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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同频共振的苦楚 你是哪次没 ...

  •   痛苦可以同频吗?

      有人说感同身受这个词,太过傲慢,这世上不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也就不会有同样的感受。

      然而,对唐云绮而言,江卿清跟她就是两枚全然不同的叶片,明明她们自身的脉络毫不相干,却因生在同一枝干而有过短暂的共感。

      十六岁的她们,曾有过一个共同的秘密,被永远埋葬在江城那个废弃的器材室里,自此往后每一天都是避不开的梅雨季,等不来的天晴时。

      “唐老师,有你的邮件。”

      助理递过来一封快递文件袋,唐云绮放下手里的书接过,等对方离开后熟练撕掉密封条,如预料的那般掉出一沓照片。每一张照片她都很熟悉,这是在各个角度下,偷拍她日常生活的照片,唐云绮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收到新照片。以此来提醒她,那人依旧犹如鬼魅般缠绕潜伏在暗处,紧盯着自己从未离开过。

      这些年她尝试过很多次搬家,隐藏住址,申请法律援助,躲避人群,却没有任何作用。即使对幕后之人有大致的猜测人选,却仍然改变不了这样的现状。

      她习以为常的将所有的照片,一一摊开全部摆在桌面,研究起这人拍摄的规律。按照日期推算,最后一张是在四天前,也就是爆炸发生的前一天。在录制现场拍的照片占比非常少,应该是没办法渗透进节目组的安保系统。

      在这一堆清晰人像的相片里,居然出现一张模糊漆黑的夜景照。唐云绮将其拿起来端详,努力辨认着信息,想要试图搞清楚对方的意图。

      一片光怪陆离的灯影,应该是镜头被刻意虚焦成模糊的感觉。唐云绮用笔圈出光影的轮廓,角落里的一枚光点倒是清晰很多,红色马克笔绕着光点遗落的暗处描绘起轮廓。横切面看起来应该是筒状物,被垒成方块的形状。下一秒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笔尖突兀的停滞在起点的落笔处。

      这是…炸药?

      霎时马克笔掉落在地,指腹攥紧照片一角,身体在克制不住颤抖,内心陡然生起巨大的恐惧,此刻紧紧笼罩攥住她的一整心,因为在相片背面还留有一行地址,歪歪扭扭的字迹显示的是江城的某家咖啡店。

      此刻跟她一墙之隔的另一间病房里,气氛也并不融洽。打从进门起,沈舒蔓就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将打包的便当放上她面前的餐桌,随后径直坐回沙发里,抬眼淡漠的望向那人不曾开口。江卿清难免一头雾水,真诚疑惑的发问:

      “我的栗子呢?”

      “没有。”

      “你昨天答应我的。”

      “忘了。”

      那人俨然端着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倚靠在侧翘着二郎腿,脚尖在半空中一点一点的晃荡。江卿清颇为无奈,着手拆桌上的便当,没声好气的吐槽道:

      “你不是号称言出必行吗?怎么现在年纪大了,反而开始不讲信用了?”

      “嗯。”

      “沈舒蔓,你吃错药了?”

      “没有,就是忘了。实在不行,你就叫昨天那小丫头给你买去呗。”

      拆开筷子的手一顿,江卿清冲她翻了个白眼,显然十分不能理解她的怪异,忍不住反驳:

      “喂!你无不无聊啊?跟一小孩置什么气?”

      这人又不说话了,一生气就装哑巴。江卿清叹口气,将筷子放下,认真的望着那人斟酌开口:

      “我明天就要出院了,节目停播这段时间,你有什么安排吗?”

      “下午去补录我那部分的镜头,然后准备回云城一趟。”

      “你要回家?”

      “我闺蜜的女儿周岁宴,不能不去。”

      病床上的人低头思索一二,沈舒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生出一点紧张,于是,下一秒听那人再度迟疑的开口:

      “那你…生日在哪过?”

      “不知道,反正你也没打算来吧。”

      那天在电梯里,她真的以为江卿清是因自己而选择退让,直到后面发生的那些事,结合当时迎面撞上两人针锋相对的局面,纵然沈舒蔓的神经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唉,干嘛非得这么说呢?”

