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解牛刀惹风波 晋江首发 ...
秀秀掩上门,探手到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账册来。
这是昨夜从那姓孙的家里拿出来的东西。
蓝色厚纸封皮已经有些磨损,像是时常被翻动。
秀秀翻了翻那本账册,借着窗外的光线看了几页,都是些密密麻麻的名目,货物进出,银钱往来,他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他合上账册,指腹压在封皮上,这些数字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上峰为什么要他去取这个账本?
片刻,他起身将账册塞进前襟,推门出去。
王老实蹲在井边,面前放着块青灰磨刀石,手里正攥着一把宽刀一下一下地推,刀刃过处,泛起细密的水沫子,都顺着石沿往下淌。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来:“天都要黑了,你小子去哪里?”
“出去转转。”秀秀随口答道,脚步未停,已走到了院门口。
“等会儿。”刀停在磨石上,王老实抬起眼来,“你哪来的那么些银子?”
秀秀回过身来,青布长衫的下摆轻轻晃了一晃。他道,“在天都这几年,同窗们时兴卖字画,我也卖了一些来贴补日用,回来前换成了银子,都一并填进聘礼了。”
王老实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末了,他开口道:“往后过日子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成了亲,看那个郑家丫头的病样子,你们开销更大,年轻人不会算计,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
秀秀听了这话,微微垂了头,那眼睫便覆下来,像一重轻纱帘子忽然落了,他只应了声,“是。”
路两旁的柳树在晚风里轻轻摇着,枝条软软地垂下来,宛若女子散开的长发。几只麻雀在枝叶间扑棱了一阵,渐渐地也没了动静,大约是归了巢。
秀秀脚步不停,出了镇子走出二三里地,人烟便稀了,四野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坡地。
坡顶上立着一座破庙,庙门早已不知去向,门洞上头悬着一块歪斜的匾额,依稀辨得出山神庙三个字。
秀秀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一矮身,从门洞里闪了进去。
庙里正中的神台上空空荡荡的,神像已不知被推到何处去了。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土,散布着碎瓦砾和枯草,踩上去细细作响。
破庙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那身量往那里一站,便自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之气。
秀秀走到他身后三步处,站定了。
那人没有转身,依旧负着手,平平淡淡道,“东西呢?”
秀秀从怀中取出那本账册,双手递了过去。
中年人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他伸手接过账册,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这人姓沈单名一个归字,秀秀跟了他几年,也只晓得他的名字,旁的一概不知。
沈归接过账册,便握在手里。
秀秀站直了身子,低声道:“那姓孙的死了。”
沈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秀秀顿了顿,又道:“我只拿了东西,没有杀人。这档口上死了人,街面上都在议论,衙门那边也在查。”
庙外的风穿过破门灌进来,呜呜地响着。
那沈归却不咸不淡地开口,“知道了。”
他将那本账册掖进袖中,“你这几日不要在镇上走动太多。回去之后,该卖肉卖肉,衙门那边我会盯着,不会查到你这来。”
秀秀点了点头,站起身,又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一横心,说了出来:“属下近日打算娶亲。”
秀秀知道,组织不会拦他。娶了亲,便有了牵绊。一条有软肋的狗,才拴得住。
沈归没有接话。
破庙里的风从门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了一阵,又静下去了。
半晌,他说,“你知道的,主人不日便到江陵。”
而后沈归摆了摆手,“去吧。”
秀秀便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庙门,门外夜色已深,四野茫茫。
*
“姐!姐!张员外家办喜事,流水席摆了四十桌,还要放烟火呢!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罢?”小米在一旁撺掇着。
郑瑛头也不抬:“张员外家在江陵城里,来回路远,我就不去了。”
“你去便去,顺便替我到城里的布庄扯几尺青布和白细布,仔细别误了时辰。”
