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照顾 “小安，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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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甯拿着房卡，刷开了沈意安的房门。
沈意安在床上睡着，呼吸粗重，脸烧得通红。
她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不仅如此，她的神色也很不安稳，眉头紧皱，似乎在经历着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
陆嘉甯试探着喊她：“小安？”
沈意安没有醒来，仍紧紧皱着眉。
陆嘉甯找了一个干净的毛巾，用冷水打湿，替她擦掉额上的汗，将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感受到凉意，沈意安的表情放松下来，陆嘉甯又找了另一条毛巾，用温水帮她擦拭脖颈和手心。
她动作轻柔，细致地做着这一切。
突然，她听到沈意安口齿不清地唤了一声：“阿蘅。”
阿蘅？
她是梦到楚昭蘅了吗？
联想到她从杀青戏拍完时就状态不佳，陆嘉甯明白，她大概是入戏太深，受了刺激，这才病倒。
她心头浮起怜意，握住她的手：“我在呢，我没事。”
睡梦中的沈意安似乎听见了这句话，呢喃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陆嘉甯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想起身帮她换一条毛巾，可刚把手抽回，就又被她握住了。
她无奈，只好坐在她身边守着，不时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
余笑笑很快回来，手中提着装药的袋子和一份青菜鸡肉粥，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对陆嘉甯说：“陆老师，辛苦你了，剩下的我来就好，你快回去休息吧。”
“没事，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留下来吧。”
换做平时，余笑笑早就在心里嗑起CP了，可她现在担心沈意安，没心思想这些，倒也不犹豫，便答应了。
她去烧水，陆嘉甯再次去喊沈意安：“小安，起来吃药了。”
一连喊了几声，沈意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陆嘉甯，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她这段时间心思都在戏里，有时恍惚觉得自己就是岳令曦本人。
岳令曦的人生里，有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她的母后，教她兵法谋略，在她的心里种下权力的种子，为她铺平前进的道路。
一个是楚昭蘅，她原本是抱着算计的心思去接近她，却被她的聪慧与坦荡吸引，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真心。
围攻青阳关的时间里，她几乎把精力全部放在了她的身上，一心想要打败她，征服她，让她能够为自己所用，无论是她的才智还是她的勇武，都与她所需要的能臣是如此契合。
她们彼此欣赏，有好几次交战，岳令曦知道她的箭其实可以射向自己，但每一次，她都会偏上几分，射向她身边的人。
她也不舍得楚昭蘅，青阳关断粮，她本可以不提出招降，等待他们因饥饿自乱阵脚，再趁机攻进去，获得更大的好处。
但她不愿意这么做。
她以为她们心照不宣，那日在山里狭路相逢，楚昭蘅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却没有下手杀她，只让她退兵。她明白，那不是出于心软，而是她心中对局势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想，怕北燕京城先乱起来，青阳关被北燕抛弃，最终落入大梁囊中。如果杀了她，大梁就会另派其他人来接手这块地盘，可她不愿相信别人，才要留住她的性命，宁愿青阳关落在她的手中。
她们一次又一次的交锋，每一次都在加深着岳令曦对楚昭蘅的赞叹与推崇，楚昭蘅对她来说，早已不是单纯的对手，而是知己。
而知己死在她面前，她还是她死亡的推手。
她算赢了这场仗，却算错了楚昭蘅。
属于岳令曦的痛悔之情占据了沈意安的心神，回到酒店，她想要借助平时的方式，靠去健身房跑步来消化这些负面情绪，好逐渐出戏。
余笑笑见她脸色不好，劝她先休息一会儿再去，她却没听劝，还足足跑了两个小时，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回房间洗了澡，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看到楚昭蘅自刎的那一幕，焦急地喊出声来，这一次，楚昭蘅竟然扔了刀，脖颈上毫发无伤，握着她的手说：“我在呢，我没事。”
她本能地握紧她的手，只觉得堵在自己心里的大石总算搬开了，放下心来。
可再睁开眼，她竟然看到陆嘉甯在自己面前。
