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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雨落天留客不停 朋友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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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很少会下雨,这样乌云密布的细碎小雨更是少见,砸在车窗玻璃上也没什么声响。
沈舒蔓摩挲着手腕处被麻绳勒出的伤痕,刺痛感虽然不明显,但看起来还是很惨烈。
她望向窗外滑落的水痕,心底突然响起一句话:
雨落天留客,谁能为我歇?
“你受伤了?怎么有血?”
警局内,一直等候的谢青梨格外焦急的迎上来,一眼就瞧见来人衣角的血迹,急切查看起对方的伤势。
“不是我的。”江卿清轻轻推开她的手,极其冷淡的丢下一句话。
谢青梨显然因她的态度感到错愕,身后不知何时赶来的江霖琳走向前,难得为自家姐姐解释:
“她这是还没从打斗的情绪里缓过来。”
在江卿清离开酒店长时间未归,江霖琳便直觉大概有所变故,跟钱莱一同赶过来,刚好瞧见她身上的血迹。
明知江卿清是被江家以极端训练方式,自小培养出来的“刀刃”,清楚寻常普通人的战斗力对她而言,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但在那一刻,江霖琳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紧了几分,特别在对上江卿清那双冷漠无神的眼眸时,她居然在心里有点后悔让对方单独行动。
但在回去之前,江霖琳还是要先将这件事收个干脆利落的尾声,她让钱莱去弄杯热水等江卿清出来递给对方,而后自己转身去了马栋成所在的审讯室。
将椅子拉开一点距离,江霖琳坐在他的对面慢条斯理的打量起这人,直到对方先按捺不住开口:
“你谁啊!有屁快放,我还等着去牢里睡觉呢。”
“呵,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吗?”她极其熟稔的开场,让马栋成为之一愣,转而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人来。
“放屁!少哄老子!我根本没见过你!”
江霖琳很有耐心的说:“十年前,你因涉嫌诱拐未成年而进监狱,看来完全没有长记性呢。”
马栋成不可置信:“你是那个小孩?不对!那时候她明明是个黑发的普通孩子!”
江霖琳扫一眼他的脸:“十年前你因证据不足被判了几年就出来了,但这些年你并没有停手,并且越来越嚣张,甚至参与了器官买卖等项目。”
“你血口喷人!”
“稍后我的律师会来跟你详谈。这次,我一定会让你永远都出不来。”江霖琳懒得再跟他纠缠。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那个孩子!她明明…”马栋成瞳孔放大,冷汗顺着鬓角向下滑落。
明明——
早就被他弄死了啊!怎么可能呢!
木质桌面被白皙的指尖交替敲击着,江霖琳饶有兴趣的欣赏着,他这副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此刻呈现出颓败到顶点的状态。
“她没死,所以,轮到你了。”
那个十七岁说话还不流利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人呢!
江霖琳起身向外走之前,再度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华昇集团的执行总裁江霖琳。”
“就是五年前,做空你爹公司股票,致其一夜破产的那个华昇。”
“是你——”马栋成情绪失控猛得站起身,如果此时不是被手铐锁住的话,他一定要将江霖琳碎尸万段!
“我确实没想到,你爹也这么不禁玩,不过你们父子倒是都一样贪心呢。”
“我要杀了你!!!”
“放心,他也会进去一起陪你。”看够了这场困兽做出无谓挣扎的戏码,江霖琳觉得好生没意思,起身向外走去。
休息区内,钱莱端着两个一次性杯子,瞧见她先出来自然而然的递给她,状似随意的问:
“你去跟他说什么了?能这么刺激他?”
“一点陈年往事。”暖意由指尖传递,江霖琳转动杯身,稍显轻松回应。
钱莱好奇的问:“我也不能知道吗?”
江霖琳勾了勾嘴角,似是在逗弄对方:“拿好处来换。”
“小气鬼。”钱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刚好江卿清从隔壁会议室做完笔录出来。
她走上前将纸杯递给对方,那人好似刚回过神来,问道:“谢青梨呢?”
“她好像有事先走了,这的警方办事效率还挺高的,这么快就找到她的随行包了。”
谢青梨这人怎么跟一阵风似的,来去都没个声响,倒是挺自由散漫。
江卿清平淡如水,只说了一句:“那我们也走吧。”
江霖琳将纸杯丢进垃圾桶,拿出手机调出航班信息,接上她的话:“已经让酒店把行李直接送去机场了,我们去安检口那拿就行。”
“清清…”身后有人叫住她,江卿清有点意外的挑眉,钱莱倒是非常有眼力见的拖着江霖琳先去等车,给她们留出一点空间。
“…那个,谢谢你救我。”沈舒蔓斟酌着开口,似乎对于现在的她们而言,正常聊天都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
江卿清转身直视对方的眼睛,印象里那个永远冷静理性的明月,此刻沾染了一点凡尘的情欲,而那是名为悸动与悔恨交织的复杂情绪。
“朋友一场,应该的。”这样的回应中规中矩,是她出于人道主义做出的最后清算。
可对于沈舒蔓来说,便足以击碎她全部的勇气,她问不出那句:
你能不能再一次为我留下来?
