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笫一章 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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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分子还在运动，我对你的感情就不会改变。」
「在化学中，分子可分，原子不可分，我们就是原子，永远不会分开。」
祁枫叶的名字，是飘零的诅咒，沈东篱落下的针，是归位的封印，封印了祁枫叶的心脏，永远只为沈东篱一人热烈的跳动。
祁枫叶嘴角带着伤，皮肤本来就白，再加上打完架，身上有几处红痕，显得更加白皙。
他和许诺走在见光路上，许诺一头红发，张扬又肆意。
许诺递给他一支葡萄爆珠烟，不过被他拒绝了：“我抽不惯爆珠烟。”
许诺收回，给自己点上，他看了看祁枫叶，他这张脸生来就带有一种不容置喙的侵略性。
祁枫叶的睫毛在这片阴影下铺开，末端带着点卷翘，垂眸时在眼下投出两道弧线，他抬起眼时，那无底洞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他初中时判逆染的黄色早已褪去，但还是有几根头发是黄色的。
几缕垂落额前，拂过他清晰的眉骨。
许诺别开眼，真是红颜祸水。这个神经病不知道抽什么风，打完架叫自己出来，正常人不是应该打架前叫兄弟给自己撑场子？果然这疯子和正常人的思维不一样，今天周六本来应该陪许愿的，也不知道许愿发现自己不在了会不会发脾气。
许诺抽着烟，眯了眯眼，说：“叫我出来干嘛？”
“陪我去盖个疤。”
“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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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光路附近就有，离他们学校星阅三中挺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地上是落下的枫叶。
祁枫叶时常觉得，自己和这些落下的枫叶没什么区别。
祁枫叶踩在上面，发现还挺解压。
许诺：“……” 你妈的，神经病吧。
许诺让他快点。
两个人走进纹身店里，风铃一阵轻响。
里面的人正看着手机，听到风铃响了，抬起头来。
祁枫叶愣了下。
他抬起脸的瞬间，整个纹身店仿佛被晨光照亮，外面脏乱的巷子也好像焕然一新。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美，柔软得毫无攻击性。
皮肤白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眼角下有颗泪痣。
那双眼睛眼型流畅而修长，眼尾微微上挑，很撩人，让人忍不住想和那双眼睛对视。
目光既专注又疏离，仿佛能轻易看进人心底，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脖颈线条优美，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手指修长白皙。
看清来人后，纹身师正滑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将手机熄屏。
祁枫叶又看了看旁边的许诺，皱了皱眉。
许诺：“？”
这两人真是有一拼，为什么明明是两个男孩子却都长得这么漂亮。
许诺的视线跟着祁枫叶的视线到那人的脸上，许诺盯着那人右眼下的痣看了几秒，啧，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如果……
“请问是来纹身的吗？”
许诺的思维被打断了。
祁枫叶回答：“是，左肩胛骨有疤，盖一下。”
沈东篱打量了下祁枫叶，穿着校服，白皙的脸上还有青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但马上又被好看的笑容盖过去。
“成年了么？”
“没。”
沈东篱：“……”
许诺：“……”不是，大哥，要不要这么诚实。
许诺抹了把脸，真是服了，你说你未成年人家能给你纹吗？
祁枫叶也以为要被拒绝了，谁知他只是说：“可以。大概多大？”沈东篱放下手机，站起身。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可以平视对方。
祁枫叶转过身，背对他，撩起自己后颈的T恤和下摆，往下一拉，露出整个后背肩胛骨的位置。
少年的脊背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皮肤白的不像话。
但在左边肩胛骨下方，一道寸许长的疤痕突兀地横亘在那里，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在这样的皮肤上有这么一道疤，破坏了少年身体的完美。
比那道旧疤更扎眼的，是他肩背上几处新鲜的擦伤和微微发红的印子，显然是刚添不久的战绩。
沈东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些新伤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才看向那道旧疤。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他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介意我碰一下吗？需要看看疤痕的具体情况。”
“嗯。”祁枫叶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算是同意。
微凉的手指轻轻触上疤痕周围的皮肤。祁枫叶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肌。
那触感很轻，很专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谨慎，和他刚才在巷子里感受到的拳脚截然不同。甚至……有点过于舒服了。
“……”祁枫叶觉得无语，这是第一次，希望眼前这个人重一点碰自己。
“疤痕有点年头了，但不算太深。覆盖的话，设计上需要费点心思。”沈东篱的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祁枫叶的耳廓，“想做什么图案？有想法吗？”
