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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你喜欢余心乐? “你想让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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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怎么一晚上脸都红红的?包间里闷吗?我再把窗户开一些吧。”饭吃到尾声,坐余心乐斜对面的秋兰问。
转瞬间,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涌向余心乐。
金曼英笑了声,接话道:“有点低烧,问题不大就没跟你们说,我让员工帮忙买了药上来,再过一会儿就能吃了。”
余胜登时便窜起身要给女儿测体温,想到林熙君坐在旁边,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挨过去不太妥,便又坐下了。
余心乐脑子钝钝的,“我?发烧了?”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她只是有点头疼。
林熙君即刻偏头瞧,余心乐仍旧跟在车里一样,满脸透红。现在脱了厚外套,头发被掖到耳后,才发现她耳廓周围也是红红的。
难道在车里那会儿已经发烧了?林熙君眼底一僵。
“是不是在学校着凉了?”林奎关心道。
金曼英告知大家不用担心,余心乐从小一感冒就容易发烧,不是什么大问题。
秋慧忙过来,伸手覆在余心乐额头上探了探,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烧高。”
林奎关怀提醒,“金宝看着吃口很好啊,怎么光吃不长呢?经常发烧还是引起重视,有没有去检查过?”
余胜低低叹了口气,满脸慈爱看向余心乐,“全身检查也换着医院做过好几回了,都说没什么问题。”
被众人这么七嘴八舌一说,余心乐真觉得后脑勺愈发沉甸甸的。
“嗨呀,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可能……”
余心乐话卡在嗓子眼。
哭当然不会哭到发烧的,多半是放学后在校门口等林熙君,冷风吹了一小时。
“可能就是早上跑操没穿够呗,你们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嘛。”
察觉到林熙君表情稍有异样,余心乐咧嘴笑看众人一圈,起身去泡茶,待泡好后,端着茶壶挨个给桌上添。
转到林熙君身侧时,她抬手朝茶壶盖上点两下,眨眼嬉笑道:“林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携带病菌怕被传染,所以故意不喝,好让我没机会给你倒茶呀?”
林熙君隐隐疑虑的眉宇间染上笑意,很配合地抬起茶杯两口饮下,再放回编织纹样的茶杯垫上,葱白般的手指压着杯垫,往餐桌边沿推过去些,方便余心乐倒茶。
“没事。”余心乐添好茶,将杯垫轻轻移回林熙君的左手前方,怕她没听清,又悄声补充了句:“我没事。”
林熙君双眸平静如水,凝视着余心乐这一阵忙碌的身影。
不知为何,今天坐在这张餐桌上,很意外,感受到一丝属于假期的轻松。
以往在林奎面前时,从未有过的。
右手执壶,茶满七分,先客后主,先女后男。
这些她大学时跟着江可一起学的礼仪,眼前不过才读高二的余心乐,已经游刃有余了。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一大家子人送到宿舍,她觉得余心乐一定是个被惯出一身公主病的小鬼头。
快一年半了,事实证明,她没猜对。
小鸡仔确实没有一身公主病,她是真的像个教养得很好的小公主。
除了爱吃零食、爱哭鼻子、容易生气、容易委屈、主意太大、耍小聪明、有时任性、有时顽皮、上课讲话、下课睡觉、大祸不闯、小祸不断……
“姐,我坐你的车可以吗?”
三家人道别后,秋晨跑往前追了几步,跟在林熙君身旁,很小声地问。
“有话说?”林熙君听出他话里有话。
秋晨捣蒜般点点头。
林熙君脚步有些犹豫,她并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回去。
但秋晨从没有这样找过她,应该是真有事。
林熙君站定,折过头,看向身后十步开外的林奎秋兰,“秋晨坐我的车吧。”
秋兰最先反应过来,林熙君的意思是要一起回家,顿时满脸欣喜,“好好好,那你们在前,你爸爸喝了酒,我开车笨,慢慢跟在你们后面。”
说完又板起脸盯向秋晨,“你老实点,别影响姐姐开车。”
林熙君淡淡看林奎一眼,转回了身。
“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车子才开出停车场,林熙君差点一脚踩错刹车。
“问这干嘛?”
秋晨挠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林熙君心中了然,这小子大概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才上初二,早恋也太早了点吧?
“说说吧。”
“啊?”秋晨满脸疑惑,“说什么?”
林熙君正正望向前方,不经意般道:“那个女生啊。”
秋晨眼睛飞速眨着,瞬时脸红得不像话,“姐,你,我,不是我,我只是……”
“扭扭捏捏,不说算了。”林熙君唬他。
“哎呀,就是……她,她平时爱笑爱闹腾,特别喜欢吃零食,喜欢喝可乐,像个小精灵一样,笑起来特别好看……”
秋晨说着说着,语气欢快起来,林熙君怕他害羞尴尬,一直没有偏眼去瞧他。
“你看见她的时候,有和其他女生不一样的感觉吗?”
