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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启程 一夜回到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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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细雨落下,断断续续地下了许多天,阴云密布,铁灰色的天空仿佛永远没有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荒郊野地,此处没有人烟,方圆千里更是连个建筑都没有,有的只是郁郁葱葱无穷无尽的茂密树林。
一只不知名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丛林某处,警惕地呲着牙,两只前爪抓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着猎物移动。
天色将暗。
这野兽通体漆黑,浑身皮毛顺滑油亮,在夜色之中仿佛天生的潜行者。
菱形的双眼泛起幽绿色的光芒,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腐臭与腥味的浓烈味道,它张开了嘴,森白的利齿上还挂着丝丝血肉,在夜色中泛出冰冷的光。
它的目标是远处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也没有动过的人,身体被落下的叶子盖了个结实,若非还有呼吸起伏,几乎就是一具尸体。
观察了许久,它猛地扑了上去。
那人衣衫破烂,数天的雨水浇得他浑身湿透。仰面朝天,脸上泥沙被雨水冲刷干净,头发一缕一缕黏在脸上,长相看不分明,唇色苍白,双眼紧闭。
野兽张开大嘴,即将一口咬住那人的脖子。
许霁猛地睁开眼睛,手中操控鸩影出剑,立刻绞住野兽脖颈四肢,狠狠收拢。它张开的大嘴近在咫尺,涎水几乎滴在许霁脸上,只差一点就能咬上许霁的大动脉。
许霁刚刚醒过来时,粉身碎骨般的疼痛几乎淹没了他,整个身体好似被打碎了骨头重组,一点都动弹不得。
他连扭个头都做不到,只能这样躺在原地。
往前所发生的一切恍若梦魇,死死地笼罩着他,他眼看着盛泽兰倒在眼前,只差一步。
楚渊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就连他也以为自己至少可以救下兰姨,至少可以改变那么一点点。
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在栖霞殿还有一层防御,它的防御强度和保护栖霞间的那一个是等同的,平时不作使用,当陷入危机之时,那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许霁早已做好准备,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出现了偏差。
那之后的一切恍若梦境一般模糊不清,许霁的眼前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记忆朦胧而深远。
他似乎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楚渊,楚渊......
他张开嘴,声音细若游丝,几近气音。
你在哪?
没有人理他,微风轻轻拂过。
许霁在此躺了许多天,双唇被雨水泡得发白,才勉强能做出一点微小的动作。
周围有一些微小的动静,许霁捕捉到了危险气息的临近,他一点一点地费力挪动手指,耗费很大功夫,终于摸索着抓住了腰间鸩影的剑柄。
鸩影悄无声息地缓缓收起,蓄势待发,在那猛兽扑上来的一瞬间立刻出手。
许霁的状态相当影响发挥,那野兽翻来覆去挣扎,力图摆脱控制。
许霁咬紧牙关,手微微颤抖着,却死活没有松手,鸩影越加收紧,在野兽身上划出了一道一道深刻的小伤口,在挣扎了小半天的时间之后,这只野兽因为失血过多而不再挣扎,彻底不动了。
许霁悄悄松了口气,却还是没有放开,以防是诈死。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许霁收回了鸩影,这味道太浓重了,在这种山林之中,会引来更多的野兽,不宜久留。
可许霁还无法行动自如,他挣扎着以手撑地,耗尽了力气把自己翻了个身,重重趴在泥地里。
他喘了几口气,平复了呼吸,休息了一会儿,伸出手,颤抖的手死死抓住跟前的野草,一点点地挪着身体,锋利的草叶在许霁的手上拉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他没有在意,以这种姿势一点点艰难地挪动。
许霁伸手去抓住下一颗野草,但因为连日的阴雨,泥土有些松动,许霁一伸手就将其扯松了,重心失衡,就此向着山下滚落下去。
许霁来不及拉住别的东西,只好尽力用双手拢住头部,护住最重要的位置。
好在这个山坡并不算陡峭,许霁滚落到一个草笼里,惊起数只飞鸟。
“呼——呼——”许霁蜷缩起身子,极限之下还是有那么一些好处的,许霁缓过来之后,反倒是勉强能够动弹了。身上各处被山坡上的石头撞到,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一般闷痛。
沿路树枝草叶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挂出一道道较浅的伤口,许霁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