她穿着早上出发去片场时穿的衣服，神色温柔地看着自己，喊自己吃药。
沈意安觉得这一幕有些魔幻，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却见陆嘉甯还在眼前。
不是幻觉。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太动，却很快抓住了最重要的信息：“吃药？为什么要吃药？”
“你发烧了，要吃退烧药。”
沈意安傻傻地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手心也是滚烫的，自然感受不出区别。
陆嘉甯无奈，把她的手拉开，用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感觉到了吗？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沈意安心跳乱了一拍，她猛地弹开，后脑勺撞到了床头，结结巴巴地说：“好像，好像是发烧了，我现在起来吃药。甯姐，你别离我这么近，别传染给你。”
陆嘉甯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平日里的周全荡然无存，更接近自己记忆中的她。
她忍不住语气更柔了几分：“我已经照顾你有一会儿了，要传染也早就传染了，你别这么大反应。”
“怎么是你照顾我，笑笑呢？”
沈意安终于找回了掉线的智商，想起了自己的助理。
“我在这儿呢。”
余笑笑刚才一直没出声，这会儿见沈意安问起，才回答道：“你刚才睡着后，我过来看你，发现你发烧了，急着去买药，正好碰到陆老师，就拜托她帮我照顾你，刚才一直是陆老师在这里守着你。”
原来是这样，那自己梦里，楚昭蘅对自己说的话，其实是她说的吗？
沈意安想起梦里楚昭蘅温柔的声音，又看看面前完好无损的陆嘉甯。
戏里带来的负面情绪总算散去，开始有了对现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受。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喉咙干涩疼痛，头也晕晕的。
“甯姐，谢谢你。”
她对陆嘉甯说。
陆嘉甯却没和她客套，看她下了床，倒了杯水递给她：“别说话了，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沈意安乖乖接过她递来的杯子，小口啜饮。
陆嘉甯又将桌上的青菜鸡肉粥打开，让她坐过来：“先喝点粥垫垫肚子，然后再吃药。”
余笑笑看陆嘉甯把自己这个助理的活儿都抢过来做了，识趣地没有和她抢，只是在心里想，陆老师对安安果然不一般。
说是帮忙照顾，可她这个样子，哪里只是帮忙，分明就是已经把照顾沈意安这件事视为己任了。
果然，陆嘉甯和她说：“笑笑，你先回去休息吧，顺便和卓导说一声小安病了，明天要是有她的戏，可能要推后或者取消，让她提前调整通告单。”
余笑笑早在发现沈意安发烧时就已经和卓文新说了，此刻新的通告单估计都快排出来了。
但她并没有说明这一点，而是很干脆地退出了沈意安的房间，留她们二人独处。
沈意安已经开始喝粥，看到陆嘉甯把余笑笑赶走，她说：“甯姐，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病人没有发言权。”
陆嘉甯很是独裁地开口。
“你先喝粥，喝完把药吃了，量一量体温，等药效上来，你的烧退了，我再走。”
“好。”
沈意安乖巧地不再反驳，却觉得粥里好像加了糖，越喝越甜。
粥只喝了一半，陆嘉甯给她量了体温，38度5。
“这么高。”她嘟囔了一句，皱起了眉。
沈意安反而安慰她：“没事啦，我可能就是刚出完汗就洗澡，受凉了，吃了药就会退烧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把药拆出来放进嘴里，喝了一大口水把它咽下去：“我觉得已经好多了。”
什么药能这么快见效？陆嘉甯觉得生病的沈意安智商着实有些不敢恭维，却又比平时可爱不少。
她不太想和这样的沈意安分开，也不放心她的病情，强硬道：“说了等你退烧再走就不会食言的，你要是好点了就去休息，我守着你。”
沈意安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头好像也不晕了，依言洗漱躺到床上，睡前又量了一次体温，38度。
降了一些，还是烧。
沈意安问：“甯姐，你明天不是要离开剧组么，东西收拾了吗？”
“有李圆呢，我让她帮我收拾了。你放心睡，不用担心我。”
退烧药有安眠的作用，沈意安很快睡着了，陆嘉甯把房间里的灯都关掉，只留下一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搬了一个矮凳，坐在沈意安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沈意安睡得不好，可能是呼吸不畅，她总在翻身，又因为出汗，动不动就想要掀被子。
陆嘉甯不厌其烦地帮她掖好被角，又想到了晚饭时在方韵兰口中听到的话。
刚才她只顾着沈意安的身体，倒是忘了问她这件事了。
小安，你是为什么帮我呢？
她想得入神，沈意安又翻了个身，枕下滚出来一个小小的玩偶。
陆嘉甯将它拿过来，想把它放到床头柜上。
东西到了手里，借着昏暗的灯光，她才看清它的模样。
一个木头雕成的，正在起舞的Q版小人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