祁枫叶放下衣摆，转回身，恢复了面对面的姿势。“没想法。你看着办，能盖住就行。”他语气有点躁。
“这么多伤没事吗？”
祁枫叶看着沈东篱这张干净温和的脸，骨子里的恶劣和坏劲又出来了：“小伤，死不了。”
沈东篱什么也没说，好像是包容吧，他拿出了药箱里的一些东西。
“还是处理一下。感染了麻烦。”他将东西递过去，语气不容拒绝，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新的伤口附近也不适合马上纹身。今天先确定图案，等你伤好了再约时间，没意见吧。”
祁枫叶看着递到眼前的东西，又看看沈东篱。他第一次遇到这么……管闲事又莫名其妙好脾气的店主。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胡乱擦了擦嘴角，贴上了创可贴。
“谢了。”他声音有点闷。
“不客气。”沈东篱走回绘图板前，拿起笔，“疤痕的大致形状我记住了。给我点时间，我画几个草图给你选。方便加个联系方式？画好了发给你。”
祁枫叶报出一串数字。
沈东篱存下号码，备注名下意识打了“枫”字，又快速删掉，只存了号码。
“好了会通知你。”他抬起头，对祁枫叶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下次来，记得伤好了再来。”
笑什么啊。丑死了。
祁枫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和许诺离开。风铃又是一阵乱响，他的身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沈东篱慢慢坐回椅子上，指尖在绘图板上轻轻摩挲。
他眼前似乎还是那片皮肤，那道刺目的旧疤，以及那些新鲜的红痕。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沉寂多年、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复杂情愫。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对方皮肤时的微热触感，以及……那一道道新鲜擦伤带来的粗粝摩擦感。
他缓缓走回工作台后，却没有立刻坐下。绘图板上为其他客人设计的海娜花纹样依旧精致繁复，但他此刻的目光却无法聚焦其上。
沈东篱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微微出神。
那道旧疤……位置、形状、深浅程度……覆盖起来确实需要费些心思。还有那些新伤。
他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那种程度的擦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会龇牙咧嘴，但那少年却浑不在意，只一句“小伤，死不了”。
语气里的那种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厌弃，不像伪装。
沈东篱开始画稿。
笔尖流畅地勾勒出肩背肌肉的起伏线条，然后，在那左肩胛骨下方，精确地标出了那道疤痕的位置。
他盯着那道简单的线条，陷入了沉思。
盖疤……不仅仅是简单地用一个图案去遮挡。一个好的覆盖设计，需要将疤痕本身化为新图案的一部分，赋予它新的意义和生命。
沈东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笔下的世界里，直到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正是他刚刚存下的那个。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三个字：
【图案，酷点。】
沈东篱对着手机轻笑了一下，放下笔打字回复道：【好。】
他的笔尖重新在纸上游走。
那段挣扎的荆棘依旧是基底，是那道伤疤的化身，是无法抹去的过去。但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在撕裂的痛苦里。
在那枯槁尖锐的荆棘最顶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他开始勾勒一朵即将绽放的玫瑰。
花瓣并非全然盛放，而是带着一种挣扎而出的力量感，边缘甚至有些锐利，仿佛是用血肉和意志凝聚而成。几片花瓣舒展，几片还紧紧包裹，花蕊深处，他用极细的线条点缀出深邃的层次。
这朵玫瑰并非温室里的娇花，它诞生于荆棘之上，汲取着痛苦与挣扎作为养分，开得绚烂，倔强，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艳丽。
它充满了矛盾的生命力，脆弱与强大并存，痛苦与美丽共生。
哪有玫瑰不带刺？
完成最后一笔，他放下笔，端详着纸上的图案。
黑白线稿已然充满了震撼的力量。他想象着如果加上色彩，那将会是如何一种效果。
他拿起手机，对着设计稿拍了一张照片。光线调整得很好，清晰地展现了线条和构图。
他没有多加任何解释，只是将照片发送了过去。
附言同样简短，符合对方的风格，也符合他此刻不愿过多打扰的心态：
【设计稿。请过目。】
发送。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从那个少年进来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口干舌燥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东篱放下水杯，拿起手机。
【可以。】
沈东篱看着那两个字，一直微微绷着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可以就好。
【伤口愈合后联系我。随时。】
这一次，那边没有再回复。
沈东篱将手机放回口袋，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设计稿上。
窗户一直开着，于是暮色与秋风一道漫进来。凉，薄薄的一层贴在皮肤上。
沈东篱额前的碎发被风推着，轻轻扫过眉骨。有些痒。
“好久不见。”
他说。声音很轻，不知是说给风听，还是说给刚刚推门而入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笫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