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在当魔法师，而我在种树》彩虹肉松

2、开启神秘之蛋

　　林槿坐在破碎的蛋壳旁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这不是她原来的头发。
　　她原来的头发刚过肩，发尾分叉，常年用一根黑色电话线皮筋扎着，加班到凌晨会一缕缕散下来搭在脸侧。而现在这头长发——她低头看了一眼，发梢垂到小腿肚，黑得不像真的，光晕里泛出极淡的幽蓝，像深夜湖面。
　　她没衣服。
　　这个认知是慢慢爬上来的。先是凉意，从后背、肩胛、腰侧，一片一片渗进皮肤。她低头看见自己缩小的身体，陌生的四肢，陌生的曲线。双手下意识交叠在胸前，腿蜷起来，长发从肩头滑落，勉强遮住一些。
　　“还好有头发。”她想。
　　然后她饿了。
　　不是胃里空的那种饿，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绵长、尖锐，像一根细针从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挑。她从来没这样饿过。
　　林槿把脸埋进膝盖。
　　——所以卵生动物出生后会干什么来着？
　　她不太确定。小时候在纪录片里看过，海龟？小鸡？好像有的会……吃蛋壳。
　　她转头。
　　碎壳散落一地，最大那块就在手边，内侧光洁如瓷，在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光晕下泛着润泽的白。
　　她盯着它看了三秒。
　　“……应该没事吧。”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蛋壳内壁。
　　然后眼前——亮了。
　　不是深坑里的乳白柔光，是另一种亮。透明的、悬浮的、边界清晰的矩形光屏，像游戏弹窗，像她无数次在手机屏幕上划过的那种。
　　【检测到能量，可加载《生命之树》。是否加载？】
　　林槿没动。
　　她看着那行字。字体、底色、边角圆润的弹窗样式太熟了。熟到她能闭眼画出每一个图标的像素边缘。
　　那个顺手打开消磨时间的游戏，它跟着来了。
　　林槿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更哑：“……是。”
　　——或者说“加载”？或者说“确定”？
　　怎么说都行。
　　弹窗闪了一下。不是消失，是溶解，像光碎成极细的粉尘，从中心向外漾开。蛋壳也一同化成粉尘，粉尘没有散，而是往她眉心聚拢，微凉，轻得像什么都没落下来。
　　视野上方，有什么东西亮起来了。
　　一行熟悉的图标，半透明，排成弧形。
　　左边是数值，右边是各种小模块图标
　　新的弹窗接踵而至，覆盖在刚才的位置。
　　【检测到种植家的生命之树——】
　　【已达成：三级开花的小树】
　　【请选择种植位】
　　【建议：能量最强位置】
　　林槿攥紧手指。
　　能量最强位置。
　　她低头看到壳消失的地面，此刻在她眼里仿佛流动起来，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沿着裂纹游走，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
　　她没犹豫，双手覆上地面，说：
　　“种植。”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午后的花店，阳光斜切进来，老板说：
　　这个不好养。
　　掌心之下，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震动，不是隆起，是苏醒。是种子在土层深处探出第一条根须。是幼芽顶破种皮、朝着不知在何处但一定存在的光。
　　一棵树从她掌缘长出来。
　　起初只是极细的绿线，像蘸饱了水的毛笔尖在宣纸上拖过一笔。然后它抬起来，抽枝，分叶，一气呵成，毫不迟疑。主干歪向左边，像小时候被谁折过、又自己长回去了。
　　五片叶子。六片。九片。
　　长到大概一米高，然后树冠顶端绽开淡青色的花。
　　六瓣，花心一点鹅黄，边缘镶一圈细细的银边。
　　三朵。
　　林槿看着它，实体版的小树比原本手机里的卡通版更好看，更像自己养的那个盆栽放大版，只是叶脉在乳白的光晕里透出半透明的青绿，像高级雕刻出来的翡翠。
　　弹窗亮了。
　　【恭喜您！】
　　【检测到您是这个世界第一个拥有开花的生命之树（三级）的种植家】
　　【奖励：神秘之蛋 ×3】
　　【滴——检测到特殊物品，开启“行囊”】
　　右上角弧形图标里，最末尾那个她没见过的符号亮了起来。不是灰的，是淡绿色，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脉动光晕。
　　现在图标只亮了第一个“种植园”和它，林槿点开它。
　　界面弹出，十个格子，前三格里躺着三枚——蛋。壳色各异：一枚月白带银斑，一枚浅赭缀深褐细纹，一枚通体青碧，像被雨水洗过的青苔。
　　她点向那枚青碧色的。
　　【神秘之蛋】
　　【级别：？？？】
