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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炉鼎 我们志同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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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停留太久,匆匆抛下两句话就离开了。
许霁想,这个人肯提醒他这些事情,想必有合作的空间,之后一定有机会再谈谈。
这寂静的一角再度沉默下来,席放出于警惕没有选择吃下那枚忘川引,转而试探许霁,“这位兄台,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好一直以兄弟相称吧,我叫冯柏,你呢?”
许霁勾唇,假名字么?谁没有呢,“我叫许霁。”他这可是真名。
许霁想想,自己可比席放坦诚多了。
当他从登州入城登记的时候,用的就是许霁这个名字,占了楚渊的身体多年,可算有机会用回自己的名字,许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许兄!”席放重提刚才被打断的提议,“关于刚才的提议,你意下如何?”
“你的提议当然诱人,可我要怎么相信你?更何况我们现在灵力尽失,就连这道铁栏都打不开,你那条隐秘通道再有效,于我们而言也是看得到摸不到,有什么用?”
许霁深知,席放才是更想要寻求合作的那一方,哪怕这所谓的合作只是表面上的漂亮壳子,实际是想坑许霁一把也说不定。
因为在席放的眼中,许霁只是一个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就被抓来的愣头青。
主动的那一方会更迫切地自证,反而会弱化对许霁的怀疑,对许霁伪装出来的表象轻易相信。
席放斟酌着用词,“许兄你刚来登州不知道很正常,我曾经有个朋友就是执法队的,他亲眼目睹了这些监狱里的恶心真相,并且透露给了我,此事后来败露,我那个朋友直接被执法队不知不觉地灭口了,之后,他们就盯上了我,我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这不,一找到理由就立马把我抓起来了。”
许霁不得不佩服这家伙,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许霁一时都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这要是你编的呢?”许霁说道。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席放的声音无奈,“我现在没有灵力,就是发下天道誓言也不会生效,我没有办法证明我说的就是真话。”
“但你可以观察几天,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席放话锋一转。
“此话怎讲?”许霁来了兴致。
席放见他上钩,不禁微微倾身,向许霁的方向靠拢。
“许兄,你的样貌一定属于中上水平吧。”两边都有密实的铁栏挡着,许霁又坐在里侧,席放完全看不见他,但席放敢下这个猜测。
“这其中有说法?”许霁挑眉。
“能被送来这座海上监狱的人,一定都在相貌上有过人之处。”席放缓缓道,“登州有三处监狱,其他两座的囚犯都是作为苦力而存在,他们需要出卖自己的劳动,为楚立创造价值,而这里不同,在这里的囚犯存在的唯一价值是——作为炉鼎。”
许霁皱眉。
炉鼎是仙界的禁忌词,其指代那种通过不平等的双修采补吸取人的灵气来达到提升自身修为目的的邪修法子,被采补者即为炉鼎。
炉鼎的品质和相貌挂钩,传言相貌绝佳者集天地之灵气而生,越好看的人作为炉鼎效果越好。
“这里是楚立为他的炉鼎买卖设立的交易场,被抓进这里的人就是他豢养的炉鼎。”席放的语气沉重,“许兄,你千万要相信我,如果我们不逃出这里的话,等待着我们的只有生不如死!”
许霁仿佛被镇住了,没有出声,席放乘胜追击,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现在接近年末,看这座囚笼夜晚如此平静,想必是即将抵达这座岛上三年举行一次的血月围猎!”
许霁“......那是什么东西?”
意想不到的信息接踵而至,许霁都有点被砸蒙了,他认为席放说的至少有八成是真的。
毕竟席放还准备忽悠许霁和他一起合作,这时候抛出来的信息自然越真越好,否则只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百分百的假话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稍有一点逻辑不通就会被立刻识破,而越是真假掺半的话越引人相信。
“楚立常年在这座岛上为各个客户提供隐秘的炉鼎交易,其中自然就有资深客户诞生,这些资深客户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服务了,他们追求更刺激的体验,于是血月围猎诞生了。”席放道。
“血月围猎三年举办一次,邀请楚立的资深客户参加,他们会以这个岛屿为界,所有的客户都是猎人,他们在此狩猎,而猎物么......很显然,就是我们。”
“我们没有灵力,就是绝对的弱者,哪怕这座岛身为一处秘境只限制修为在金丹以下,要治住我们也绰绰有余。”
“血月围猎持续三天,三天里,我们会被放到岛屿各处,开启逃亡,一旦被猎人抓住,是被采补还是被直接杀掉全看猎人的心情。”
“他们声称,只要逃过猎人的追捕,熬过三天,就能离开这座岛。”
“可事实是,能熬过去的人,反而会被当做最大的彩头,赠送给这场狩猎战绩最佳的那位赢家,一样逃不过!”
