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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她想站在林熙君旁边 余心乐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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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君没打算把这节课开成班会的。
看着不到三分之一听讲的学生,先气愤一步到来的,是难以言状的难过。
这些学生本来可以更好的,是她,带班没带好,教书没教好。
她来光华,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在证明什么?
林熙君侧头凝向窗外,神情有片刻空茫。
妈妈,周校长。
在天上看到了,应该对她很失望吧。
林熙君黯然垂下脖颈。
只剩下半个学期了,她还能为二班再做点什么呢?
余心乐被无尽的自责悔恨搅乱心肠。
望着一身清寂的林熙君,她眼底如同落进了雪,又冷又疼,辨不清该去道歉,还是安慰。
没有管合不合时宜,没来得及打好腹稿,她兀自轻声快步朝讲台走过去。
她想站在林熙君旁边。
她觉得此时应该站在林熙君旁边。
正犹豫要不要迈上讲台台阶时,林熙君闻声恍然回头。
余心乐双眸一震,脚步瞬间愣在讲台下。
窗外阳光灿烂,明媚又刺眼的光线,把林熙君的银色镜框衬得锃亮。
余心乐站在她侧边,很轻易便发现那副镜框下面,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挂着,摇摇欲坠。
仙子垂泪,万物哀寂。
世界静止了。
余心乐从未想象过,泪珠可以悬在眼镜框上。
亦如她从未想过,林熙君会哭。
淡然的林熙君,沉静的林熙君,清疏的林熙君,冷傲的林熙君,会哭。
“林老师,对不起。”
余心乐声音细微颤抖。
她认识林熙君,快两年了。
她明明知道林熙君是行动多过言语百倍的人。
她明明知道林熙君想争不能争的处处隐忍。
她明明知道林熙君外露的情绪只是内心极尽敛藏的冰山一角。
她明明了解林熙君比二班所有人都多,她却那么过分,那么混账。
欺负林熙君,辜负林熙君。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散在混沌的空气里。
“上自习吧。”
林熙君没看余心乐,连讲桌上的试卷都没顾上拿,转身便走。
二班学生接二连三站起来,一声声道歉和认错,没能留住怅然离开的脚步。
“金宝,快追啊!”何甜甜最先反应过来,林老师好几次生气,都是金宝代表二班哄好的。
“老大,快去!”
“我们真的知错了。”
余心乐跑着追出去了。
林熙君的办公桌一如既往,整洁有序得像是临时在这里坐几天,桌面齐齐堆放的资料最上方,静静躺着二班期中考情分析表。
“说吧。”
林熙君走到一半,听见有脚步声紧跟上来,不用想便知道是余心乐。
她没回头看,任由余心乐亦步亦趋尾随身后,直至进办公室。
必然一开口便是认错,林熙君已经习惯了余心乐来找她的流程。
认错、狡辩、哭、嬉皮笑脸、承诺。
可她现在知道了,一样都不能信她。
余心乐心乱如麻。
那滴悬在镜框下的泪,如同一个巨大阴影吞噬着她的神经。
“我……没有考到,你定的分数。”
她还没找到一句适合的话,足以去承接那滴泪的重量。
“什么叫我定的?你是给我考吗?”林熙君冷眼瞧她,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看看,是差一分吗?”
林熙君一把扯过考情分析表拍在桌上,笔尖用力点了点,“我问你这是什么?这两题是什么?”
余心乐慌了神,不知道林熙君为什么突然冒出那么大火气,和刚才教室里冷透了的神情判若两人。
林熙君:“回答我!”
余心乐:“默写题和诗词鉴赏。”
林熙君:“空题?空着留给我做还是空着存心气我?”
余心乐:“我不是故意空题的……我背的都没考……”
文言文翻译她想着不空题,结果写出来还是惹林熙君不高兴了。
林熙君深吸一口气,“考试专选你背过的考吗?明年是不是该邀请你自己去出高考卷呢?”
余心乐:“我不是,我错了。”
林熙君:“你没错!你连写都不写,怎么会有错!”
默写没背熟,空题,0分,怪不了谁。
诗词鉴赏,是余心乐的语文一大痛点。
为什么秋叶代表悲伤而不是作者单纯喜欢叶子泛黄的颜色?
为什么饮酒说明忧愁而不是作者只是营造氛围来取悦自己?
为什么要求学会感受不同的美却拿两位作者的诗比来比去?
考试结束铃响,她刚写完作文,能压着收卷的时间火速把文言文翻译写上去,已经被监考老师瞪了好几眼。
向来只能拿一两分的诗词鉴赏,她一开始基本直接跳过,等最后有时间再回头琢磨,这次时间真的不够。
语言文字应用,是余心乐的语文另一痛点,尤其碰上改病句和写成语,一写一个错。
余心乐眼神落在表格上被圈起来的“0分”,一动不动,没像以往那般巧舌如簧为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