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哥哥 俞非晚 ...
-
俞非晚躺在床上，瞪着眼看着天花板。
兰汐过来看时被她吓了一大跳，她红着眼眶：“小姐，你醒了？”
俞非晚没有动作，兰汐却先掉下泪来：“对不起，小姐，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夫人就不会……”
俞非晚想，我应该安慰她，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可是她提不起力气，母亲自爆的那一幕不断地在她眼前浮现。
明明已经醒来，明明一切都要向好的方向发展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二长老站在门口听了半天，忍不住推门而入，一把把俞非晚从床上扯下来：“你还要这个样子多久，俞家不管了！温清妍也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是吗！没有时间给你在这自哀自怨，要么给我振作起来，要么……”他扔下一把剑：“你自我了断吧。”
俞非晚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推拒了兰汐搀扶的手：“母亲的尸体……”
“已经安置好了，就等你了。”二长老神色缓和，伸手扶住俞非晚。
温清妍的棺椁摆在祠堂正中，俞非晚看着院中的几个长老，有些长老义愤填膺，恨不能杀去仙盟，而有些长老则低着头不看她。
不过这一切目前都不在俞非晚的思考范围内，二长老示意她上前再去看看温清妍，俞非晚摇头。
“请长老合棺吧。”她扬手，看着棺材一点点被合上。
“各位长老辛苦，此后府中事务还有劳烦诸位帮忙，今日……便先请休息吧。”
每个长老路过时都会轻拍安慰她，俞非晚只是定定看着前方。
兰汐见人走光，贴到她耳侧：“小姐，信已经送出去了。”
“嗯。”俞非晚应了一声，见二长老还站在原地，她回头：“二长老还有何事？”
“今晚守夜，我陪你吧。”二长老低声说。
“辛苦。”俞非晚默默盘算，当夜似乎看见了六长老手下的人，今日又看见六长老了吗？
夜晚，俞府灯火通明。
俞非晚看着眼前燃烧的火盆，背后是匆匆的脚步声。
直到声音近在咫尺，俞非晚起身，感觉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她转过身打量对方，少年个子很高，身上带有淡淡的血腥气，一路的奔波让他看起来有些疲倦又有些悲伤，他的样貌和父亲极像，除了眉眼处能看出母亲的样子，剩下就是父亲的翻版。
而俞鹤眠也正在打量这个陌生的妹妹，她看着很疲倦，像是好几天没有休息好，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鼻子一酸，伸手抱住她：“抱歉，是我来晚了。”
二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空旷的祠堂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俞鹤眠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看着脸色苍白的俞非晚，轻轻摸了摸对方的手：“冷不冷？就你一个人吗？”
俞非晚摇头：“二长老刚刚才出去。”
俞鹤眠有些无措，他目光时不时瞥向正中的棺材。
“要去看看母亲吗？”
俞鹤眠顿了顿，最终摇头：“不了，让娘好好休息吧。”
他上前抽出三根香，恭敬跪下：“娘，不孝子回来了，还请您不要怪我啊。”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将外袍披在俞非晚身上：“夜深露重，早日回房吧，今晚我来守灵吧。”
俞非晚本想说些什么，看着对方悲伤的眼神，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到房间，俞非晚几乎一瞬间抽空所有力气，她跌坐在地上，明明修士不畏寒暑，她却感觉冷气不住地往体内钻。
第二日兰汐来叫她，才发现俞非晚在地上睡了一整晚。
兰汐慌手麻脚地扶起她，俞非晚脸颊通红，竟是发起烧来。
兰汐一下子六神无主，哭着跑出去，俞鹤眠被她吓住，以为俞非晚出了大事，跑到俞非晚房间才知道只是发烧。
“你这丫头，吓死我了。”俞鹤眠眼见着医师进去，转头板起脸训斥兰汐。
兰汐也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修士大多是不生病的，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我一时……一时……”
俞鹤眠叹了口气：“算了，回去看好你家小姐。”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嘱咐：“你家小姐醒来前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兰汐站直身子：“是！”
俞鹤眠将各长老聚集在正厅：“各位长老，鹤眠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拜见各位长辈，实在愧疚，这不今日回来，特意拜见各位长辈。”
下面长老神色变化，最终还是六长老上前：“大少爷你这话说的，我们都知道你跟着玄翊君学艺，又怎会打扰你，就是不知道是谁惊扰了你清修，真是该罚。”
“六长老是要罚我？”俞非晚在兰汐搀扶下跨进门。
