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神女下凡渡俗心 让我也讨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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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来都来了！”
难得来一趟，最终还是被钱莱拉去路边的商铺玩起“换装”。江卿清挑了件唐制圆领长袍，藏蓝为底色，茜红点缀暗纹交织，左肩斜挎一条白狐裘的毛领，一如当年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鲜活。
而当你望向她眼眸时，便深知此人已非昨日，更添了些内敛的稳重。
换衣间的帘子被掀开，沈舒蔓难得换上彝族的棉麻布衣，一身素白淡雅，以晶蓝交叠玄墨点缀裙摆各处，头顶银钗随她步履轻轻摇。
这时江卿清才恍然想起，她本就是彝族姑娘。
“好看吗？”
“挺适合你。”依旧端庄优雅，似那永远高悬于江边的一轮明月。
“江老师，你们这么快呀。”少女清甜的嗓音拉回两人的注意力。
谢青梨一身藏袍尽显锋芒，脸上扬起的笑容灿烂如冬日暖阳般和煦，能迸发这样强盛的生命力，着实让人惊叹。
“嗯，我化的淡妆，要不了多久。”
谢青梨上前牵住她的手腕，眼眸亮晶晶，全然是另一个倒影，似是“花痴”般大胆开麦：“你这一身好帅呀，配我刚好。”
“我看你是美得找不到北了。”江卿清略带“嫌弃”的推开她的额头。
“我不美嘛？”闻言，谢青梨不服气的冲她转了个圈，造型师给她扎的小辫子也翻飞如燕，轻快又灵动。
江卿清抱臂于胸前，故意逗她道：“差点意思。”
“啊？差哪了？”谢青梨不解的追问。
“不告诉你。”江卿清故意卖弄玄虚。
于是，那边钱莱一打开换衣室的门，便瞧见这般“辣眼睛”的场面，她无奈捂住眼睛，故作夸张的喊道：
“喂！你俩能不能在乎一下，别人的死活啊。”
她这一身红衣分外醒目，晏橙和江霖琳比她晚一点，但等江卿清看清江霖琳身上那套“异域风情”时，不免惊讶，转而幸灾乐祸的发问：
“谁给你选的？”
江霖琳那闷骚的性格，就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也不可能去主动穿一件异域胡姬的对襟交领衫，虽然这一套已经非常保守，没有露腰露胳膊的地方。
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如此花里胡哨的模样，更别提那些琳琅满目的饰品，从脑袋一路挂到腰间无一空闲，那金线交织璀璨艳丽的头纱悄然将她团团圈住，难怪费时间。
她闷声闷气的回答：“你的好朋友。”
“倒也还不错。”江霖琳的那张脸，配上这套衣服可谓是活色生香，倾国倾城的妖孽感，江卿清赞同的点点头。
“那是！我的眼光还能差吗？”钱莱完全不顾江霖琳的脸色，跳出来拍拍自己胸脯，显然对自己的审美非常骄傲自豪。
反观晏橙选的是复古旗袍，要是一般可人真驾驭不来，这红绿交衬的艳丽奢靡，但因为这人是晏大老板，这旗袍在她身上轻了些性感的诱惑，多了些优雅的韵味。
不过目前看来，她们这一行人的风格从唐明到民国再到地方特色，可谓是百花齐放，五花八门，相得益彰倒也不违和。
一路上回头率简直爆表，江霖琳不适应这样的热烈视线，面色虽然强撑着，但被轻薄头纱掩盖住的耳尖一直泛着红意，可见其内心的羞涩。
“小气鬼，你长得可真好看啊。”这般如同二流小混混般的发言，是出自钱莱之口，但凡换个人这会都得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嗯，我知道。”江霖琳假装不在意，冷漠回应。
钱莱却更起劲：“那我说点你不知道的。”
