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环》越汵川

23、天道 楚立：怎么

　　天律司，仙罡大陆独一的至高机构，自大陆历史有记载之时就已经存在，任由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天律司自岿然不动。

　　这个机构只由一人组成。

　　这个人的名字为：刑。

　　刑是天道的化身，属于天道的一部分，是仙界目前唯一一个能够代表天道的存在。

　　在上古传说中，天道是第一个将凡界和仙界剥离开，创立仙界的第一人。

　　之后天道飞升神界，在仙界留下了一个化身。

　　天律司不问世事，不管仙界的兴衰消长，其长久地存在于仙界，只管一件事，即当前仙界领导者的废立问题。

　　以目前的仙界格局为例，登州是仙罡大陆的中心，其余四州将登州拥立在中心。虽然各州高度自治，但在明面上，登州仙督即为名义上的仙界领导人。

　　当前时代，仙界各家组成了仙门联盟，每一家坐拥一个席位，一个席位拥有一票投票权，仙督的选举由票数的多少决定。

　　当然，天律司不管这些，刑不会管仙门联盟票选出了什么人，这个人是否德不配位，只会保证票选过程中投票的人都是自愿投票。

　　这是关于领导者设立。

　　至于领导人的废除，就要说到楚栖君提出来的天律司审判。

　　这是一个针对领导者的审判程序。

　　作为一个保险程序，防止领导者一家独大，实施独裁统治。

　　要启动审判程序，需要发起人押注自己的性命，恭请天律司降临，并向其揭发领导者的恶行罪证，由天律司下达判决。

　　如果成功，该领导者会被当场格杀，反之，如果刑判定该罪证不足以判罚，发起人就会即刻丧命。

　　“你怎么敢玩这么大？”许霁某种程度上非常钦佩楚栖君这样的狠人。

　　“因为我确信失败的一定是楚立，他的罪行罄竹难书。”楚栖君的语气笃定。

　　许霁微微倾身，把放在地上的留影石拿过来，细细观察，发现这个装置设计得很是精巧，体积微小，表壳是透明的，会根据外界环境改变自身颜色，是非常隐蔽的装置。

　　这个留影石不同于外界使用的那种，显然设计者花费了大功夫。

　　许霁对这类机巧物件都很感兴趣，上手研究起来。

　　“这是我制作的留影石。”楚栖君看他上下摆动那装置，倒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楚立对他背后经营的这些产业十足的小心，对外捂得严严实实，参与交易的上岛客户和其所有的随行人员都会严格检查，无法携带任何留影装置，而且岛上禁绝任何传信手段。”

　　“参与这种交易的客户都是权贵阶层，严格要求保密性，出于对自己的保护，他们也会是楚立的护卫者。”

　　“要记录下血月围猎的罪证，就必须使用这种隐秘装置，以你作为猎物的立场，真实地记录下这场丧心病狂的以人为猎物的围剿猎杀。”

　　“目前，我的手上已经收集了楚立授意执法队暴力敛财，故意把普通民众抓进锁灵狱压榨的证据，和楚立垄断丹药行业，抬高丹药物价，借此大肆售卖成瘾性低阶丹药的证据。”

　　“还差最后一项，我需要血月围猎的影像留证，以及这座岛上的炉鼎交易账本和交易记录。”

　　“这就是我需要你帮我弄来的东西。”

　　许霁托住下巴思索，“这可不是件好办的事情呢？干嘛非找我不可？你自己都办不到我就能办到了？”

　　楚栖君点头，“我确实办不成这事，这座岛上有特殊的禁制，在这里所有修士的境界都会被压制在金丹之下，没有例外，同等境界之下我不具备任何优势，但你不同，你的傀儡凌驾于这条禁制规则之上，不受限制。”

　　许霁神色不变，没有透露出楚渊目前不在他身边的事实。

　　距离许霁到这个岛上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知为什么，楚渊却一直不见踪迹，按理说，他早就该跟上来了。

　　“合作岂非需要双方共赢？那，你的诚意呢？”许霁压下心里的担忧，不能在楚栖君面前露出破绽。

　　楚栖君拿出一叠纸张，那些纸页略微泛黄，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样子。

　　“这是你母亲盛湘君当年在雍州研究傀儡的全部手稿。”楚栖君道，“我手上并没有傀儡，无法研究试验，这东西于我无用，但它对你很有用吧。”

　　“你从哪里得来的？”许霁震惊，关于盛湘君的手稿资料早就随着她的死去而失去踪迹，连栖霞间都没有的东西，楚栖君从哪里搞来的？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楚栖君把手稿的一半拿出来递给许霁，“你可以验证一下真伪，另一半，拿我要的东西来换，你意下如何？”