      “那我要怎么样?江卿清,你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够让你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被刻意咬重,沈舒蔓攥紧木质扶手,明明是乞求解惑的句式,却被她说得好似在苛责逼问。她们不谋而合的答案已然明了,江卿清抬头望向这人,突然觉得很陌生,心底悄然生起的委屈想要为自己辩驳,说出口的话却在冷静的解释:

      “你在酒店里过生日,我肯定会想办法去的。但是你如果在云城,你清楚我不会去的。”

      “我可以在海城的酒店过生日,可你也不会来。因为在录制现场,你不来会有人带节奏,你是因为没得选,而不是你想选我。”

      “沈舒蔓,你从前不是最不在乎仪式感,哪怕我忘了也没关系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

      即使明知道沈舒蔓说的不是这件事,江卿清还是故作疑惑的装傻,她在赌对方放不下自尊心,说不出那句话。

      “随你。”

      沉默半晌,赛点宣告落幕,江卿清毫无疑问的赢了。赢得既不光彩,也不舒畅。心尖的苦涩再度被尽数咽下,她抬手端起那碗玉米排骨汤,慢慢的小口小口喝下,以此来中和这化不开的困顿。

      偃旗息鼓的片刻,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两人先后迈步走进来。为首的是吊着独臂的钱莱,跟在身后的是江霖琳,对于她的出现江卿清依旧感到意外和不解。

      “哈喽,沈老师。”

      “嗯,你好。”

      钱莱直接走到江卿清身边坐下,以一种瞧见新奇事物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知道吗?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唐云绮办理提前出院了,人都还坐着轮椅呢,就被西装大汉推着离开了。”

      “本来就该出院了啊,医生说我指标不够,非要多观察一天。”

      “谁让你身体那么差啊?看看人家身体素质好一点的,不就能离开了?不过节目停播这段时间,你准备去哪啊?”

      低头咬一口清甜的玉米,江卿清自然躲避开所有人的目光,眼都不眨一下的开始扯谎,模棱两可的含糊敷衍对方:

      “玩呗,等它开录我再回来。”

      “啊!我也想去玩,要不你回来陪我上班吧!”

      “上班?你上什么班?”

      “游戏的新角色不是要配音嘛,我这段时间要去棚里录音。”

      说到这,江卿清瞟了一眼对面的那人,端坐在沙发椅上认真专治的望着手机屏幕,像是有工作在处理。

      “你为什么会跟她一起来这?”

      “我今天是来拆板的,至于你妹,她现在住我家呢,记得给她交伙食费哦。”

      筷子险些掉落在地,江卿清感觉自己的额头要青筋暴起,自己住院这几天,事情怎么就进展到这一步了?她气得咬牙切齿,盯着“罪魁祸首”恶狠狠说道:

      “呵,你把她踢出家门,饿死算了。”

      不明所以的钱莱挠挠头,连忙摆摆手道:

      “诶?那倒也不至于…哦对了!沈老师下午是不是要去补录来着?方便我等会跟你一起拼车去吗?我也要去补一下前采。”

      “可以。”

      简单聊了几句后,钱莱拉着沈舒蔓就准备离开病房,走之前还跟在旁边装雕塑的江霖琳,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我家的地址和门锁密码都给你了,你随时可以回去,不用等我。”

      “好。”

      关门声响起,那人手里的筷子也被摔在桌面,这样明显的动作,是她要发火的前兆。然而江霖琳只是放下手机,俨然一副“躺平任君嘲”的态度,更是让江卿清感觉火冒三丈高。

      “为什么要去她家?”

      “让她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放屁!惦记你这条狗命的人,不比惦记我的多啊?你妈再三勒令你不许回国,就是为了防止你再被仇家找到。”

      “可我就是回来了,而且我是在救她。如果再跟你这么胡闹下去,她才真的可能会死。就像这次一样。”

      这话时,江霖琳毫不遮掩的上下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病号服,眼神的暗示不言而喻。

      “解决了你的后顾之忧,不该谢谢我吗?”

      “你是在威胁我。”

      那人起身向江卿清的位置走去,悠闲自在的漫步在病房内,她的笑声很浅淡,如同入冬时水洼里刚凝结成的薄冰,脆弱易碎却尖锐锋利,三分雀跃里藏匿着几分难以抑制的疯狂。她弯下腰抬手按在桌面上支撑,那张惊为天人的美貌脸庞在逐渐靠近着江卿清,低声软了嗓音,轻缓开了口。

      她的声线魅惑缱绻,气息有恰到好处的停顿,如同海上的塞壬在吟唱,引领迷路的水手驶向死亡的终章。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姐姐。我们是可以合作共赢的呀。但我毕竟是个商人,总归要多些筹码傍身才行。”