席放越说越激动,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知道一条隐秘的道路,可以让我们离开这座岛,只要血月围猎开始,我们就有机会通过那条路离开。”
“许兄,你现在不相信没关系,等到血月围猎开始的那一天,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好好考虑考虑!机会可只有一次!”
许霁眨了眨眼,“你让我消化消化。”
这信息量怪大呢。
时间过了太久,席放的药效早就失效了,他此时头疼欲裂,可手上的忘川引都快捏碎了,他也不敢吃。
席放心想,天无绝人之路,他还没走到绝路上,一定有机会离开这里。
空气里充斥着海浪咸湿的气息,似乎随着夜色浓重而加深,席放眨了眨眼睛,头脑越来越昏沉。
啪的一声,席放重重倒在了地上。
许霁抬头,看向长廊深处。
“几天不见,弟弟你混得很惨嘛。”楚栖君从暗处缓缓走来,浅绿色的衣裙为这座阴暗的囚笼增添了一抹亮色。
许霁看向倒地的席放,“你也会使这些手段,我以为你不会走上毒修这条路呢。”
“天生的优势,有什么不能利用的呢?”楚栖君摊了摊手,“看见登州光鲜靓丽的外表下,如此阴暗肮脏,感想如何?”
“能有什么感想?”许霁撇了撇嘴,“想宰了你爹算吗?”
“没关系,我也想宰了我爹。”楚栖君笑笑,“咱们算是志同道合。”
楚栖君站定在许霁的牢房门外,面对许霁,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隔着一道铁栏,两人对视。
“咱们来谈谈合作如何?”楚栖君微笑。
“从咱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在算计这一天了吧。”许霁眯眼,这个女人真是被小瞧了。“今天来找我谈合作的人可真多,我是什么香饽饽吗?个个都盯着我。”
楚栖君瞥了一眼席放,轻嗤一声,“可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合作的前提是诚信,他跟你说的话只有八成是真的。弟弟,他想坑你,我可不一样,我可是真的带着诚意来的?考虑考虑?”
“我觉得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没什么区别。”
“那倒未必。”楚栖君摇了摇头,“至少我没有他那么无耻,比如,他告诉了你血月围猎的真相,却没有告诉你,他自己就是血月围猎这套规则的设计者!”
!!!
许霁微微睁大了眼。
“你以为他为什么对这里这么了解?”楚栖君说道,“席放掉进了自己设计的地狱之中,即将作为亲历者亲身体验一番,他比谁都了解其中的可怕,所以急着拉一个垫背的,妄想踩着你爬出去。”
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许霁感叹,这世界可真是复杂。
“那么你,想和我谈什么样的合作呢?”许霁消化了一下这复杂的信息量,说回正题。
“我说过,我们目的相同,所以我比席放更有诚意。”楚栖君拿出了一个体积非常小的装置,许霁认得出,那是留影石。
“我想弄死我爹,你也想弄死我爹,我们志同道合。”楚栖君把留影石放在地上,轻轻推向许霁。
“我想请你参与这次血月围猎,记录下我爹他参与炉鼎交易的真相,我要利用这个罪证,请天律司降下审判,彻底扳倒他!”
“你的动机是?”许霁问。
“除了爬上那个位置,还有什么理由?”楚栖君摊手,“我从不掩饰我的野心,尤其是对你,你可算是最了解我的人了,我亲爱的弟弟。”
“呵,我可当不起,”许霁连忙摆了摆手,“无论你告诉我多少东西,我始终觉得自己就像在隔雾看花,什么都看不分明。”
许霁直觉这个女人的真实目的绝不只是这样。
“我说过,那是付费内容,也许只有等你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才能看得分明吧。”
楚栖君临走前递给许霁一枚传送符,“好好收着,也许你能用到。”
许霁捏着它,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