“家中亲人离世，身为子嗣却不到场，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唾弃，六长老是希望我兄长徒增心魔吗？”俞非晚头还有些晕，虽然兰汐说已经将自己的猜测转达，但她还是担心出错。
俞鹤眠立马变了态度：“这可是大事，六长老，您德高望重，又跟随父亲多年，定是希望我们能更好，对吧？”
六长老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奉承：“那是自然，子尧当年待我不薄……”
“原来您也知道家父待你不薄！”俞非晚冷声道。
“带人上来！”
暗卫压着一个少年上来，看清对方脸的时候，六长老大惊失色：“你们，俞非晚！”
少年抬起头，面上满是惊恐：“爹！救我！”
“别急，你老实交代了，自然会放过你。”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围满了府兵，六长老本想出手，却发现自己一丝灵力也调动不起，暗卫趁机摁住他，六长老狼狈跪在地上。
俞非晚摇头：“我已吃了一次亏，自是不会再吃第二次。”
“六长老，还请您说一说，身为俞家人，为何同仙盟有了金钱来往，若不是你这儿子说漏了嘴，恐怕我还得找些时日。”俞非晚坐在主位上，又突然想起俞鹤眠还站在一边，她刚想站起，就感觉俞鹤眠轻轻搭在她肩上，又将她摁下去。
“我本以为你们会装作看不见，毕竟仙盟蒸蒸日上，俞家却只能蜗居一旁，你们难道甘心，当年是你父亲一人一剑，斩下魔尊首级，换来修真界这么多年的太平，而他们仙盟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如今他们过得那么好，我们却要在这荒郊僻壤受罪。”六长老神情激动，暗卫几乎按不住他。
俞非晚和俞鹤眠面无表情，六长老更加激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本来应该是我的！是我的！他凭什么拒绝仙盟！”
俞非晚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本以为会有什么新的原因，却不想还是这些。
父亲从未阻止任何人加入仙盟，他们只是又不想受苦，又想要荣华富贵而已。
俞非晚摆摆手，暗卫将六长老拖下去，那名少年瑟瑟发抖，俞非晚更是不想看：“快滚。”
少年连滚带爬跑出去。
俞鹤眠凑近她耳朵：“不要斩草除根吗？”
俞非晚讶异，斜睨他一眼：“你这些年就学了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名声不好，放心，我安排了人，就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瞥见堂下各长老不一的神色，俞非晚清清嗓子：“诸位若是还有想要离开的，都可以离开，可若是日后再有这样的事，也休怪世侄我不讲情面。”
不管下面那些长老怎么想，俞非晚倒是带着俞鹤眠潇洒离去。
在堂上还不觉得，但是此时只剩两人独处，俞非晚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看俞鹤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就知道他也很不自在。
“你……”俞非晚刚出声，俞鹤眠一下站起来：“我想起来了，你还在发烧，那就别说话了，我说，你听。”
“父亲那一次，恰好赶上我闭关，出来之后事情已经过去，我毫不知情，这次知道母亲的事，我立刻就赶了回来，很抱歉，明明是兄长，最后却是你扛起这一切。”俞鹤眠低着头，语气愧疚。
“你没收到我的传信？”
“什么信？”
俞非晚想起信每次都是兰苕主动提出去送，她闭了闭眼：“是我的问题。”
俞鹤眠凑近她：“现在家里有多少人可信？”
“说实话吗？”
“当然！”
“除了那些暗卫，我身边的丫鬟，还有那些年纪轻一些的侍女小厮外，没啥了。”俞非晚语气平淡。
俞鹤眠深吸一口气：“长老没一个可信的吗？”
“不知道，我感觉他们都在斗法，有多少是为了咱们，有多少是为了自己，谁说得清。”
“我看你跟二长老关系还行。”俞鹤眠想到自从自己回来后跟俞非晚交集颇多的二长老。
这次，俞非晚沉默很久：“好歹也是看着我长大，和我也算经历风风雨雨，我也不能太过冷漠吧。”
“那你觉得？”
俞非晚摇头：“不清楚。”
看俞非晚蔫蔫的状态，俞鹤眠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有些烫，你休息吧，我也去熟悉一下府中事务。”
“兰汐，你跟着去。”
俞非晚躺在床上，门“吱呀”一声，她偏过头，是二长老，他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你一个修士，还能发烧，要我看就是太劳心劳力了，你呀，不要每件事都自己干，知道吗！”
俞非晚接过汤药，被里面的苦味熏得皱皱眉头：“好苦。”
二长老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伸手似是想要接过来，但又很快顿住：“汤药哪有好喝的，快喝吧。”
“我还喝着别的药呢，会不会相冲？”
“我去问问医师。”二长老接过药碗，准备起身，俞非晚叫住他：“不用了，一会兰汐回来，肯定会带医师回来，二长老不如陪我说说话。”
不多时，兰汐果然带着医师回来，先是看了看俞非晚的状态，又确认了二长老带来的补药，医师点头：“可以喝，只是补得剂量太大，下次少一点就好，小姐没有那么虚。”
后来俞鹤眠也过来了，俞非晚从不知道自己院子能乱成这样，忍无可忍之下，俞非晚将他们全部赶了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