　　【介绍：都叫神秘了，当然没打开之前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槿：“…………”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个游戏跟着过来后似乎变得有个性起来。
　　它说：不知道。
　　她把行囊界面关掉，又打开。
　　十个格子。三枚蛋占了前三格。剩下七个空格沉默地等待着。
　　仓库图标还灰着——她攒满了半仓库的材料，不知道跟着过来了没有。
　　【该功能暂未解锁】
　　【解锁条件：？？？】
　　林槿沉默，摸摸肚子，好饿。她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应该先吃一口蛋壳试试，再加载游戏。
　　林槿把行囊界面又打开。
　　三枚蛋安安静静躺在格子里，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盯着它们看了几秒，伸手点向那枚青碧色的。
　　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否开启神秘之蛋？】
　　林槿点头说：“是”。
　　蛋出现在她面前，林槿接住，壳在她指尖触及的瞬间轻轻裂开。没有声音，没有光效，就像熟透的豆荚自己绽了一条缝。缝隙里先溢出一缕极淡的青芒，然后整个蛋壳向两边剥落，像花瓣打开。
　　掌心落下一片柔软的、冰凉的东西。
　　是一整件裙子。
　　林槿拎着它展开，料子很轻，薄得像第二层皮肤，颜色是极淡的青，近乎白，只在边缘滚了一圈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光线流转时，银线会泛出粼粼的波光，像月夜下的湖面，像那棵小树叶子边缘的锯齿。
　　弹窗及时亮起。
　　【获得：时装·初青】
　　【级别：三级】
　　【介绍：长裙，更显得您的美丽呢。】
　　林槿沉默，然后穿上，并将长裙摆打个节，方便行走。
　　下一个。
　　她点向那枚浅赭带深褐细纹的蛋。
　　同样裂开的时候，她隐约听见极细微的窸窣声，像枯叶被风翻过。蛋壳碎片落进掌心，她低头
　　一只小东西趴在她虎口。
　　太小了，八条腿蜷着，整个身子还没她拇指指甲盖大。背甲是哑光的赭色，深褐纹路从头部蔓延到腹部，像一道细长的箭，像某个她不认识的文字。
　　虽然是蜘蛛，可8只眼睛圆圆的显得可爱。
　　林槿屏住呼吸。
　　然后那小东西抬起最前面一条腿，轻轻碰了碰她的食指指腹。
　　很轻，像试探，像确认。
　　弹窗弹出来。
　　【获得：小蜘蛛】
　　【级别：0】
　　【图鉴已开启】
　　【介绍：哇塞，让我看看——不可食用，有毒哟。】
　　林槿：“……”
　　她把最后那个“哟”字看了三遍。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手里捧着一只不能吃的、有毒的、级别是零的小蜘蛛。
　　小蜘蛛又动了动那条腿，碰了碰她。
　　林槿把它轻轻放在自己头顶上。
　　“……你先待着。”她说。
　　第三枚。
　　月白带银斑。
　　她双手捧着那枚蛋，手心微潮。前两枚的运气都不算好——不能吃的不能吃，能穿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裙子，不能当饭吃。
　　她从来没这么虔诚过。
　　“游戏之神。”她低声说，“保佑。”
　　没有回应。
　　深坑寂静，只有那棵小树的花在她身侧微微晃动。
　　她闭上眼，搓了搓手心，虔诚地点下去。
　　蛋壳裂了。
　　没有光芒，没有异动，甚至没有声音。裂开的壳像干涸的泥片，从中间剥落，露出里面一只盆。
　　很小，素烧的原色，比巴掌大一圈，盆沿崩了一小块。盆底有个指甲盖大的透气孔，边缘粘着一小片干枯的苔藓。
　　林槿看着它。
　　在那道红光吞没一切之前，她手里握着的就是这个。
　　弹窗的光落在盆沿那道崩口上，拉出一小片三角形的影子。
　　【获得：花盆（特殊物品）】
　　【级别：？？？】
　　【介绍：需要搭配神秘土壤一起使用。】
　　“神秘蛋，”她说，“果然什么都开得出来。”
　　语气很平。
　　——没一样能吃的。
　　左上角的弧形图标里，那排数字一直亮着。
　　精力：10/100。
　　金币：0。
　　金晶：0。
　　她看着那行“精力”，看了很久。
　　这个游戏她玩过两个月。她知道精力是用来做什么的。
　　点击小树，掉落随机种子。
　　林槿虚空对着树点了几下，没有反应。
　　她走到树前。伸出手，掌心贴上主干。
　　树皮比她想象中光滑，温的，像晒过太阳的陶。
　　“种子？使用精力？”
　　——没反应。
　　林槿把手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原来实体化之后，操作确实就不太一样了。
　　她蹲下把额头抵上树干。
　　“我太饿了。”
　　沉默。
　　一片树叶慢慢垂下一颗露珠，落到地上。变成深褐色，个大豆差不多大小，壳面有一道浅浅的白纹的种子。
　　精力-1
　　林槿捡起来那个种子。
　　【获得：托曼果的种子×1】
　　【级别：0】
　　林槿攥紧掌心，没见的植物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