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是糖》Augie

7、第 7 章 春分从

　　春分从医务室走出，和领导告了别，自己走回班。
　　她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班门口。现在是下课时间，教室里的吵闹声似乎可以将楼顶掀翻。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走了进去。有同学看向了她，都不讲话了，不一会儿，班里变得安静起来，一阵静默后，她回了座位，其他人才陆陆续续的继续聊天。
　　“唐……春…分，你…还好……吗？”苑絮转过头去看她，名字讲的断断续续，担忧的神色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
　　周吟:“你……你妈妈……有干嘛吗？”
　　“……”
　　两次问话，两次沉默。
　　不知想到了什么，春分眼眶泛红，她们两个想安慰却发现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戳到了她的痛处，苑絮觉得是自己说的名字不属于她，她不喜欢。
　　周围的同学没有提及那个名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春分低眸，阳光照在桌上，照在她的手上，是很好的天气，是很好的太阳，可惜了，出现在晦气的一天。
　　又上课了，是数学课，张图好像在顾虑些什么，平常会抽查提问，每次都有春分，可是，这节课的氛围很奇怪，总感觉气压很低。张图没有提问，只是频频望向春分，看她在听课，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下课铃响了。
　　“……唐春分同学去一趟办公室。”他还是叫了这个名字。
　　春分没有动，望着窗外的一片叶子看了许久，眼底是一片乌青，因为这几天，她一直在做噩梦，叶子被风刮走了，春分的思绪也被刮到了一边，她的脑子里闪现了许多图片，但……无一例外全是闫裕安，不是她害得，她却日日愧疚，况且这是在她的童年里唯一一位不嘲笑她名字的朋友。
　　“春分，春分。”苑絮的声音响起。
　　“……”她好像丧失了说话功能。
　　“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她点点头，想说什么，但只是嘴动了动，没有说话，起身走向办公室。
　　“来了，坐吧。”张图拉过一把凳子放在桌子旁边。
　　“今天的事我清楚了，你……你不要太在意，你家长……总归，不要太在意，知道不？”
　　“嗯。”
　　“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学习，准备一下竞赛。”
　　“……嗯。”
　　“好……那你先回吧。”
　　春分起身回班，走到门口，张图又说:“下午的竞赛培训调整一下心态！”
　　春分没回答走了。
　　培训时间到了。
　　“hi，春分，我今天带了一道题，有点难度，我们一起解吧！”林书南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座位旁。
　　唐春分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讲题时，春分很有耐心也很投入，她没看见林书南频频回头看她，眼里还带着担忧。
　　“懂了吗？”
　　“啊？……嗯嗯，懂了。”其实这道题她没听，但看她好像也没有很难过。
　　“那个……”
　　唐春分疑惑的看向她。
　　“就是，祝你在下周的竞赛考出好成绩。”其实林书南想说让她别太难过，但觉得不太好，临时改了口，但说完就觉得有多无脑了，距竞赛还有好几天。
　　唐春分歪着头看向她，笑了笑，她听出来了话外之音。
　　“谢谢你。”谢谢你安慰我。
　　林书南脸有点红:“没关系……好好考。”春分还看着她。
　　“学习学习。”说着，她趴下脑袋去看刚才那道题。
　　下课了，要回班了。
　　“你等一下我。”林书南握住唐春分的手腕。
　　春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站在原地。
　　“给。”林书南把一颗糖和一张叠起来的便签放在了她的手心。
　　“快回宿舍吧！”
　　到宿舍了，她拆开那颗糖，甜甜的，很好吃。
　　她又打开了便签，上面是女生清秀的字，写了两行。
　　—你学习很好，调整好心态，
　　不要困在烦恼里。—
　　没有啊。春分想着。
　　明明和张图说的话很像，但心里还是暖暖的。
　　“春分，你在吃什么？”苑絮刚洗漱回来。
　　“糖。”说完，又补了一句，“林书南给的。”
　　“林书南是谁啊？”
　　“我旁边的一个女生。”
　　苑絮很快想到了培训时坐春分旁边的那个女生。
　　“那个……对不起。”唐春分拉住苑絮的手。
　　“啊？道歉干嘛？”
　　“今天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你和周吟向我说话我没理。”
　　“害，那有什么，周吟经常这样。”苑絮看向周吟。
　　周吟:“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嗯，还行。”
　　“你别太在意啊。”
　　“嗯，不会的。你们和好了吗？我看你们前几天，好像……”
　　“和好了。”苑絮说。
　　想到那天，周吟耳朵有点红，“嗯。”
　　清早。
　　“絮絮，我好紧张啊，要是考的不好怎么办？”周吟拉着苑絮的手甩来甩去。
　　“一样！但是……阿姨不能说什么吧？”
　　“好好考。”林书南走到唐春分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
　　“嗯。”她的手搭了上去。
　　“我先上去了。”
　　他们坐上了车，车里的氛围一点都不沉重，还有人在说说笑笑，仿佛今天不是要去参加竞赛而是要去郊游。
　　半个小时的车程，唐春分昏昏欲睡，但不等她真的睡着，就到地了。
　　“到地方了！都清醒清醒！”一位老师拿着喇叭说。
　　唐春分坐在后排，等前面的人都走完了，她才开始下。
　　“春分，好好考，老师相信你！”张图拍了拍她的肩。
　　唐春分转头看向老师，点了一下头。
　　他们跟着老师走到了考场。
　　“都看看有没有漏带的，距离正式开考还有一段时间！”
　　底下的学生在窃窃私语，猜测这次试题。
　　“哎！”苑絮撞了春分一下。
　　“嗯？”
　　“你猜猜这次考试难不难？”
　　周吟突然出声:“你别问她了，她每次数学都是满分，我想，竞赛应该也难不倒她。”
　　“也是啊！那就…祝你拿到奖金。”
　　竞赛考到年级第一学校会奖钱，考到全县第一，县里也会有奖金。
　　“嗯……谢谢。”
　　不知不觉时间又流走好多。
　　“拿好你们的东西跟我走。”