“嗯？”江霖琳有点意外她的勇敢。
钱莱极其认真的开口：“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还没等对方的回应，钱莱就羞涩的一溜烟跑远了，江霖琳攥住头纱的指尖摩挲着边缘暗纹，最后还是没问出那句：
那我和我姐，谁更重要。
不着急，她还有时间。粗粝的磨砂感在指尖蔓延，似是在她心上滚了一遭，磕磕绊绊的好不稳当。
在她们晃悠着路过的卖花摊时，谢青梨停下脚步蹲在摊前，小心拨弄着花瓣，好像十分感兴趣的在挑选自己喜欢的搭配。
江卿清站在她身后静静瞧着，既不催促也不提醒对方身上没带钱。
这里满大街都有玫瑰，随处可见种类齐全，但江卿清在赌一个概率问题，比如谢青梨能不能从其中选中一支她喜欢的玫瑰。
江霖琳和钱莱两人走在前面，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四人都停在路边，沈舒蔓的视线注意力在江卿清身上，她也想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直到，蹲在地上的谢青梨捧起一束玫瑰向她转身时，沈舒蔓惊觉心下一凉，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那一年某地参加完线下发布会后，两人曾一起去逛过花市，有个小姑娘也是这般在那挑挑拣拣，选了一束香槟玫瑰如奉至宝般捧到自己面前，一同献上的还有自己那颗沉甸甸的真心：
“沈老师，希望下次见面，我能见到它。”
她说过不了安检，让沈舒蔓替她收好，下次见面再还给她。
然而，在后来的岁岁年年里，沈舒蔓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那江卿清呢？
她还记得自己当年说过的话吗？
“江老师，帮我买单呗？”少女的笑容比怀里的玫瑰更为绚烂鲜活，香槟色的花瓣是真心可贵的佐证。
“为什么？”口袋里的无事牌再次被拨动，江卿清漫不经心的反问她。
谢青梨歪头冲她眨眨眼，软了嗓音示弱，好声好气的商量：
“算我借你的好不好？等我拿到包了再还你。”
“我是问，为什么要买花？又为什么选这个？”
“很漂亮不是吗？”谢青梨察觉到不远处两人的视线，压低嗓音时，眼里透出狡黠的意味：
“你会喜欢的。”
她并不想炫耀，但能讨心上人喜欢，本身就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江卿清没再开口，拿出手机淡然扫二维码，在低头输入付款密码时，很轻的问了一句：
“我买单的花，你要拿来送我吗？”
少女更靠近她一点，花瓣上的露水还未干，滴露在江卿清的手腕处，一点点的寒意，转瞬消失不见。
谢青梨大半的身形都被江卿清挡住，而后慢故作神秘的慢悠悠开口：
“不啊，这算是你送我的花。”
江卿清又抬眸扫一眼她：“听起来，你想要赖账，谢导在外的口碑，一向就是如此？”
“让我也讨得一点甜头吧。”
这段话沈舒蔓自然没听清，而在她身边的晏橙已经蹙起那好看的眉头，事情的发展显然向无可挽回的方向奔走。
比起谢青梨的勇往直前，沈舒蔓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特别是对方到现在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沈舒蔓！”晏橙压低声音，强行唤回她的注意力。
“嗯？”沈舒蔓轻声应和，像是丢了魂。
晏橙感觉要疯了：“你发什么呆呢姐姐？还没看清现在的局势吗？”
“嗯。”沈舒蔓垂眸无言以对。
根本没法救啊！晏橙恨不得押着她去跟江卿清表白，但天塌下来都有沈舒蔓的这张嘴顶着，追人还要腰杆子笔直，怎么可能成啊？
晏橙无力扶额，不愿再看她们之间的纠葛，说到底都是报应，谁也逃不过。
“喂！你们怎么都不走啊？看什么呢？”
