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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仰村的诅咒12 那深不见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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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冷知微的轻声分析,祝晓芹脸色煞白。
这个冷律师真是人不可貌相,她不像有很多社会经验的样子,但她仅凭他人的复述和自己的观察,就能看到当事人身在其中也看不到的东西。
祝晓芹犹豫再三,终于吐口道:“你推测得对,我知道他在找值钱东西,他不想跟任何人分,所以找来一个不了解内情的人——也就是我——来给他打杂。可他具体在找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无仰村,他似乎对村子和禁山都很熟悉。而且他偶然提到过,三年前的‘游神祭’那日他也在场,当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雷子舟曾经凶狠又得意地对我说,‘你别想耍什么花招,阻碍老子的人都会消失’,我觉得上一次他来这里可能参与了某些事情,他充当的肯定不是好人角色。既然上了贼船,我只能小心行事,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今晚我进入禁山后,发现昨晚给他送的饭已经被吃完了,空饭盒重新放回了袋子里,不存在野生动物的破坏。那么至少昨晚八点钟以前,他还活着。
“我怀疑过他为了赖账,丢下我跑了,可现在他的包在这里,救援物品、打火石这类的东西都没拿走,应该是真出事了。好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冷知微问。
祝晓芹愁苦道:“我这笔工资八成是要不回来了,住宿费不能再交了,回程机票也要自己掏钱买。村子里闹出这么大的事,我多半还要接受盘问调查,要耽误不少时间。我原本计划今晚偷偷离开的……
伴随着她无奈的叹气,洞外天际轰然炸响一道惊雷,震得山林嗡嗡作响。
轰隆隆——轰隆隆——
惊雷过后是倾盆大雨。
三人躲在山中并不担心,这么大的雨往往来得急去得也急,但是他们等了许久,雨势没有一点要停歇的趋势。
“坏了!是暴雨来了。”栾湛忽然眉心一皱。
这两天电视和广播都一直在提醒山区居民注意防洪防灾,如遇暴雨,按照要求有序撤离,眼下的撤离安排还没有进行到无仰村,然而暴雨提前了。
“我们待在山上是安全的吧?”祝晓芹问。
“不是待在山上,是被困在山上,即使救援队伍来了都不会发现我们。”栾湛严肃道。
祝晓芹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急忙道:“那趁着现在积水不多,我们赶紧回村里吧。”
栾湛摇了摇头,“这么大的雨,天黑又要走山路,太危险了,至少等雨停了才能走。”
这时,冷知微手里的手电一开一关,道:“既然在山洞里不会被雨淋,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向里面走走,说不定有其他出口。”
她把手电光甩到身侧那深不见底的洞穴中。
整片无仰山地区大雨倾盆,暴雨裹挟着落雷席卷山野。
随着三人在无仰山的山体内越走越深,外面喧嚣的雨声渐渐被岩壁阻隔,几乎弱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山洞洞顶的水滴偶尔下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在潮湿空旷的黑暗中回荡着。
祝晓芹紧紧贴在冷知微身侧,两次差点踩掉她的鞋。
“都说让你在上面等着了,干嘛非要跟进来?”冷知微无奈道。
祝晓芹哆哆嗦嗦地说:“当然是一个人等着更恐怖了,就算有岔路也不能分开行动!”
没想到真被祝晓芹说中了,他们走了十来分钟,面前出现了岔路。
冷知微打开手机的指南针,前面的路一条朝北,一条朝南,虽然不知道里面还会不会转弯,他们选择朝着村子方向的那条路,也就是南侧的那条。
这条路并不平坦,地上有软塌塌的未知物体,冷知微猜测是蝙蝠的粪便,她提醒两位同行者不要抬头,手电光也只照着下方,尽量不要惊人洞里的东西。
他们戴上帽子,没有其他交谈,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
但前方洞口被一块巨石封堵,余下的缝隙十分狭窄,至多容纳两个人并肩站立。
冷知微和栾湛两人上前,合力推动巨石,石块缓缓挪开,露出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在缝隙旁边的冷知微率先走出去,山洞里的积水没过脚踝,但她没有停下,淌着水继续往前走,越走越熟悉。
面前有一张木头床,小石台上立着一根烧到一半的蜡烛,转过转角后,眼前开阔起来,终于能见到天光,但山洞的尽头被一道木栏杆封着,上面挂了着一个大锁头,他们无法从这里离开。
栾湛紧随其后,也走到木栅栏前,隔着雨雾向外眺望:“前面是村口?”
冷知微点头道:“没错。这里是关过顾林榆的地方。”
落后半步的祝晓芹克服了鞋袜都湿的不适,快步凑上前:“关押在这里的人有机会通过山洞上山,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个人嫌疑加倍了。”
冷知微却摇头说:“我觉得顾林榆的嫌疑其实不大。一来,她没有针对雷子舟的作案动机。二来,方才堵在通道出口的巨石,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挪动,单凭顾林榆自己很难做到。三来,昨晚这个时段她和我碰过面,这完全是意外,她无法预知我会出现,也无法预料村民什么时候会来放她离开,如果从这里上山,很可能会被发现。”
祝晓芹边听边点头,惊异道:“咱们才刚发现这个石洞,你竟然想了这么多点!”
