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发烧 她为你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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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
岳令曦接过楚昭蘅递来的信，一把胡乱地将它塞进了怀里，目光仍紧紧地盯着怀里的人。
她开始愤怒：“军医呢？军医怎么还不来？”
她没发现楚昭蘅的手已经无力地垂落，直到军医气喘吁吁地赶来，探了探楚昭蘅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颤声道：“公主，楚将军已经去了。”
“胡说！她怎么会死！定是你看错了！再换个人来！”
可一连换了几个人，给她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如意的左手还不能动，她跪下来，将右手放在楚昭蘅鼻下，等了一会儿，绝望地哭出声来。
其它楚家军也纷纷跪地，唯有岳令曦还维持着环抱楚昭蘅的姿势愣神。
她以为她能够掌控一切。
她知道楚昭蘅忠直耿介，所以在她亮明身份时，楚昭蘅选择与她割袍断义，在她的意料之中。
可她也自信自己的能力，围城大半年，与楚昭蘅大大小小交锋数次，她没从楚昭蘅那里讨到好，楚昭蘅也没从她那里占到便宜。
她能感觉到，楚昭蘅心里对自己这个对手，也是欣赏的。
既然欣赏她，既然二人理念相同，为何不能同路？
她不愿叛国，那么，自己就让她看看，如今真实的北燕究竟已经被渗透成了什么样子。
皇位上那个人，连这些都解决不了，发现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被她效忠？
她的归顺不是背叛，而是慧眼识珠，她们一定能谱写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可她轻视了楚昭蘅的骨气，她宁可自刎，也不愿另投新主。
除了迷茫与挫败，她眼中还有深深的哀痛。
刚刚抱起楚昭蘅时落下的那行眼泪已经风干，但她却感觉有谁自胸口处对她戳了一枪，留下一个空空的洞，呼呼地往里灌风。
这一幕戏拍完，陆嘉甯听见打板器落下的声音，睁开眼睛，轻轻活动了一下因姿势固定有些麻木的身体，去看仍然抱着自己的沈意安，却被她眸中的悲色唬了一跳。
她试探着挣开她的手臂：“小安，没事了，戏拍完了。”
沈意安恍若未闻。
陆嘉甯一连喊了好几声，她才放开她，同她一起站起来，但表情仍有些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幕戏已经结束。
卓文新走过来，拿出一个红包，塞给陆嘉甯。
这是剧组里的规矩，但凡饰演的角色在戏中去世，就要给扮演者一个红包，金额不大，就是冲冲喜。
她笑着安慰二人：“好了，重头戏拍完了，嘉甯也可以杀青了，晚上我做东，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嘉甯杀青。”
工作人员一片欢呼，陆嘉甯也把红包拿出来道：“那这个红包，就用来给大家点下午茶。”
气氛更加热烈，不断有人上前恭喜陆嘉甯杀青，她却担心地看向沈意安，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对。
卓文新也注意到了：“意安是不是太入戏了？”
她对沈意安道：“今天你的戏份都拍完了，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
沈意安勉强对她笑了笑：“好。卓导，我有点累，晚上的聚餐，能不能不过去了？”
“累就先好好休息，嘉甯也不会计较的，对吧？”卓文新把目光看向陆嘉甯。
陆嘉甯不太放心沈意安，但今天是她杀青的日子，她不能缺席。
所以她附和了卓文新的话，让沈意安尽管回去休息，她不介意。
其实陆嘉甯的心情也同样沉重，但最激烈的情绪已经在前夜的书房独坐中用完，今天的自刎戏，她的心情反而比较坦荡。
而沈意安却要演出岳令曦骤然面对这场变故的震惊、惋惜与伤痛，还有对向来算无遗策的自己第一次失策的自我怀疑。
所以这场戏，她要释放的情绪比陆嘉甯更为复杂和澎湃。
陆嘉甯看着沈意安在余笑笑的陪伴下坐上保姆车，有些心不在焉地等着下午的戏份拍完，又和众人一起去了聚餐的饭店。
不用再为了角色控制身材，她总算可以毫无顾忌地吃喝，但她没什么胃口，于是仍然吃得不多，只顾与凑上来和她道别的人寒暄。
方韵兰也参加了这次聚餐，前段时间她戏份少，抽了几天请假回了趟家，今天刚刚回来，正好赶上陆嘉甯杀青。
她看陆嘉甯一直不在状态，便问道：“怎么杀青了也不高兴？是担心小沈吗？”