钱莱从前方返回，好奇的看向两方人马，默不作声在路边干什么呢？
直到看到谢青梨怀里的花和身后站着的沈舒蔓眼底的那股悲凉，仅仅一秒就读懂了这场虐恋情深的戏码，不过虐的是沈舒蔓和钱莱这样的吃瓜群众。
“走吧。”
不解释不留恋，这就是江卿清。谁也阻挡不了她前行的脚步，有人追随，或是离去都无妨。她从未多言命运残酷戏弄，无非聚散离合，人间常态。
夜幕缓缓降临，广场架起篝火堆比节目录制现场的那个规格要大上许多。不知是谁打开音响，众人便随着火焰聚成一圈圈人潮，跟着鼓点的节拍转圈起舞，偶尔鼓掌齐鸣为这场情绪的热潮增添别样的风味。
钱莱拽着江霖琳就涌入潮海之中，人们轻易的包容这对外来的“异乡客”，连同对方的内敛生疏。
钱莱的适应相当快，没一会便完全跟上舞步。反观江霖琳有点局促不安，像是放不开脸面。
钱莱相当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带领她融入沉浸这片愉悦轻松的氛围里。
“别怕，跟我走。”
这句安抚落在鼓点的间隙里，轻飘飘的躲进江霖琳的耳朵里，慢慢化解她那颗沉寂冰冷的心。
她突然觉得国内很好，自己要是能留在这就更好了，法国什么都有，可国内有钱莱，比那万千金银珠宝都要更珍贵。
而在人群之外的长亭里，江卿清静静坐在那观赏这番热闹的风景，人群里的谢青梨藏服长袖在随风起舞。
一举一动都有着轻柔的悲悯，让她想起自己年少时曾落笔写过的一位，为救天下苍生而甘愿牺牲献祭自己的神女。
然而，此刻神女穿过万千阻碍，逆着人流向她缓缓走来，明知故问的试探：
“江老师，不去玩嘛？”
神女不该有七情六欲的俗念，谢青梨这样一个所言所行，无一不在昭告着，想要得到她的人，怎么可能做得了神女呢？
“太累。”江卿清挪开视线，回避的自然。
“那你让我一点地方，歇歇可好？”
这一刻，江卿清突然觉得，谢青梨也未必想要做神女，受到万人供奉。
或许正因为，她只是谢青梨，仅仅是一个想要一处小地方，能与自己相伴的俗人。
于是，她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身体向旁边挪了点位置，谢青梨毫不客气的坐下倚靠在侧抬眸遥望，视线细细描绘着她的眉眼，江卿清也不出声阻拦，任凭对方这般“冒犯”。
直到她手里的茶杯水温有点凉，才抬头看向谢青梨，对方适时开口发问：
“沈老师她们呢？”
江卿清的指腹轻柔摩挲杯口：“她们在茶馆二楼租了一个平台，沈老师今晚要做生日直播。”
“那你会去陪她吗？”谢青梨歪头追问。
“嗯，我答应她了。”将茶杯放回大理石桌面，江卿清的回答无所波澜。
谢青梨转而有点好奇的发问：“那我能一起去看看嘛？”
“你去看什么？”
“我没瞧过呀，感觉还挺稀奇的。”这时候的谢青梨好似那不谙世事的孩童，即使她是装的。
“你得去问她。”正所谓客随主便，江卿清确实做不了这个决定。
直播开始前，众人聚在二楼吃火锅，牛羊肉应有尽有，不知道是谁还叫了大虾，江卿清瞟了一眼锅里起伏几次的虾身，还是没动筷子。
沈舒蔓拿出一副一次性手套递给她，温和劝解：“用这样，不会脏手。”
江卿清不仅精神洁癖很严重，还尤其讨厌手指粘到东西。这么多年的相处，沈舒蔓自然清楚她的不适，体贴入微的细节一如从前。
然而，江卿清只是轻巧道谢却没有戴上，继续夹别的菜吃。谢青梨戴着手套在剥虾，笑吟吟的对沈舒蔓开口询问：
“沈老师，你的生日直播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嘛？”
沈舒蔓显然有些意外：“你对直播感兴趣？”
“嗯，我还没见过这种形式的直播呢。”
沈舒蔓继而发出邀请：“可以，钱莱你们也一起来玩吗？”
“好啊，人多热闹嘛！”被点名的钱莱抬起头，她的碗里堆着满满的肉卷，全是江霖琳不爱吃的羊肉，正大光明丢到她碗里。
晏橙放下筷子说起直播流程：“开场的话我们就在旁边玩，蔓蔓先和粉丝互动一会，等到后面点歌环节，你要助唱的话我们再出场吧。”