“一点点职业病。”冷知微谦虚道。
讨论过后,三人尝试着呼唤村口值班的村民。
然而这场雨太大,雨声喧嚣。虽然距离村口只有半个篮球场的距离,但村口没有亮灯,很可能因为雨太大,今天无人值班。
无论他们怎么喊都没有人听到,手电光很难穿透过去,晃了半天也没人发现。
“现在怎么办?我们出不去!”祝晓芹开口问道。
“原路折返。”栾湛干脆地做出决定。
于是三人再次踏入洞穴深处,熟悉的来路这次快了不少,重新回到石洞中交叉口的位置,这次他们选了另外一条路。
这条路比通往关押石室的那条长得多,他们一口气走了将近半小时,两侧岩壁几乎没有变化,像是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隧道里打转。
冷知微摸着墙壁,自言自语道:“这看起来像矿石。”
没人接她的话,栾湛走在最前方警惕着前方的任何不对劲,没有听到。祝晓芹和她并列在后方,神经高度紧张,完全顾不上她说了什么。
迟迟看不到出口的光亮,困在浓稠的黑暗山体中,不安在心中疯狂滋长。
栾湛身为警察很有压力,他既要确保前路安全,还要确保她们的安全,也很担心她们的心理状况。
冷知微不怕黑,虽然没有目标的前行让她渐渐有些烦躁,但状态还算稳定。而祝晓芹的精神状态完全像在走钢丝,一点波动都可能导致她精神崩溃,或者自暴自弃。
他们都没有交谈,生怕那一句话不对打破了现在勉励维持的坚持。
这条路走了将近快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又穿过一片钟乳石,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点点幽光。
长久在黑暗之中,冷知微不确定他们是看到了出口,还是某种发光的石头。
直到栾湛伸手将她拉出洞口,置身在星空下的冷知微仍是充满了茫然。
“我们走出来了?”冷知微不可置信道。
栾湛点了一下头。
祝晓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我还在想我要是死在里面,家里人都找不到我。”
“好了,没事了。”冷知微深吸口气,安慰道。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充满了清新的空气。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周遭的环境所吸引。
这个山洞出口位于半山腰,周围草木茂盛,却看不到山路,很远之外能看到一点村子的屋顶。
“这是哪个坡?”冷知微边问,边打开了手机指南针,指针指向北方。
北坡?冷知微回想着这是哪个方位。
“我们已经不在无仰村了。”栾湛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说,“无仰村村的屋顶全是茅草,前面那片屋宇用的是砖瓦,应该是延寿村。我们山体内部穿过了整座无仰山山脉。”
他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回头看向身后巍峨的无仰山。
乌黑的洞口吹出一阵阴凉的风,他们在黑暗中走出了一条从未想过的路。
时间将近凌晨三点,与其折返,不如继续向前。
前往延寿村的路途中,栾湛解释说:“延寿村的现代化程度比无仰村要高很多。我最近经手的一起案件涉及到了延寿村,和当地的警局有过联系,可以先向他们求助。”
冷知微想起来了,他第一次在警局和栾湛擦身而过时,听到他走进办公室后在讲延寿村的什么事,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案子,于是好奇的问:“延寿村出了什么事?”
“事情不是出在延寿村,而是一个从延寿村走出去的人。这人在新海市打工时与人起了口角,因为故意伤害被逮捕。我们在这与他家人联系时,得知他父母都已去世,家中只有年迈的老人。
“为了方便和老人沟通,我们请当地同事代为上门说明情况,但当地警员发现证件上登记的老人和实际找到的人并不相同。他们细心排查后,发现这种情况不在少数,延寿村或许也有什么秘密。我已经有一些想法了。”栾湛说。
冷知微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不满地嘟囔一声:“你给我的线索不够。”
言下之意,通过栾湛的描述,她自己没有什么想法,但这不是因为她的推理能力不如栾湛,而是存在信息不对等。
栾湛笑道:“这个案子仍在侦办过程中,我不能说太多。”他以前还没发现,冷知微还挺有好胜心的。
冷知微也意识到了侦办案件的保密问题,而且这已经不是他委托受理的范围,改口道:“没事,我随便问问而已。”
他们走到延寿村时,天色将明,本该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但是村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竟然挺热闹的。
栾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身穿制服的人,他走过去,报上自己的身份,询问起现在的状况。
原来这边是无仰山北麓,雨刚停不久,后面会更大的暴雨,那场预报中数十年难得一遇的特大暴雨到达的时间确实提前了。
市里派来了救援队,正在疏散村民。
栾湛问起无仰村的情况。
救援人员解释说:“通往无仰村的唯一一条路遭遇了泥石流,目前正在清理中,估计明天下午车就能开过去,希望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