陆嘉甯没想到被她看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大家庆祝我杀青，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扫兴？”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心太重。”方韵兰嗔了她一句：“最近组里忙，卓导是想借着你杀青让大家都放松放松，你只是个引子，大家吃好喝好，缓解了压力，接下来干活儿的状态才会更好。这场局，你是主角，但也没那么重要。”
她让陆嘉甯看周边几桌吃喝得正开心的工作人员：“你看，人家都聊得高兴着呢。”
“受教了。”陆嘉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果然如此：“方姐，进组这段时间，你教了我这么多，我真的很感谢你。”
她以茶代酒，敬了方韵兰一杯。
她们熟悉后，方韵兰就不让她再叫方老师，说自己比她年长，直接叫姐就可以，她便一直叫她方姐。
方韵兰也是喝茶，放下杯子，她说：“不用谢我，你应该谢的，一个是你自己，一个是小沈。我愿意教你，一是因为你本身就踏实勤奋，二也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是谁托了她？联想到她的上半句话，陆嘉甯很难想不到那个人是谁。
“小安她，拜托你照顾我？”
方韵兰笑着点头。
她的长相极具成熟风韵，此刻带笑的模样更像一个知心姐姐，让人心生亲切。
“在我们刚刚进组，开始剧本围读会的时候，她就找过我，让我如果方便，就照顾一下你。说了你一箩筐的好话，保证我只要接触你，就会喜欢你。”
说到后一句，她目光不禁带了些调侃，看得陆嘉甯有些害羞，却没有打断她，继续听她讲：“我问她怎么不亲自照顾，她支支吾吾的，说不方便。”
她喝了一口茶，摆出长篇大论的架势。
“什么不方便？其实呀，就是你们以前闹过矛盾是不是？我都看出来了，刚进组那会儿，你和小沈那个生疏劲儿，哪像是曾经的搭档？最近，你们倒是亲近了，和好了吧？人呀，年轻的时候遇到一个真心的好朋友不容易，要是为了一些误会走散了，就太可惜了。原本小沈是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可我想着，既然你们和好了，她为你做的事，你应该知道。”
她的话完全在陆嘉甯意料之外，她没想到，沈意安竟然会在背后为她做这些。
刚重逢时，自己对她充满抗拒，甚至不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可同样隔着四年的鸿沟，她对自己却丝毫没有怨怼。
她不让方韵兰说出这件事，如果不是方韵兰今天恰好参加了她的杀青宴，一时感慨对她吐露了真情，那么，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对方韵兰说：“方姐，谢谢你告诉我。哪怕是小安拜托了你，你对我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我还是会感激。”
方韵兰这次没有推辞，只是对她说：“你很优秀，我希望你能发展得更好。你和小沈，都是很好的小姑娘，我希望你们都好。”
和方韵兰说了这么一席话，陆嘉甯的心思更加不在眼前这场聚餐上了，满脑子都是沈意安。
刚见面时，她一句得体的“好久不见”。
剧本围读会时，自己不愿意接近她，她也识趣地不来接近，却在背后默默托方韵兰照顾自己。
拍定妆照时，她僵着身子，不敢挨到自己，在自己帮她整理了头发后，才小心翼翼地和自己有了肢体接触。
可当自己有了负面舆论，她第一个站出来找到证据为自己澄清。
她说，她认识的自己，从来不会为了利益，去做违心的事。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是纯然的信任，她笃信她的人品，甚至把当初二人的分歧也拿出来作为佐证。
她再一次回想起那个问题：“沈意安对我，是什么感情呢？”
是只有感激和残存的友谊，还是……爱？
她不太敢去想后面那个字，觉得这个字实在太重。
她也忍不住回忆起几年前对她依赖到病态的那个沈意安，如果她仍然爱自己，她会有这么克制吗？
陆嘉甯想不明白，本能想把这个问题搁置。反正今天已经杀青，她明天就会离开剧组，她想把问题交给时间。
可刚刚回到酒店，她在大堂就差点与一个人迎面相撞。
发现那个人是余笑笑，她有些诧异，因为对方一向沉稳，她还没见过她这么冒失。
“笑笑，你去做什么，怎么这么急？”
余笑笑也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她，松了一口气，像看到救命稻草。
“安安发烧了，我正要替她买药。”她把手中的房卡塞给陆嘉甯：“陆老师，你回来得正好，能不能先帮忙照顾一下她？我很快就回来，拜托你。”
房卡都已经到了自己手里，陆嘉甯当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我这就去。你不用急，我会照顾好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