　　许霁接过手稿，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盛湘君的，其中的理论先进，想法天马行空，还有傀儡的相关设计原理，可惜没有设计图纸和参数，否则完全可以凭借这个再造一批傀儡。

　　许霁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真的，如果能拿到全部手稿，加以研究，许霁能确定，假以时日，他能真正操控傀儡。

　　许霁把手稿收好，抬头，两人对视，楚栖君的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许霁：“成交！”

　　——

　　海岛外围，一层透明的壁障隔绝了楚渊的脚步。

　　楚渊跟着许霁飞过来之后，在这里就被阻拦下来，楚渊作出数次尝试，始终无法突破这层壁垒。

　　现在他只能使用这具形似海东青的鸟类傀儡身体，纳戒虽然在楚渊手上，但没有许霁，他根本打不开，无法换用其他的傀儡。

　　楚渊停留在海岛外围的礁石之上，把墩子暂时放在一边。

　　心里的焦急越发浓重，现下这座岛内情况不明，许霁又没有灵力，更没有灵石傍身，连个阵法都摆不出来，如果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楚渊的双爪越抓越紧，礁石都被他抓成了齑粉。

　　在楚渊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两人的形影不离已经成为日常的陪伴，因为两个人都习惯了，一朝分离，这种违和感猛然被凸显出来，显得那么清楚分明。

　　焦虑不安的心情占据了楚渊的全部心神，楚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还有办法的。

　　天际传来一阵声响，纯黑的海东青抬起头，看见天上一艘仙船飞驰而来，接近岛上的壁障之时只是稍有停滞，便穿过了屏障，进入岛屿。

　　仙船，是一种大型的交通工具，一般用于扩充大人物出行的排场，实际上只是一种华而不实的花架子。

　　萧冰站在船舷上，往下看，天色渐明，光辉撒下的岛屿上，最显眼的建筑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宫。

　　整个岛屿八成面积都被森林占据，仙宫和锁灵狱是岛上唯二的两个建筑，只是分处岛屿的两面。

　　许霁他们走得是另一条路线，所以只能看见那座囚笼。

　　却看不见岛屿的另一面，这里金光熠熠，建筑精致华丽，是各位仙家大佬的隐秘天堂，也是岛上囚犯的无边地狱。

　　萧冰定定地打量这座越来越近的建筑，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通过我家的内部介绍来参与这次血月围猎，是想做什么？”萧冰的身后传来纪玉林的声音，他款步走来，和萧冰站到一起。

　　最近纪玉林的日子可谓是风生水起，有了萧冰的支持，他在父亲眼里的价值水涨船高，允许他参与此次计划就是明证。只要他帮助父亲把楚立拉下来，取而代之成为新任仙督，他在父亲眼里可就甩开那些私生子一大截了。

　　不过，纪玉林还是对萧冰抱有警惕，他生性多疑，这倒也正常。

　　但当萧冰提出要借纪家的介绍入会，参与血月围猎时，纪玉林的怀疑打消了一半。

　　只要这个人有所求，有弱点，对于纪玉林来说反而是可信的。

　　“谁没有一点小小的癖好呢？”萧冰淡淡道。

　　“看不出来啊，萧兄你表面看上去清心寡欲，原来也好这一口？”纪玉林脸上露出揶揄的笑，明显想错了。

　　“不，”萧冰摆摆手，“我不喜炉鼎这一套东西，血月围猎中，我追求的是围猎二字，看着猎物在追逐之下惊慌失措，抱着虚假的求生希望，这种垂死挣扎的乐趣，非常有意思。”

　　随着他的话语，萧冰的表情逐渐带上某种病态的兴奋。

　　“呵呵，你喜欢就好。”

　　纪玉林对这种喜好理解不能，他觉得萧冰和自己的父亲也许会很有共同语言。

　　船舱里，纪炳春坐在里面，手上正在翻阅着一份资料，上面一页一页，全都是各种不同的人的画像，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画像上的人，都较为年轻，且相貌姣好。

　　这是此次血月围猎的猎物花名册。

　　纪炳春兴致缺缺，他此次行动另有目的，所以对这些玩意都兴趣不大。

　　随手翻过下一页，纪炳春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画像上的少年狐狸眼眯起，透出特有的狡黠，明媚的长相像一团阳光突然撞进了怀里。

　　纪炳春低头，看向画像落款，那里写着“许霁”二字。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