“行，你们不觉得无聊就好。”沈舒蔓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没事儿，我们可以去你直播间里凑热闹。”
在她们说话的功夫，江卿清的手边被悄摸的摆过来一只白瓷碗，小半碗剥干净的虾肉在内，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晏橙那边自然没人瞧见这一幕。
谢青梨极其小声的丢下一句：“尝尝吧，味道不错。”
“你吃了？”江卿清看了一眼，低声反问。
“嗯，替你试毒，看熟没熟。”
至此，两人再无交流，跟着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江卿清嚼着虾肉品味其中滋味，清甜弹牙很不错。
云城的夜总能瞧见繁星璀璨，直播进行的十分顺利，在钱莱感到困乏有点想打哈气的时候，晏橙焦急忙慌的站在音响前捣鼓，她好心询问：
“咋啦？”
“麻烦了，音响接触不良，伴奏好像放不了。”
眼见晏橙捣鼓半天没作用，沈舒蔓转而向另一人求助：
“那能麻烦江老师给我伴奏吗？”
她手里的麦克风是下午江卿清刚送来的礼物，高级定制月光白的配色，毫无保留的将她这句话清晰收录传递进直播间内。
“可以。”江卿清没有丝毫忸怩起身，接过晏橙从老板那借来的吉他，坐在沈舒蔓的身边，是镜头照不到的角度。
这是谢青梨第一次见识到，与传闻中那个才华横溢，或是桀骜不驯的形象，完全不同的江卿清。
她将吉他架在腿上，修长白皙的指关节流畅的洒落一串旋律，还会谦虚的说一句：
“很久不碰了，有点生疏。”
确实有很久了，沈舒蔓记得最清楚，她的第一首demo就是，江卿清共同参与完成的作品。
那年她还没有工作室，在她房间的麦克风前，对方一遍遍拨弄着琴弦，尽善尽美的改进每一个音符，想要做出最完美的曲子作为她的首张专辑。
“唱什么？”
沈舒蔓没有犹豫：“《艳火》吧。”
这边听她说完，钱莱先是一惊，然后悄咪咪拉住江霖琳，以极快的幅度拍打着她的小臂，小声开口：
“完球诶，赶紧让你家公关爬起来上班吧。”
“怎么啦？”江霖琳不明所以。
而钱莱冷笑一下：“呵，热搜要完蛋了。”
“为什么？”
“上一次她俩唱这首，是十多年前啊！CP粉是过年了，沈舒蔓的唯粉要杀疯了啊！”
…
于是你不停散落，我不停拾获。
如果你在前方回头，而我亦回头，
我们就错过。”
…
在那场盛大的名为年少爱恋的烟火里，她们的爱处在不同的季节，痛的湿度却在统一频率。
…
于是你不断地爱我，我能如何便如何，
在遥远的路上即使尘埃看今夜艳火，
我等你在前方回头，而我不回头，
你要不要我…
…
扫弦声没有一丝迟疑，江卿清垂眸望向吉他的面板，从始至终都未曾跟对方有过眼神的交集。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不回应是最妥帖的答案。
她要向前走，绝无可能再回头。而在这一刻，沈舒蔓才真正读懂了她这些年的隐喻。
你不要我，连同那些卑微求爱，反复试探，失望透顶的过去一同抛下。
江卿清，你比我想的要更加狠心决绝。
沈舒蔓握着麦克风的手有点颤抖，她不允许自己的脆弱被暴露在这样大庭广众的时刻，她克制的收敛起情绪，哪怕今日永失所爱，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她的勇气，只够走到这了…
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沈舒蔓，你这样的胆小鬼，总差一点好运气。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神女下凡渡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