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和解 阴影是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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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是一个在发展路径与方向上都和仙界的走向完全不同的世界。
也许是因为凡人寿数短暂，更短的寿命会促使人类在有限的时间里力图以最大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
而仙人也是在追寻自身价值，只是，时间更多的那一方相对而言会更加悠闲。
凡人的路径职业数以百计，人生可以丰富而多彩。
相比之下，仙界人天生拥有超长寿命，人生路径被拉长的仙人们，在修炼路径无望的情况下，当然也可以走向更多方向，虽然看似百花齐放，但归根究底都是依托灵根。
仙界的发展反而因为灵根的存在被堵死在了这一条道上。
看看如今的仙界就知道了。
灵修、体修、医修、毒修、符修、器修，这六种本质上都是依托灵根达成修行目的的路径，是仙界占据人数最多的修士，说是占了九成也不为过。
体修没落的情况下，废灵根的人要么放弃修炼，只求过完几百年的寿命后寿终正寝，要么另辟蹊径。
比如药修、阵修、傀儡师等等，除了药修相对较多，阵修门槛较高，傀儡师几近失传，已经属于小众里的小众了。
总得算起来也不过十几条路径，着实匮乏。
以飞升为最终目的的仙界人，不会在意别的发展方向，眼界被框死在这一条道上。
楚渊通过了解凡界的信息之后，发出了如上感叹。
楚渊花了比较长的时间适应了这具身体的使用方式。
这应该是一个具备服务功能的机械类造物，其中还拥有着各种各样的关于凡界的信息，以及，许霁的身体相关信息。
楚渊不能自主操控这个身体，但他能看见别人通过这具身体看见的信息。
许霁会使用他去学习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而那个院长，会时不时观看许霁的病历记录和实验观测结果。
通过这个，楚渊大致了解一些许霁的身体情况。
关于许霁的自言自语，记录上的判断是，许霁也许患有某种精神类疾病。
这个定义楚渊有所了解，结合许霁的日常表现，楚渊对许霁的情况有了一些判断。
在栖霞间的时候，许霁在某些情况下会表现出一定的不同，虽然与许霁本来的样子很像，但和许霁朝夕相处的楚渊还是能看出些许差别。
楚渊以为那只是许霁心情不好，如今看来，许霁隐瞒了一些情况。
阿渊并不是许霁对他的称呼，而是真实存在于许霁精神上的另一个个体。
许霁对傀儡的异常好感也有了解释，在许霁身处凡界的时候，他以这具机器人为伪装，通过对机器人的自言自语，来和阿渊对话，掩饰阿渊的存在。
由此，楚渊大致能判断出，这里是以许霁为主视角的精神世界，那些“关灯”的时刻，就是阿渊占据身体的时刻。
许霁的意识陷入黑暗，连带着楚渊的视线也被蒙蔽，看不到外界的一切，只能听见。
楚渊认为，这个阿渊，就是为了代替许霁承受痛苦而诞生。
他只在许霁遭受非法实验的时候出现。
虽然楚渊很清楚这些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充其量只能算作回忆，一切都已经过去。可眼睁睁看着许霁和阿渊受苦，他却只能见证这一切，楚渊的心里还是生出一股难言的疼。
许霁并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在暗中寻求机会，表面上他装得越发乖顺，那个人就会越发放心，对许霁私下的小动作放下戒备。
事情的转机来得很快，这个院长以福利院之名私下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事情败露出去，身败名裂。
那个人被关进了监狱，等待他的将是终身监禁。
但是，这个人的罪名披露中，有一条，是用自己的孩子非法编辑基因制造超人类并进行人体实验。
自己的孩子......
