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冯瓒 咬人的疯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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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万灵药宗。
室内光线昏暗而柔和，薄纱被风轻轻吹起，温柔拂过地面，窗上的风铃发出叮当响声。
角落的博山炉飘出一丝一缕的白烟，散发出清幽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平静安心的气息。
静谧的氛围之中，一个低沉温柔的男声缓缓响起。
“轻轻闭上眼睛......聆听你的呼吸声，太紧绷了，放松下来......”
“你的噩梦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已无需担心......你很安全......”
“感受气息缓缓进入身体......再缓缓呼出去......”
“你身处在最令你安心的情境中，有你最信任喜爱的人陪伴，这里微风柔和，安逸静谧......”
室内放置着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
床边站着一位高大男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目俊朗，口中说着温柔的话，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呢喃，脸上的表情却反常地冷漠。
一句句话语出口，随着声音慢慢低下去，床上的人渐渐放松身体，疲惫席卷了他。
那些作为炉鼎的记忆仿佛远去了，他渐渐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思绪随着话语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锋利的刀剖开身体，冯瓒持刀的手轻柔，动作优雅，仿佛以身为琴，在弹奏一首高雅的乐曲。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像是感受不到丝毫痛苦。
短刀丝滑地划过，仿佛切开豆腐一样轻松。
鲜血喷溅而出，一点点落在冯瓒的白衣上，形如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冯瓒毫不在意，手上动作不停，神情专注，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干扰。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冯瓒放下了手中的刀。
从切开的身体中，修长的手伸进去，轻轻捧出一段形似筋脉的东西，看起来颜色通透，其中隐隐泛出流淌的光芒。
冯瓒把那东西放入旁边的透明水晶缸中，缸里装着一些透明的不明液体。
那段筋脉放入其中，仿佛被温养起来，光芒流淌稳定下来。
冯瓒自顾自施了一个清洁术，慢条斯理地清理干净手上的血迹。
没有再管床上被开膛破肚的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像是一滴水落入一幅水中画卷，周围的景象被打破，暗淡光线撕开画卷，透入室内。
这里不是一个空旷的房间，也不止这一张床。
这里也没有窗，墙角的烛光照亮昏暗的室内。
远处巨大的丹炉缓缓冒着青烟，旁边侍候着两个看着炉火的丹童。
巨大的博古架上塞满书卷典籍，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
这里是冯瓒的丹室。
冯瓒悠然坐到一旁的座椅上，以手撑额，拨弄着身旁即将燃尽的博山炉散发出的缕缕轻烟。
数人上前清理现场，他们抬走了床上的人，小心翼翼捧起了桌上的水晶缸，小心控制着脚步声，悄无声息地离去。
这次的动作不够快，离开香炉的范围之后，尖利非人的惨叫声乍然响起。
看候丹炉的两人被吓得手一颤，火候发生变化。
冯瓒皱眉，外间的惨叫戛然而止，有一人回来，噗通跪在冯瓒脚边告罪。
微微颤抖的身躯暴露了他的恐惧。
冯瓒把脚搭在那人肩上，声音低柔，“做了多少年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自去领罚吧，下次换一批来。”
“......是！”那人尽量声音平稳，头缓缓触地。
按照他对大师兄的了解，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刚才那帮人没能捂住动静，惊扰了正在炼制之中的丹药。
所谓的换一批，就是把他们全都变成药人，重新换一批侍候周到的人来。
而他，也要前去执律堂领受刑罚。
他在心底庆幸，虽然执律堂刑罚也重，但只要不是成为药人，万事都好说。
现在登州那边的大客户倒台了，已经许久没有新鲜的药人送过来，大师兄的心情相当不好。
人人自危，生怕一步踏错就变成下一个药人。
“大师兄，”有属下前来禀报。
“何事？”冯瓒示意他直说。
“根据目前的财报状况，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进项，”属下是来汇报财务状况的，“登州权力更迭，对那边的丹药供应已经断裂，新的领导人目前对我们的接触没有回应，最近仅有几个灵根移植的单子，状况堪忧，掌门很是忧心。”
“此外，五盟丹会即将举行，掌门嘱咐，此次丹会势必力压松间丹院，夺得魁首！”