      那人坐在原处未动,比她低一头,抬头时直勾勾的注视她,江霖琳自然能看清这一双眼里的野心,那是无惧生死的蔑视。而她们同样可以透过对方的眼眸,看清自己内心的欲望,那是完全相似的阴暗,扭曲到极致的疯狂。

      “江霖琳,她出一点问题,我都不会放过你。”

      “当然。”

      达成共识的快意令江霖琳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肆意,她很清楚江卿清的威胁不是玩笑,可只有这样事情才会更加有趣呀。

      在回钱莱家的出租车上,江霖琳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听着耳麦里下属的汇报:

      “老板,监控里显示唐云绮在病房时,收到了一沓照片,然后就很着急的出院了。”

      “去查查谁寄来的,另外盯紧她这段时间可能外出的行程,一旦有离开海城的迹象,立刻向我汇报。”

      “是。”

      手机屏幕里是一段视频,在唐云绮入住这间病房前,江霖琳就安排人手放置针孔摄像头,可以清晰看到对方拿笔勾勒相片痕迹的全过程,自然也能看见那一行地址。下属还特别细心的标注解释道:

      “这行地址是江城十四中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江卿清和唐云绮都是十四中出来的学生,这个幕后之人应当也是熟人,或许还有可能是她们的同学之一。

      “去重点排查一下,唐云绮的高中生活。”

      无论如何,只要能想办法搞明白唐云绮身上隐藏的疑点,江霖琳自然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然而在夜幕降临时,钱莱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病房里,那人在看见她时,却并不感到意外。对方一屁股坐在病床边的沙发里,随后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东西丢到江卿清的面前。

      “喏,你的东西,还你。”

      “怎么在你这?”

      “你都被炸晕啦,护士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我就替你收起来,不过,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还随身携带?”

      那枚无事牌重新回到她的手心,江卿清指尖摩挲着它的边缘,质地温润细腻,没有丝毫被损伤的痕迹。她似是想起些什么,状似随意开口询问道:

      “你那天在哪遇见谢青梨的?”

      “从食堂出来的大厅里呀,说来也奇怪,她怎么知道你在这家医院的?”

      无事牌被来回翻转,绳结随着惯性缠绕她的指腹,江卿清不着痕迹的替对方解释:

      “估计找节目组问的,没撞见你的话,应该还要再费些功夫。”

      “诶!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人家小姑娘?”

      “喜不喜欢很重要吗?”

      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感觉钱莱的双眼霎时冒出一对小星星,一脸期待的望着江卿清,兴奋得恨不得摇着对方的肩大喊一声,但毕竟在医院还是要克制一下,只能激动的说:

      “当然啊!”

      “她小我六岁,你觉得合适?”

      “六岁怎么了?咱们年纪大点会疼人啊!”

      “…你快闭嘴吧。”

      饶是习惯好友的损劲,江卿清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钱莱却不死心的反问:

      “干嘛!你不敢啊?反正你也是下面那个,没必要感到有负担吧?”

      “…你的手是还想断掉吗?而且,谁跟你说,我是下面那个的?!”

      对于生命的威胁视若无睹,钱莱一向奉行将及时行乐贯彻到底。于是,她完全不受影响的继续在江卿清的雷点上疯狂蹦迪,如数家珍的举例子道出:

      “你自己说的啊!你跟陶溪刚分手的那段时间,喝多了哭着说陶溪不行…唔唔唔!!!”

      被捂住嘴的钱莱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推门而入的陶溪,就已经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一句不漏全听进去了。

      靠!钱莱!你真该死啊!

      此时病床上的人内心在咆哮呐喊,恨不得给钱莱脖子上套根绳,挂在医院门口COS晴天娃娃乘风荡悠。陶溪来得突然,手里还拎着东西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一时间,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钱莱扒拉开江卿清的手,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氧气,急忙起身逃离这修罗场。

      “额,天色不早了、我得、我得回家做饭了,咱们明儿再见昂!”

      最好这辈子别再见!干脆让她死在这算了!

      “你怎么来这了?”

      最先开口的人是江卿清,陶溪将手里的包装袋放上桌板,似乎是情绪调整过来,风轻云淡的说:

      “看望病患,沈舒蔓和谢青梨都能来,只有我不受欢迎吗?”

      “哪有的事啊,能让日理万机的陶老板,在百忙之中惦记起我江某人,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少贫了,你在外没少败坏我名声吧?”

      包装袋被拆开,里面是一小盒焦糖栗子蛋糕。这个季节栗子并不常见,所以沈舒蔓没买到,她也能理解。但比起糖炒栗子,想要买到栗子蛋糕更得提前定做才行。

      “瞎说,我可不是那么没品的人。”

      “那钱莱怎么…那么说我?”