“有啊,我想给她买吃的,想带她打游戏,想约她周末一起出来写作业……”
秋晨叽里呱啦列举了一堆,林熙君越听越不对劲,表情逐渐紧绷。
“你喜欢……余心乐?”
秋晨瞬间没了声音。
大约是猜对了?
从他刚才描述的女生形象,加上晚饭前他还约余心乐打游戏,完全对上了。
这可怎么好?
她的弟弟,喜欢她的学生。
一个初二,一个高二。
该先从哪方来入手?
难搞。
秋晨顶着惊悚诧异的表情,等了半天,没等来林熙君转过头看他,又搓了搓僵硬的脸,难以置信道:“姐,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乐乐姐啊。”
林熙君斜眼瞅他,心中莫名有些不满。
余心乐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喜欢余心乐了?
末了,又发觉自己想偏了。
清清嗓,再次确认道:“那是……你同学?”
秋晨说话顿时又腼腆起来,“是我同桌,叫巴张。”
“听着以为是余心乐。”林熙君心里轻松了半截,还好,这下只用处理一个人。
“我也挺喜欢乐乐姐的,但……姐,像对你一样,是那种对亲友长辈的喜欢。”
亲友长辈……
林熙君默默念了一遍,余心乐也才比他大三岁。
“她比我大三岁,我是男子汉,要保护女生,不喜欢姐弟恋。”秋晨抱着手,说得郑重其事。
“你想让那个女生知道,你喜欢她吗?”
“我想想。”秋晨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整整安静了五分钟。
林熙君以为他睡着了,偏头去看时,忽而又想到了余心乐。
她坐车上睡觉那会儿,应该已经身体不舒服了,可自己却没有任何察觉。
林熙君不是病秧子,尽管身材纤瘦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读书时期连感冒都很少。
初一,生物书上有男女生青春期发育生理变化的知识。
可教材只是教材。
并不会告诉女生们,初潮来临前每个人的发育特征是不一样的,也不会告诉女生们,如何判断内裤底部的潮湿,如何正确挑选使用卫生巾,如何杜绝例假羞耻。
更不会告诉男生们,不要议论拿着卫生巾去上厕所的女生,不要嘲笑侧漏在裤子上的女生,为例假期间的女生提供帮助其实很绅士。
有的女生,妈妈在家里会教。可林熙君的妈妈不在了。
12岁那年,没有妈妈教的林熙君,在不知道初潮已经来临时,穿着被浸红的白色校裤,站在人声鼎沸的校运动会赛场上。
茫然无措,万箭穿心。
嘲笑、鄙夷、调侃、憎恶……
说她脏,说她晦气,说她不知羞耻,说她恶心至极。
自那以后,林熙君没再参加过运动会。
再之后,她连体育课都不上了。
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久而久之,身体机能自然下降。
好在她生活习惯上佳,饮食清淡、作息规律,没有不良嗜好,因此也极少生病,只不过工作后和大多教师通病一样,多了咽炎。
恰恰如此,致使余心乐在旁边发烧迷迷糊糊睡着,她还以为是哭累的。
林熙君抓着方向盘,拇指陷进食指关节,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有些内疚。
“姐,我不想让她知道。”秋晨坐直起来,声音低沉,有些严肃。
林熙君漫不经心地拎了拎眉尾,心中对这件事的忧虑再次减下一半。
中学生对感情产生憧憬是正常现象,越发大张旗鼓地严阵以待,越容易适得其反。
“为什么呢?”林熙君故意问。
说出口和在心里想,是不一样的。
心里纠结往复难以定论的事情,一旦准备说出口,便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得出定论,此时不同选择的权重将不再是5:5,孰轻孰重,相当于更本能更清晰地梳理了一遍。
“她成绩一直在我们班前五,会跳拉丁会弹古筝,她未来想当一名哲学家,我啥也不会,成绩中下游时不时还吊车尾,哪儿好意思去表白啊。”
秋晨说完,叹了口气。
“这些只是一半原因,还有一半,你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对不对?”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确是肯定的。
秋晨顿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了解我弟弟,他是个有责任心的小男子汉,不会胡来。”林熙君声音很轻。
从三岁看到十三岁的人,心性是什么样,不难看出。
他愿意把这份喜欢对自己分享,是出于信任。
“姐。”
秋晨开口叫林熙君一声,没再说话。
后视镜里,秋兰和林奎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十三岁的小男子汉看了看林熙君,又盯着后车望了一会儿,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