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缘误》世人逐利

31、第 31 章 砚辞：

　　砚辞：

　　今天的晚自习格外漫长，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头顶灯管微弱的嗡鸣。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为了期末、为了高三、为了看似光明坦荡的未来，只有我一个人，看着你空荡荡的座位，发呆了整整两节课。

　　我还是没能习惯你不在的日子。

　　直到现在，我依旧清清楚楚记得我们分开前的每一个细节。

　　前一周的傍晚，放学天色微温，秋风扫落校门口的银杏，我们慢慢走在路上，你指尖很凉，我一路攥着。你跟我说下次月考想稳住排名，说等寒假想一起去书店囤资料，说我们要一起撑完高三，考去同一个城市。

　　那些话还清晰地响在我耳边，温柔又认真，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们还有无数个明天。

　　可我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硬生生替你决定人生。

　　你爸爸突然来学校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态度强硬，语气冰冷，没有给你任何商量的余地。你站在办公室门口，安安静静的，没有争执，没有哭闹，只是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你不是自愿走的。
　　你是被带走的。

　　你从来没有想过丢下我，从来没有想过结束我们。所有的断开、所有的失联、所有的突然退场，都不是你的本意，是你根本反抗不了的家庭，是压在你身上、你一直默默承受的压力。

　　以前我太幼稚、太不懂事了。

　　我只看见你冷静、你自持、你永远温和安稳，我以为你不会为难，不会痛苦。我只顾着和你撒娇、黏你、贪恋你的温柔，却从来没有好好想过，你在那段偷偷和我相爱的日子里，藏了多少顾虑和胆怯。

　　你小心翼翼护着我们的少年情，瞒着家人，顶着压力，安安静静陪我走完那段最好的时光。最后却只能一个人承受所有惩罚，被迫退场。

　　班里很多人不懂，随便揣测你，说你冷淡、说你放下得快、说你从来不在意我。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特别难受，又特别无力。

　　没有人知道你是被逼的。
　　没有人知道你也舍不得。
　　没有人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这几个月，我改不掉所有和你有关的习惯。

　　路过小卖部会下意识拿你爱喝的饮品，走过操场会习惯性寻找你的身影，看见银杏落叶就会想起你低头温柔的样子。上课走神，睡前发呆，我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如果我那时候能再懂事一点、能护住你一点，你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些。

　　我不怪你，砚辞。
　　我从来都不怪你。

　　我只是很遗憾，遗憾我们的少年时代，结局是一场你无法抵抗的别离。

　　这封信我不会寄出去，也没有地方寄。
　　我只是想写给你，写给我们被硬生生打断的、干干净净的喜欢。

　　不管多久，我都记得——
　　你从来没有主动离开我。

　　——仍在原地等你的沈时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