万灵药宗是松间丹院之下的万年老二，往届丹会万灵药宗一直未曾胜过松间丹院。
掌门多年来一直不服被压在他们之下。
后来冯瓒横空出世，前去松间丹院拜师，提出了他的理念，却遭到松间丹院掌门汪延清的强烈批评。
汪延清批判冯瓒的理念太过阴毒，有损医家慈悲济世的医德，当场将冯瓒逐出松间丹院，表示永不收用。
被幽州第一大宗门拒绝，几乎无人敢再收冯瓒，却不知为何，冯瓒前去登州一趟，获得了楚立的推荐，退而求其次拜入了万灵药宗。
还带来了一条丹药销售路径。
凭借登州的丹药垄断，万灵药宗多年来敛财无数。
更有登州那边送过来的大量药人作试验，冯瓒在医学之上的研究一日千里，新的项目客户不断。
按照发展势头来说，今日的万灵药宗，大有超越松间丹院之势。
而松间丹院还守着他们那老旧陈腐的观念不放，不思改进，迟早被万灵药宗越过去。
万灵药宗大多数弟子都真心实意地这么觉得。
虽然没人像冯瓒这样被松间丹院丝毫不给面子地表示永不收录。
但从路径上而言，他们大抵和冯瓒一样，都是被松间丹院拒绝之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万灵药宗。
对于被拒绝的人来说，越是诋毁那个拒绝他们的选择，越能给自己找补回一点面子。
这样他们就可以说，自己怀才不遇，是松间丹院没有眼光。
要是此次丹会超越了松间丹院，那就证明松间丹院思想老旧，接受不了新思想的冲击，万灵药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必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登州仙督新近上任，最好低调一段时间，暂避锋芒。”冯瓒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他们是不会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巨额利益的，让师父放宽心。”
冯瓒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丹室。
这间丹室修建在山体内部，确切来说应该算是一处洞府。
丹室之外，漫山遍野不再有任何建筑，山体完全被植物笼罩，要不是冯瓒从这里走出来，外人根本难以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人居住。
日头西倾，暖黄的阳光落在冯瓒脸上。
他站定在此，静静地感受今日的风向和空气的湿润度。
过了一会，山头吞没了最后一点阳光。
黑夜即将来临。
冯瓒来到山谷的一处药园之中，这是他专属的药园之一。
每一处药园都因为种植药草的习性不同而坐落于不同的位置。
这里占地最为广泛，其中种植着许多的珍稀药草。
冯瓒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脚下信步而走，没有踩到一丝一毫。
药草长势很好。
冯瓒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地捋起袖子，开始给这些药草挨个松土、修枝、剪叶。
像这样的粗活，本该是药童的事情，并不需要冯瓒本人亲自来做。
但冯瓒从来都拒绝别人触碰他的药草，他全都亲自恃弄，决不假手他人。
每一处药园，其中有些什么药草，习性如何，该给到多少营养和水分条件，冯瓒心知肚明。
定时定点去各个药园恃弄，冯瓒做得无比细致。
在他的眼中，这些药草可比那些人宝贝得多了。
冯瓒细致地一株一株照料，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他从药圃中抬起头，月上中天，已经是深夜了。
冯瓒看了看天色，干脆在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静静打坐，等待凌晨日出之前，收集一些朝露。
腰间的玉佩闪烁了一下，冯瓒没有理会。
过了一会，小童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瓶，谨慎地全程不踩踏花草，来到冯瓒面前。
药童根本不敢踩，要是毁坏了冯瓒的宝贝，他生怕手里这个用处不明结果不明的丹药下一秒就送入自己的嘴里。
每一个丹药的产出，都要经历无数次的试验，不仅仅是材料的增减改换，每一版丹药的效果都要经历药人的试吃和结果观察，效果完全未知。
有些丹药也许会成功，试验者因此反而得到一定的好处。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成功活下来意味着要继续接受下一次的未知试验。
并不是每一次的试验都是安全的。
有些丹药也许因为某种用料相冲或者过猛，吃下去立马就死掉。
或者就算死不掉，也可能受到无比痛苦的折磨，生不如死。
万灵药宗从不啬惜药人，死在试验之下的人数以万计。
经过将近半月的炼制，这炉丹药终于出了成品。
这是冯瓒最近的研究实验，已经经历了数次失败，这算是相对成功的一次。
冯瓒拿过玉瓶，打开，轻轻嗅了嗅其中散发出的丹香，倒在手上，仔细观察丹药的性状外观。
根据经验判断，这次研究的增寿丹大抵还是失败了。
但冯瓒依然把丹药递给药童，“拿去试验，把服用后的具体情况细致记录下来。”
“是。”小童退下。
冯瓒思考着这次丹药的成分，试图分析其中的用药准确度。
时间流逝，黎明快要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冯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