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各回各家找安宁 …就非她不 ...
-
“哇塞—这个感觉好震撼啊!跟真的一样。”瑶瓷戴着AR眼镜,对眼前的世界感到新奇,忍不住惊呼一声。
钱莱跟她一起站在入场口,略有一点骄傲的语气讲解道:
“这是简化过后的版本,线下网点会有专业的接入设备,感觉会更沉浸。”
随着手柄的转动,两人在游戏里跑动着,瑶瓷上蹿下跳的像是在适应新身体,还不忘回应钱莱:
“哦哦,我听说了,有那改革创新的味儿了,但上次网点不是出现意外爆炸来着,有抓到幕后黑手吗?”
提起这事,倒是把钱莱问住了,她也没问过江霖琳后续的处理,只能打哈哈糊弄过去:
“不知道诶,但这种关于行业机密的事,她们商业大佬也不会告诉我们吧。”
“可你好歹跟她…”瑶瓷欲言又止,斟酌着说词:
“你作为代言人,也有资格过问吧?毕竟对你的品牌形象也有损失啊。”
“我怕给她添麻烦…”钱莱有点心虚的挠挠头。
瑶瓷无奈的叹口气,语气里半是吐槽,半是劝告她道:“工作跟感情的事,还是不要混为一谈比较好,你总不能真为了她放弃事业吧。”
“说的…也是哈。”钱莱没法反驳,道理都明白但她做不到。
瑶瓷当然明白,自觉不在这事上多做纠缠,点到为止的开始转移话题:“说起来,这个游戏的理念,怎么感觉在哪见过呢?”
一瞬间,钱莱脑袋上浮现的小灯泡好像被触发点亮,布灵布灵的闪耀着,差点压制不住激动的语气连连点头附和道:
“对对对!你真别说,我当时也有这种感觉。你还记得清清以前上班的那家游戏公司吗?他们当年那个项目不是流产了吗?或许…被他妹回收了吧。”
然而,瑶瓷却摇摇头,在游戏世界里将视角三百六十度转一圈,随即很笃定的开口:
“不一样吧,我记得清清当年做的是针对女性向的乙游。”
“你忘啦,她曾经还因为主控穿的衣服布料太少,跟她那个缺德男主管吵起来,然后不是被穿小鞋来着?”
“你们这个不是全性向的武侠江湖吗?”
被瑶瓷一说,钱莱也想起来了,顿觉有点不自信,但对方话锋一转自顾自的继续说:“不过看这笔触,倒是很像清清的风格…”
“怎么说?”钱莱立刻竖起耳朵,作出一度恭听的姿态,瑶瓷笑着推搡了一下她的肩,才说起自己的印象:
“我记得大学那会上思政课吧,老师讲课还挺无聊的,我们就会在底下玩手机,清清有时候就会在那画图。”
钱莱不解:“你们学医的课那么多,她还有课画图啊?不过也可能就随便画着玩呢?”
“不是吧…我记得她当时就说过,以后要做成什么游戏来着。
“虽然说我们这弃医转行的人有很多吧,但像她这样从大二就开始不务正业的,很少见了吧?”
“而且,她画得确实很厉害,真是跟她们这种天赋怪没法比啊…”
钱莱的手柄被快速推拉着,眼前激烈的战斗场面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可她说出口的话里却有些落寞的意味:“学医…大概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吧。”
另一边瑶瓷在挥舞着长刀,行云流水的一套连招将BOSS小怪,干脆利落的斩落于马下,还能一心两用的给钱莱讲过去的事:
“哦对!那会期末考的复习周,我们背书背得崩溃想死,就有聊过为什么要学这个专业,她是说什么来着…”
结算界面弹出,瑶瓷不由得惊呼一声,转而继续说:“耶耶!哦对…她说想攻克先天性心脏病?你敢信吗?那会她的理想还挺崇高的。”
闻言,钱莱的手一滞,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游戏里的人物猝不及防差点被打到残血,耳边的击打音效还在继续,她的心里却响起猛烈的鼓点,一个大胆又不太敢信的猜测在肆意生长,试图冲破她的心理防线。
然而,游戏里的瑶瓷没能察觉到她的异常,依旧在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咱呢也想不明白,她为啥毕业后,突然就死活不学医了。诶你说,理想也会随心变化吗?”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似是慢悠悠的飘向窗外的车水马龙,穿过人潮汹涌的喧嚣,悄然藏身进酒店的楼道里,被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江卿清毫无察觉的迎面撞上,随即消散于尘埃间。
这次没人在客厅等她,江卿清抬手按下开关,房内恢复到原先平静安详的模样,除了那盏灯芯黯淡的小兔灯还放在原处,证明谢青梨曾经真的有来过这。
她习惯性将房卡摆在旁边,随后脱下外套进入浴室里。
浴缸里的水汽在灯光下形成朦胧的雾,单一的水流声在这片空间里回响,紧绷的神经在温热间终于有了片刻的舒缓。
江卿清克制着深吸吐纳,闭眼静静感受着这份安定,如果这时候手边有杯红酒就更好了。
被水流冲击撞出的绵密泡沫,漫无目的游荡在她周身。她便抬起手臂倚靠在浴缸边,托着自己的下巴,特无聊的将玫瑰花瓣撒在泡沫上。
花香也好似散落进各处的角落里,江卿清轻轻的戳了戳它,还挺有弹性,晃晃悠悠的模样神似小狗摇尾巴。
她突然想笑自己真是病得严重,居然觉得这样有点意思。
然而,江卿清很快像又想是起什么,垂眸不自在的长长叹息一声,抬手撩拨起一旁的水面。
顷刻便荡起不算剧烈的浪潮,将那团泡沫推远些,等它撞向浴缸壁后,消散在水里便了无踪迹。
在水里待太久容易头晕,江卿清心里盘算着等会吃药睡觉,却在系浴袍腰带时感受到小臂有轻微的刺痛。
想起来她今天才用过注射剂,再吃药的话容易过量导致中毒,今夜恐怕要睡得不大安稳了。
“老板,黎悦歆这边准备发起第二轮舆论了。”耳机里的下属尽职尽责的汇报工作。
江卿清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无事牌再度被她捏在指间转动,玫瑰香气好似沾染上木质的温润,她的话语里没什么起伏:
“随她去。”
“那要不要再给钱小姐那边增添些人手?”