小米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跑。
郑瑛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了,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孙茂林死了才两日,官府便不查了,张家的喜事也照常办起了。
兴许是抓着了凶手罢。
*
张员外府上的厨子忙得脚不沾地,杀猪宰羊,煎炒烹炸,灶膛里的火苗蹿得老高,映得几个帮厨的婆子脸上红彤彤的。
后院里临时搭起一张厚木案板,秀秀系着围裙站在案前,手里握一把剔骨刀,刀身窄长,刃口闪着青光,面前躺着一头宰好的牛,膘厚骨粗,少说有四五百斤的架子。
秀秀吸一口气,手腕一沉,刀尖贴着牛肋的缝隙探了进去。
今日他来张家帮工,是早就应下的。张员外的席面定了几道牛肉的菜,旁的人料理不来,王屠户在这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手艺,张员外便专程请了他家。
秀秀手里的刀沿着牛骨的缝隙探进去,刀刃贴着骨头行进去又转出来,整块的肉便从骨架上分离下来。
几个帮工的汉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个忍不住道:“这位小哥,你这刀法可真是不一般!我杀了几年的猪,也没你这一手利索。”
秀秀头也不抬,笑道:“从小跟着父亲在案板上长大的,熟能生巧罢了。”
他嘴里说着话,手里的刀却不停。片刻之间,一整扇牛肉便被他剔得干干净净。
秀秀将刀在清水里涮了,正要低头将盆里的牛肉码齐整,余光忽然瞥见后廊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石青色团领公服,腰束黑带,头戴软脚幞头,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面庞清癯,两鬓已有些花白。他负着手站在廊下,一动不动,目光却正落在秀秀身上。
秀秀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半分,只低下头继续码肉。
那人看了半晌,偏头问身旁的管家:“此人是谁?”
管家连忙躬身道:“回知县大人,那是咱们下面松河镇上的屠户,今日府上办喜事,请他来帮厨的。”
知县缓缓点了点头,又往秀秀那边看了一眼,方才转身回花厅去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衙役大步走进后院,扫了一圈,朗声道:“方才宰牛的小子呢,知县大人请你过去问几句话。”
后院霎时安静了一瞬,几个帮工的汉子面面相觑,“回差爷的话,那小子活计利索,已经干完活回家了。”
*
早春的天空灰蓝高远,疏疏几缕薄云静静悬在半空中。
郑母正坐在屋里纳鞋底,郑瑛寻了个空儿,摸过去一起坐了,“娘。”
郑瑛开口道:“娘,西街那间铺子,我已经同人家说定了,虽比这边窄些,地段倒还可以,价钱只有这边的一半。”
郑母手里的针顿住了,半晌方道:“搬也不是不行,只是……这里算来算去,除去你爹的药钱,再支应着这几口人的吃食,哪里还拿得出那许多银两来?你爹那个样子,我又不能丢下他出去张罗,只靠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
郑瑛听了,说,“娘,我盘算过了。秀秀送来的那些,除了两匹绸子留着做件衣裳,其余的都折算成银钱,添在搬铺子的账上,尽够了。”
郑母一听,手里的针线险些滑落下去。她望着女儿那张清瘦的脸,心里一阵酸涩,人家姑娘出嫁,娘家恨不得倾尽所能置办嫁妆,好让女儿在婆家抬得起头来。可她的女儿,却要拿自己的聘礼来填补家里的窟窿。她越想越不是滋味,眼眶便有些发热,忙低下头去,装作寻针,拿袖子在眼角按了一按,才道:“阿瑛,是娘对不住你,委屈你了。”
郑瑛不愿教母亲看见自己难过,便强撑着笑了一笑,道:“娘,我已瞧好了日子,后天宜搬迁。咱们先把要紧的家当搬过去,余下的慢慢再收拾也不迟。至于爹那边,雇一辆板车,上头铺几床厚褥子,不碍事的。”
郑母听了这话,一面点头,她看着郑瑛坐在那里,身量还是那样纤细单薄,一双眼睛依旧是空空的,却是一桩一桩事情都想得周周全全的,心里一时说不清是欣慰还是酸楚,她点了头,“也罢。你既看得周全,就依你罢。”
郑瑛听见母亲应了,微微松了一口气,趁热打铁又说下去:“娘,搬过去之后,我打算把铺子重新归置一下。新铺子小,用不了那么多人手,留小米和两个手脚利落的就够了。往后咱们开源节流,精打细算着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郑母听着,也下定决心,慢慢地道:“阿瑛,你放心,那白马观的神水,娘一定求到手,治好你爹,也治好你的眼睛。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齐齐整整的,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解牛刀惹风波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目前隔日更,v后日更,感谢收藏 下一本点击直达《明月出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