她看着那个小笨蛋挣扎求生。
现在倒好。
一个寸步不离护着的上官寻安。
一个凭空闯入的聂岁安。
整个局,彻底乱了。
“你们两个。”江平安声音沉冷,
“继续盯着尚随安,还有……那个从天空下掉下来的女子。”
“不管发生什么,看好她,别让她死得太早。”
温婉立刻躬身:“是,江大人。”
白云墨也低低应声,面色苍白,语气恭敬:“是,江大人。”
走廊上。
聂岁安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地落在尚随安身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安稳。
“随安,别怕。”
她轻声安抚。
尚随安眨了眨眼,小木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懵。
而上官寻安,就安静地挡在她身前。
没有怒,没有争,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只是脊背挺直,周身清冷气场稳稳铺开,将尚随安护得密不透风。
谁靠近,她便挡在谁前面。
暗处,温婉与白云墨悄然隐匿在阴影里,一左一右,牢牢盯着场中情况。
办公室内,江平安握着白玉簪的手指,微微泛白。
虚空裂缝还未闭合。
旧人,已经登场。
废弃病区里,一场无声的守护、对峙与暗流,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