      “那,是事实啊。你在床上,就是…不行啊。”

      这边刚拉开缝隙的盒子,突然被一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掌精准按住,江卿清连勺子都拆好了就等着下嘴了,不解的看向“罪魁祸首”。

      “我不行?你是哪次没爽吗?还是说,你当时都是装的?”

      “陶溪,你真的很无聊诶。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指望我记得什么?”

      她将那人的手拍开,不小心打在对方的表带上坚硬冰凉,力度反弹震得指尖都有点发麻。

      “那就…再试试?让你好好重温一下。”

      这话看似说得认真,但陶溪的身体却未动分毫,肢体上没有任何逾矩的冒犯。江卿清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气极反笑的怒骂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啊!都分开五年了,现在还要补你一个分手//炮怎么的?”

      “那还不是怪你在外乱说嘛?”

      “钱莱的话你也信啊?她一个直女懂个球啊!”

      “所以你分手后,痛哭买醉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对陶溪来说,比上一个更重要。因为她们谈恋爱那几年里,她从未见过江卿清落泪,她也从来都猜不透这人心里想些什么。可能非常偶尔的情况下,江卿清会在特别疲惫的时刻,让她安静的抱着自己。

      “真的啊,谁分手不难过啊?唔…你这蛋糕太甜了昂,建议你下次换一家买。年纪大的人吃不了这么甜的。”

      “我以为你那么决绝的走了,是早就没感觉不爱了。我当时还在想想,你这人怎么能这么厉害呢?恋爱的时候能游刃有余的撩拨,分手的时候能干净利落的消失。”

      “干嘛?你今天又要来跟我算旧账啊?”

      蛋糕才吃了两三口,手里的叉子停了下来。陶溪摇摇头,随即转移话题继续说道:

      “黎悦歆那天跟我一起去见投资方,是想让我参演一部电影,我当时看了剧本觉得不对劲,跟你写的小说相似度很高。但她请来的那位投资方背景很深厚,所以我装作不知情。”

      “所以呢?”

      “我想劝你一句,别和她死磕到底。她背后的势力很大,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原来是想做说客啊…

      “你知道她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吗?”

      “网上那部分我看过了,但是,你当年已经被整得很惨了,这次还要重蹈覆辙吗?”

      蛋糕胚的底部被掏空一半,上层堆积奶油和栗子泥摇摇欲坠不知何时会坍塌。江卿清握住塑料叉子,时不时戳动一下它。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是淡淡的寒意,她跟陶溪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两类人,所以她从不强求对方能理解自己。

      “那你去问问她,有想放过我吗?其实我比你更好奇,她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可现在,局势明了,我同她唯有不死不休。”

      “可是!”

      “我也奉劝你一句,陶溪,我理解你在父亲去世后,急切的想做出一番成绩,来向外界证明自己。但黎悦歆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今日你们是同盟军,来日你就可能是垫脚石。”

      “可你这么斗下,输了就真的会死啊!以后的生活,你全然不顾了吗?”

      “我可以不要以后,就要当下的结果。”

      见她这般执迷不悟,坚决一意孤行的态度,气得陶溪猛地站起身,强忍着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逼迫着从牙关挤出来,情真意切仿佛字字啼血,痛心疾首道:

      “这次是个意外,你侥幸躲过去。那下一次,下下一次呢!你能保证自己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这样无端的控诉,令江卿清感到莫名其妙。她沉默许久,终是轻叹一声,冷淡开口反问那人,点破对方想要潜藏的真实意图:

      “你真的是在担心我吗?还是希望以最小的损失,置换最高的回报呢?”

      不够坦诚,在爱里是件可大可小的事,而摆在两个成年人之间,它将会变得更为精简缩短一点,俗称为“私心”。没有“爱”的遮掩,目的与欲望会变得更加纯粹且锐利。陶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也不敢直面自己的恶意。

      “陶溪,你走吧…以后你我各凭本事,你也别再来烦我了。”

      窗外月色皎皎,江卿清垂眸不愿再多看她一眼,陶溪自知事情再无回转的可能性,转身离开。随着关门声响起,那块摇摇欲坠的蛋糕终于坚持不住砸落在盒底,此刻奶白和褐棕纠缠混杂在一起,无论它之前外表有多华丽,又或者内里有多甜腻,都比不过眼下这一摊如同烂泥般,破败不堪的景象更有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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