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环》越汵川

29、罪恶 没一个好东

　　天空又一次降下了暴雨，冷冷的冰雨冲刷着岛上的一切罪恶，也消灭了一切痕迹。

　　楚立称岛上有人闯入，意图曝光各位客户的秘密，紧急结束血月围猎，召回各位客户。

　　这些客户都是楚立的上宾，在外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是暴露了这些事情，那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客户都没有玩尽兴，乍一听这种事情，立马对楚立表示了不满，骂骂咧咧地回了居所。

　　楚立提出了不少补偿，并保证会抓住这个泄密者，绝不让任何一点风声流露在外，这才安抚好了各位大客户。

　　随后楚立吩咐把那些还活着的猎物都抓回来，暂时关回锁灵狱去。

　　楚立对手下下达完命令，关上了门。

　　他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暂时松了一口气。

　　房间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站立着一道白衣的身影，白色衣裙形如鬼魅，她抬脚上前，站在了灯光之下。

　　死寂的眼神，白色的面纱。

　　叶昭倚靠着楚立的桌子，回头看他，“仙督需要我做什么？”

　　“叶门主，”楚立向叶昭拱手，神态里存着一丝敬畏，“我需要你帮我守住岛屿外沿，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去，这里的消息不能有丝毫泄露，必要时，我得全数灭口。”

　　“仙督客气，”叶昭摆摆手，“如今明面上掌管暗影门的还是我师父，不必以门主相称。”

　　“这里可有不少仙门联盟的掌权人，尽数灭口是否太过冒险？”叶昭提出疑问。

　　“如果他们乖乖听话，自然是有活路可走，如若不然，我也只能狠狠心，帮他们来个大洗牌。”

　　“谨遵仙督命令。”叶昭拱手，转身退下。

　　楚立看着她的背影，这个人曾是清云门的弟子，清云门覆灭之后，转而前往相州，投入暗影门门下。

　　她那个师父不听话，叶昭就控制了他，自己坐在幕后操控。

　　前不久，叶昭秘密向楚立表了忠心，发誓愿意忠于楚家，只要楚立帮她解决了纪家。

　　为表诚意，叶昭打下了纪家培植的席放，夺得榜首之位，并表示会将得到的榜首奖励全数奉上。

　　当年纪家带头覆灭清云门一事，叶昭自然怀恨在心，楚立很高兴有这样一把锋利的刀子握在自己手里。

　　但，想到自己被抢走的账本，楚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如果让叶昭知道当年的事自己也有牵涉，这把刀恐怕就要调转矛头，对准自己了。

　　必须赶紧找到楚渊，把这些秘密全都捂死。

　　楚立下令，对整座岛屿进行地毯式搜索，哪怕是把地皮都扒起来搜一遍，也要把楚渊找出来！

　　——

　　天色暗了下来，天际暴雷响动，震耳欲聋。

　　无边无际的大雨浇透了阿渊，闪电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的戾色越发浓重。

　　岛上遍布眼线，数不清的人带着灵犬地毯式搜索，但出于天气的原因，效果并不理想。

　　得找个隐蔽的地方，阿渊回忆着那张地图，许久，有了主意。

　　阿渊循着线路，加快速度，身形鬼魅一般掠过，不留一点痕迹。

　　海岛东岸，这里有一处海崖，崖下有一处洞口，是经过海水长年累月侵蚀留出的洞口。

　　但，海岛四周常年有雾气弥漫，这是毒雾，长时间身处其中会因为吸入大量毒雾而死亡。

　　阿渊站在悬崖边上，这里距离弥漫的海雾只有一步之遥，低头看着浓雾弥漫下看不清任何情况的崖下，阿渊抬脚，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鸩影勾住崖边石块，阿渊擦着海雾边缘下崖，屏住呼吸，几下跳跃，终于来到悬崖底部，找到了那个洞口，这里入口有巨石遮挡，非常隐蔽。

　　海水涨潮时漫灌进去，挡住了洞口，退潮时又露出来。

　　阿渊躲了进去，洞口内部还比较深，他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

　　楚立派出的小队搜索了整个岛屿，一无所获，来到海崖之上。

　　“海雾范围有叶昭大人驻守，无需我们找寻。”小队里有人提醒，他们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洞口内，阿渊摸出了那本账本，翻看起来。