于是,沈舒蔓感觉自己像是在没话找话,越说越没有底气:“我把晏辞的案综都整理出来了,回头…发给你…对你也许有用吧…”
“嗯,好。”江卿清指间的无事牌被随意转动,速度逐渐放缓,她在等沈舒蔓没说完的下文。
“…一路顺风。”结束语很精炼,只有沈舒蔓知晓这其中的痛意。
只见江卿清将无事牌收回口袋里,轻叹一声,转而劝道:
“沈老师,别拿过去为难自己。”
“嗯…”
“再见。”言尽于此,江卿清便不再说些什么,点头向对方示意后离去。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再无任何因素可以阻挡她离去的步伐。
在机场的VIP候机室内,江卿清正在吃药,长时间的飞行,对她的身体而言,是巨大的消耗。
江霖琳皱眉看她熟练喝水吞药的样子,终是没忍住开口:
“不去看医生吗?万一耐药性上来,还会有效吗?”
江卿清敷衍回应:“等到那天再说吧。钱莱呢?”
“出去接电话了吧。”
在一门之隔的走廊内,钱莱依靠在墙边的角落里,食指扣着门前的浮雕花纹,听着电话里的迫不及待的抱怨:
“姐!你就再借我二十万,行不行?小倩是北城户口,她爸妈要求在当地有房有车才行,求你了!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又是借钱,钱莱每次接他电话都要事先做心理准备,但显然这次做的不够多:
“我之前不是给过你六十万了吗?你全拿去买房了?”
“你又不是不清楚北城的房价!六十万能买什么啊?我那套房子首付都要八十万了。”
钱莱不可置信的压低嗓音怒骂道:“你脑子昏头了吧?钱铎,你真是钱多了是不是?你是打算只活到婚礼结束吗?我哪有那么多钱借你啊!”
“你最近不是才代言了游戏吗?我可听说了,这代言费少说有几百万呢,你怎么就舍不得给我结婚用呢?”
钱莱敏锐察觉到问题的疑点,转而恨铁不成钢的反问:“谁跟你说的?又是大伯他们?”
“姐!别管谁说的了,我结婚可是大事啊!爸妈走的时候,不是说了让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吗?你不能看着我受苦啊姐姐!”
自己的弟弟从小这套胡搅蛮缠的功夫,最是炉火纯青,钱莱被他烦得头疼,正想骂回去。
抬眼便瞧见有人向自己走来,嗓音轻柔似春风拂面,说了一句:
“要登机了。”
“来了。”钱莱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向江霖琳走去,而这一路上她们都未再开口聊过天。
这样的氛围持续到落地海城,两人一同回到出租屋时撞见钱铎在门口蹲守。
江霖琳有点意外,这位年轻男生看起来应当不过二十四五,身上从头到脚都是被名牌奢侈品包装过的痕迹,跟钱莱平日朴素舒适的作风,可谓是天壤之别。
然而,钱铎显然在这蹲守多时,他从地上跳起来满不在乎的指着江霖琳问道:
“这人谁啊?怎么跟你一起回家?”
“我不是说过,让你没事别来我这吗?”钱莱皱眉向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他和江霖琳隔开,而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很不耐烦的反问。
被扫了颜面的人,脸都涨得通红,气急败坏的喊道:“我是你弟弟啊!凭什么不能来?再说了,还不是你挂我电话后,一直不接,我担心你啊!”
“我在飞机上,接不了。进去说,别在外丢人。”不愿意让四方邻居看笑话,钱莱率先拉开门。
江霖琳跟在她身后进门换好鞋,径直上楼,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钱铎。
“姐!你看她!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招呼都不打一个,没礼貌的家伙!”钱铎喋喋不休的抱怨着江霖琳的傲慢,而后连鞋都没换自顾自的坐进沙发里。
“那不是有拖鞋吗?”钱莱皱眉看向被踩脏的地板。
“反正你晚上还要拖地,脏就脏了呗。”钱铎毫无自知之明,压根不在乎钱莱身上那股烦躁的无名之火。
“你到底想怎么样?”钱莱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才能继续问话。
钱铎撇撇嘴,十分委屈的辩解道:“婚期都已经定下了,请帖也都发出去了,现在她们家又加了条件,我也没办法啊…姐,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你俩都谈了这么多年,她家为什么会突然提高要求?”矿泉水瓶的盖子被她捏住来回转动,似乎是位置不对,总是拧不紧。
钱铎无奈摊手:“独生女嘛,宝贝得不行,生怕受点委屈。那我肯定要有诚意啊!”
但钱莱没法理解:“一百多万的房子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极限,你现在买车就算诚意到位了?”
“车不用很贵的啊!就四五十万的就行。”
“钱铎!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家会如此咄咄逼人?你下聘问名的时候,给出的五金和彩礼全部都是从我账户上划出去的。”
钱莱的语气变得激昂,她叉起腰,义正言辞的数落起来:
“这些加上你房子的首付,前前后后都要有一百多万了,现在你还要问我借,这婚你要是没本事结,就不要强撑脸面!”
“那人家是北城本地独生女,彩礼就是高啊!”钱铎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争辩。
钱莱纹丝不动,皱眉反问:“那她们家难道没给她准备过聘礼吗?怎么全部都是你在承担?”
“这…”显然没料到这一出,钱铎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
钱莱不耐烦的将矿泉水瓶砸落在桌面,稍微重了一点的力道,地板好似也为之一颤。
她难得有这般威严强硬的姿态,一字一句逼问道:
“钱铎,这些话,到底是谁教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