又过去几个日夜,露水一滴一滴掉落下来,砸在许霁的手背,他动了动手指,睁开了眼睛。
“呃。”许霁按了按脑袋,头痛欲裂。
这是一个清晨,太阳还未升起,草叶上满是露水。
天际云层已散,数日的阴雨过去,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
许霁身上的伤口早已停止流血,被水汽泡的发白,他试着活动了一下,适应因为跨越时间而造成的损伤,虽然依旧疼痛难忍,至少能够活动活动了,比起之前那种一动不能动的状态好多了。
他废了老大的劲才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拍掉了些爬在身上的虫子。
衣袖里兜着个东西,那是他刚醒来的时候想办法收起来的溯晷,还好他摔下来的时候没有掉落,否则真不知道上哪去找。
浅淡的红色太阳从天空升起,霞光铺在素白的画纸上,仿佛一幅水墨画。
许霁将溯晷收起来,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他回忆起楚渊告诉他的关于溯晷的细节,如果他已经成功跨越了时间,那么这里应该是数百年以前的栖霞间。
因为周围什么也没有,这里还是一片没有任何人活动的荒野之地,而从栖霞间覆灭那个时间算起,栖霞间的建立长达三百多年。
这说明现在至少也在三百年前甚至更久。
具体的情况,许霁还得先找到这里的城镇,或遇到什么人才能想办法打听。
许霁检查了一下身上,还好东西都还在,除了墩子。
溯晷大概不能够带着除了使用者本人以外的生灵跨越时间,墩子被留在了那里,还有聆风照顾,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不过聆风也许会被吃穷吧。
许霁勉强笑了笑,他四处看看,确定这里还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楚渊并不在这里。
也对,溯晷连生灵都不能带过来,更何况一个灵魂。楚渊不可能在这里,那他会在哪里呢?
许霁占用了楚渊的身体,理论上而言,楚渊的肉身还没有死去,那他应该属于生魂,不会像别人一样在死去的瞬间就到达冥府。
那他应该在哪里?
许霁一时想不出答案,只能强迫自己暂时把这些事放下,事情得一件一件解决,他得先解决眼下的状况。
这里是一处山谷,山涧里的水流下来形成了一个小水潭,许霁用水将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清理干净,掏出纳戒里带的药物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又掏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他竭力保持着平静,一点一点处理好一切,每活动一下,身体的剧痛都在提醒着他他还活着。楚渊的身体还活着,那楚渊就不可能消失,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在某个许霁不知道的地方。
要保护好他的身体,绝不能轻易死去,否则他也许就回不来了。
任何一个死去的人,等时间到了,他们都会重新出生,一切还有转机。可楚渊不一样,自己占了他的身体,那他到底会怎样就变成了一个未知数,他还会重生吗?
许霁看着水面,一滴泪水落下,打碎了自己的倒影。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
许霁低头掩面,想拭净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楚渊......楚渊......”许霁呢喃着,“你在哪里啊?我该怎么找到你?”
许霁一拳砸在水面上,紧接着是一拳又一拳,他像疯了一般对着水面砸下,偶尔拳头砸到水潭边的石头,一通下来,许霁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他跪在这里,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平复下心绪,许霁一点一点洗干净手里的鲜血,擦干,上药,用绷带一圈一圈缠上。
日上中天,许霁套上了一件黑色斗篷,把自己遮得严实,走出了山谷。
——
仙罡大陆,云荒镜。
这里是仙界最大的一块地盘,占据整个仙罡大陆的中心位置,面积则占去了仙罡大陆的一半。
许霁走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有许多人,有些穿得和许霁一样,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并不显得突兀。
许霁通过一个月的时间才走到了相对有人烟一些的小村镇,得以打听到一点情况。
这才发现一个问题。
栖霞间本来占据着那么多的灵石矿脉,即便是多久以前,也并不该是一个荒僻到这种程度的地方,怎么着也该有采灵石矿的人才对。
那为什么没有?是没人发现?不,是因为在这个时间点,灵石并不是作为一种通用货币使用,甚至都称不上一种货币。
许霁怀疑自己真的还在仙罡大陆吗?这得跨越了多长时间,才会连货币都改变?
这个时间使用的货币是一种叫做仙髓晶的东西,少数时候会使用星砂。星砂是比仙髓晶面额更大更值钱的货币。
然而,无论是哪个,许霁都没有。
满纳戒的灵石变成了普通石头,一朝回到解放前。
许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