“不用,留下盯梢的,其他人全部撤了。”无事牌的绳结缠绕上她的指腹,江卿清沉着冷静的下达新指令。
“好的。”下属挂断电话,江卿清抬头望向窗外那一轮悬于天边的峨眉月,眼下距离端午节没剩几日了。
在城市的另一边,宾客散去的宴会厅里,谢青梨跟在Freya的身后,沉默不语的走进茶室内。
她的老师见她这副失神的模样,自然也猜到休息室里发生了些什么,开口询问;“青梨,你今夜好像心神不宁,是因为那位江小姐吗?”
然而,面对老师,谢青梨说话多了些小姑娘家的娇纵,她直接了当的摊牌:“老师,你对她不止是眼熟吧。”
虽然从前也有听过谢青梨心有所属的事,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是江卿清,她轻声叹息,端起茶水缓缓道:
“唉…你知道季文君在六年前去世时,她的临终遗言是想最后见一眼自己的学生江卿清吗?”
“但这…”谢青梨想为江卿清辩驳,却被对方的眼神制止,只能悻悻然闭上嘴。
见她这副沉不住气的模样,Freya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说:“可她自始至终都没露面,季家人用了很多办法去请,全部了无音讯。”
“她或许…有苦衷呢。”顶着老师的视线,谢青梨还是强撑着开了口。
到底是年轻气盛,Freya拎起紫砂壶给自己倒茶,沉声说起过往:
“我跟文君认识这么多年,曾见过她十分高兴的同我说起遇到一个孩子天资卓绝,灵气斐然…”
茶水八分满,话锋又一转,她的语气里不免惋惜的感叹:
“可这个孩子,在第二年转去学理再不提笔,文君因此大受打击,却也无可奈何,只道是天意难违。”
谢青梨又想说话,被老师瞪了一眼乖巧坐那听训,而后Freya提起来另一个人来,也有点惆怅的感觉:
“唐云绮的才情不错,但文君当年说,这孩子只有江卿清的十分之一…”
这些年,唐云绮在业内也算名声赫赫,没辜负季文君的恩情,可如今再看江卿清呢?
“金鳞岂是池中物,她并不属于这里。你可知十年前,她是如何在外打响江家大小姐的名声?”
“血洗三家旁系亲戚,数十余家赌场倒闭关门,连带北城的几家会所都被她换了芯。”
这也意味着,江卿清虽是瞧着年少轻狂,手段却无比老练狠绝,Freya不忍心看着谢青梨迷失在无涯苦海,潺潺教诲般劝阻:
“青梨,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江卿清这人即便是身怀异宝,可也着实心狠了。你莫要…在她身上投入太多精力。”
然而,有些苦头总得自己咽下去,才能明白个中滋味如何,在看清谢青梨眼里的执拗时,Freya就意识到无法挽救了。
谢青梨很轻很坚定,却也还算温和的说:
“既然,谁都救不了她,那就必然要我来。”
罢了…Freya不再言语,摆摆手让她离开。谢青梨走向门口,在拉开门把手之前,转过身对自己的老师郑重其事说:
“老师…我真的,很喜欢她。所以…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就非她不可吗?”
“是的。”谢青梨答得毫不犹豫,十年间未曾动摇过分毫,眼下自然也不会变。
海城夏夜的晚风带着些许潮气,不知是否因为要下雨的缘故。
谢青梨坐在车里脑海却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在贺家大院里,看贺老太太在收拾老物件时,翻出几个写字本,谢青梨有点好奇的询问:
“阿婆,这些是什么?”
“这个呀…应该是小家伙们放寒暑假的时候,练字用的作业本吧,丢在这也就忘了。”
“那让我来瞧瞧写的怎么样。”
谢青梨见着这些铅笔字迹大多歪歪扭扭,写下的名字有江筝,贺扬,江篝…最下面压着的是江卿清。
她眼前一亮抽出来,弹了弹灰尘翻阅起来。江卿清的写字风格很特别,她的笔总是落得很重,端正清晰的不像小孩子能写出来的规整。
前几页还是好好练字,后来就变成长句子,再后来有了日期,更像是日记,可又写的特别短像流水账。
七月一 雨路上看到小青蛙,很有意思。
七月五 雨天上飘着烤过的云,难吃。
七月十 雨…
七月十六雨…
看到最后一页,谢青梨忍不住皱起眉头,将作业本收好放进包里,心里却很想去问一问这位写字的小朋友:
江卿清,你小时候的天,怎么总是在下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