那个人对许霁一直以来的说辞都是：许霁是因病被亲生父母抛弃的，是他好心收留许霁，给许霁治病。所以许霁必须要乖乖听话，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他的付出。
那个人说得最多的话是：这都是为了你，你要懂事啊。
楚渊看见，许霁在知晓这些的时候，神色很平静，似乎早已知道这个真相。
楚渊不禁在想，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的时候，有多痛苦？
楚渊不敢往深了想。
许霁被安置进一家新的、正规的福利院。
可是许霁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得到缓解，那个院长在被控制起来之前销毁了所有能治疗许霁的药物，包括研发资料。
他的病症在目前的医学界属于不治之症，院长的这个行为导致许霁即便不再遭受实验的折磨，身体状况依然每况愈下。
许霁得到了接受教育的机会，但一半的时间他都只能呆在病床上，每天吃下很多的药物，接受无数次检查，抢救设施从来不曾停止运转。
身体的脆弱让许霁依旧不能时常外出活动，无法随心所欲地吃想吃的东西。
那管橙色的东西是一种研发的营养剂，高度浓缩人体每日所需一切营养，出于忌口，许霁依然只能与它为伴。
楚渊一直被许霁带着，从来不曾离手。
楚渊有意识的计算了一下，许霁突然之间发病的时候，小机器人都会发出刺耳的警报，病房里涌入一大帮医生，将许霁推入手术室，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再送入重症监护室。
这个过程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许多次。
即便那些医生没有明说，可许霁的时间并不多了，这谁都心知肚明。
他们只是在尽最大努力一次又一次延缓死神带走许霁的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许霁依然考取了医学院。
在前去报到的那一天，许霁第一次穿上了最正式的衣服，带着小机器人，踏入了大学的校门。
那是一个很好的晴天，天空是清澈的蓝，许霁和所有的新生都没什么不同，只是相比别人大包小包，许霁除了抱着小机器人，什么也没有带。
浅金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许霁笑得那样灿烂，明媚一如天际阳光。
楚渊在那一瞬间，心口绞痛得难以呼吸。
小机器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那个少年在警报声中倒下，安然闭上了眼睛。
——
纯白的世界。
这里不是那个让许霁痛苦的地方。
楚渊的灵魂站在这里，他不再依托小机器人的身体，而是以他灵魂最本真的模样站在这里。
楚渊摸了摸眼角，居然是湿润的，灵魂也会流泪么？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许霁。
或者说，一个是许霁，一个是阿渊。
他们似乎都没有看到楚渊，只是面对面地站着。
“你看，即便没有我，你还是从那里挣脱出来了。”阿渊站在许霁的对面，眼中露出笑意。
“其实我曾经，很讨厌你啊。”许霁没有回答，阿渊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我诞生在你最痛苦的时刻，那一天，你知道了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哭着问我，‘我以为我的父母是有苦衷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病，是我的错。可是，为什么是他啊，为什么？’。”
“你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都能够坚持活着，为什么在知道之后，就崩塌了？”
“那混蛋算个球啊！干嘛要怪罪自己？哭有什么用？上去把他干翻啊！”
“我厌恨你的懦弱。”阿渊轻声说道，“这样的你，凭什么和我共享一具身体？”
“我有想过杀死你，独占这具身体。”阿渊拿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匕首，“我生来就为了代替你承受痛苦，每次我都忍不住想，凭什么要代替你承受？”
“那你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许霁抬起头，眸光平静地直视阿渊。
“因为，我想，你已经受够他的欺负了，我干嘛还要欺负你呢？这样的我，和那个人有什么区别？”阿渊握紧匕首，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阿渊向后倒下，许霁猛地冲上去，接住了他。
“即便没有我，你依然能过得很好，”阿渊轻轻触碰许霁，闭上了眼，“你不再需要我了，所以我可以离开了。”
“不是的......”许霁轻声说，“我不是自己走出来的，支撑我逃脱那里的理由，是我不想你再承受那些。”
“我不想你再代替我承受，你本就不该替我承受，”阿渊猝然睁眼，许霁呢喃，“因为那很痛啊。”
“你并没有义务代我承受那些。”许霁的眼圈红了，一滴滴眼泪流下来，“这一次，你想我靠自己走出来，以此证明你不再被需要。”
“可在那些痛苦的时刻，你还是在代替我承受，不是么？”许霁抽出那把匕首，扔到了一边，他死死地抱住了阿渊，“我需要你。”
“怎么又哭了啊，”阿渊嫌弃地撇了撇嘴，“真丢脸啊。”
这样说着，阿渊还是伸出手，抹去了许霁的眼泪。
“我可还没死呢？不要跟哭丧一样。”
两人的身影如飞灰，缓缓消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安静目睹了一切的楚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