　　这本账册里详细记录了楚立私下里进行的所有交易，其中包括客户信息和交易买卖的被害人信息。

　　不看不知道，细看之下，细思极恐。

　　原来楚立暗地里的生意并不是从他当上了仙督才开始，而是从更久以前，在他接任楚家家主之时，这份产业链条，已然开始了。

　　楚立从那时掌管楚家之后，便着手发展这条产业链，他与相州毒宗合作，蓄意构陷中小型世家宗门，借此消灭他们。

　　其中修为高年纪大的都被废除修为，打为苦力劳动，而年轻貌美的少年少女都被楚立抓捕起来，作为炉鼎交易，给楚立的客户作修炼之用。

　　而剩下的那些资源，就留给毒宗收尾，顺势把消灭宗门的名头推到毒宗头上。

　　反正毒宗本就被打为邪修魔教，能够借机抢夺资源，毒宗乐意至极。

　　而这些受害者的苦难并不会就此终止，当他们被楚立的客户们玩废了之后，楚立会再收一笔钱，将其批量低价卖给幽州药宗，以做试验药人。

　　看得出来，楚立通过这一系列的交易完美绑定了三州的利益链条，把三州的多数高层都绑定在一起。

　　账本后期，和毒宗的记录就变少了，时间上，大抵是楚立登上仙督之位后。

　　阿渊猜测，应该是之前的那种灭门方式太高调了，引起了注意。

　　于是楚立选择了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通过执法队抓人入狱，投入产业链中。

　　这样一来，毒宗就被踢出了链条，无利可图。

　　但，阿渊继续翻看账本，发现，约三年以前，楚立和毒宗的交易又开始了，这次的交易内容是......尸体？

　　那些在幽州被作为药人试验而死的受害者们，其尸体被卖给了毒宗！

　　阿渊感觉到胸腔里腾起一股愤怒的情绪。

　　那是属于许霁的情绪。

　　阿渊按了按心口。

　　许霁是主人格，他可以通过阿渊眼睛感知到阿渊看到的一切，反过来，阿渊在意识沉睡之时却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东西。

　　“你很生气。”阿渊自言自语，他有些分不清那些情绪到底属于许霁，还是他们共有。

　　这件事勾起了他们共同的回忆，那些痛苦的，不堪的，作为实验体的岁月。

　　阿渊压下情绪，继续往后翻，这场邪恶的交易持续了很多年，受害者不计其数，在其中，阿渊看见了熟悉的名字，叶紫。

　　旁边写着叶紫的交易人和交易资金——纪炳春、神品法器一件。

　　在这里的字迹旁边有补充一行小字，阿渊细看，那是四个名字——纪玉林、冯瓒、席放、孙朗。

　　事实明晃晃地摆了出来，他们当年迫害了叶紫，叶紫向他们报复，然后被倒打一耙，借此暴露了叶紫体修的身份，并且以此作为理由，生生逼死了一个首屈一指的大宗门。

　　只是，阿渊总觉得，这中间少了一点什么东西，没有补完。

　　这个账本在这里的写法有异常，按照前面的正常写法，叶紫的交易者，应该就是纪炳春一人，那四个名字像是补充上去的。

　　这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个疑点是，他们的尸体被交给毒宗，拿去做了什么？

　　阿渊继续往后翻，甚至在其中看见了季棠的名字。

　　季棠是第一个试验灵根移植的成功者，在此之后，幽州开始秘密提供灵根移植服务，只要拿的出巨额的移植费用，那些宗门世家就可以为自家小辈换取更好的天赋！

　　阿渊放下了账本，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一夜注定无眠，许多人各怀目的，暗自在即将翻涌过来的大浪中，寻找自己的站位。

　　纪玉林和萧冰回到了岛屿中央的居所之中。

　　席放实在是太会藏了，即便有着他的定位，但那个范围突然间就变大了，纪玉林怀疑席放杀了别的猎物，借此扩大自己的灵光，躲开他们的追捕。

　　直到楚立派人来寻找他们，说血月围猎提前结束了，要求他们提前回去。

　　无法，两人只能回来，找机会另寻他法。

　　两人找到纪炳春，发现他们已经被严密监视起来。

　　纪玉林强硬要求侍候的人退下，也只不是退到了门外。

　　纪炳春张开结界，聊胜于无。

　　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换信息。

　　目前情势不利，纪玉林提出建议，“不如我们联合其他前来的客户，获取他们的合作？”

　　“那些都是见风使舵的东西。”纪炳春冷哼，“他们的把柄在楚立手上，不敢轻举妄动，为今之计，只有观望。”

　　“只能等到楚栖君拿到了证据，开启审判。只有确定楚立要倒下了，那些人才会趁机落井下石，把自己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借此永远封锁那些秘密。”

　　纪炳春低语，“届时，才是我们笼络他们的时机！”

　　——

　　楚立呆在自己的房间，等待抓捕楚渊的消息。

　　外间有手下的声音传来，“禀仙督，有一个猎物说有要事求见，他叫席放！”

　　“席放？”楚立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