　　两个小时过去了。
　　“啊！”
　　“啊？”
　　“啊啊啊！”
　　考试结束了，走廊上传来学生们的鬼叫。
　　唐春分一个人走着，周围的声音吵不到她，对她来说题不难，但心里还是很郁闷，再过几天就要回家休息了，她不想回，但学校不让住宿。
　　“春分！”苑絮和周吟手拉着手朝她走来。
　　春分看向她们，没有察觉到自己皱着的眉。
　　“你……怎么了？皱着眉。”周吟看向她的脸。
　　“啊？哦，刚才在想事情。”说着，眉头舒展开来。
　　“哦，我还以为是这次的题难到你了，对了！你觉得怎么样？”周吟问道。
　　“……还行。”春分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在那说什么呢？别墨迹了，要回去了！”老师拿着喇叭。
　　她们都回到了车上。
　　春分的旁边没有坐人，她也不觉得孤独，自从闫裕安走后，她好像一直都没有朋友。
　　上高中后，她换了名字，有朋友了，甚至有喜欢她的，在之前的学校，别说喜欢她，不讽刺她几句都算好的。
　　但是……为什么呢？
　　名字又被抖出来了，唐春分明显感受到有人疏远她，谢瑾在上回后退，就是最好的答复。
　　在学校，她有看过谢瑾，和她对视，但视线一旦交错，谢瑾都会皱起眉并移开视线。
　　哪怕没有说什么，没有像初中那样直接跑到她的面前嘲笑她，但总归是嫌弃的，应该还有可笑——年级第一的家庭是这样的！
　　到学校了。
　　春分又看到了她噩梦起源的那个女人。
　　余颖一眼便看到她了，唐春分呼吸一紧，忙低下头，混在人群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
　　“老师您好啊！”余颖走上前冲领队的老师打招呼，张图现在在车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吟苑絮和其他同学都看到了，其中绝大部分都认识余颖。
　　“您好，请问您是来找谁的？”领队的那位老师没有见过她，上次那场闹剧她不在现场。
　　“我来找，唐，春，分，同学”余颖刻意的在名字那加重语气。
　　“哦，好的，有什么事请您尽快解决。”说着那位老师朝后排看去，还叫着名字。
　　唐春分在队尾低着头，苑絮不敢去看她，林书南原本在和朋友聊天，听到有人喊唐春分不由得看了过去，见是一个女人，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
　　老师本想往后走。
　　“老师，我已经找到她了，我可以把他叫出来吗？”余颖说是询问，但已经往后排走去。
　　唐春分退无可退，只能任由余颖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余颖带着她走向前：“老师，你们先走吧，我在这和她说几句话就走，不耽误。”
　　老师只是看了她几眼，便点了点头。
　　张图也出来了，他看到了余颖，走上前询问情况，领队的老师把事情说了一遍，张图听后让他们先走，自己留下了。
　　“这位家长，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到那边。”张图往前走了几步到了校门口。
　　余颖愤恨地看向他，但只一眼又扭头去看唐春分。
　　唐春分的震惊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余颖说话的声音不大，能保证张图听不见:“马上休息了，钱我花完了，等休息那天，”她顿了顿，嘲笑般的看向她，接着说“我，接，你。别忘了，拿，钱。”说完不等她回应，就走了。
　　唐春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眶有点热，抬起手擦了擦，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那天她说的话会带来怎样的惩罚。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化作白雾飘散开去，她好像被冻的没有知觉，但是又好像感觉不到冷。
　　张图看到余颖走后，也马上跟了上来:“你妈说什么了？你……没事吧？先回班，这里冷。”
　　唐春分低下了头跟着张图回班，眼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冷风吹着，很快就干了。

　　“周吟……这么久了，她……还没回来。”苑絮一直朝窗外看。
　　“她妈妈……会打她……吗？”周吟不禁出声。
　　她们把春分当做了好朋友，很担心她
　　“看！！”苑絮拉着周吟的袖子一齐看向窗外，看到了春分。
　　谢瑾看春分一直没有回来，勾了勾嘴角，无声的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唐春分过得不好她为什么要开心？她也回答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天之骄子跌落神坛很好笑。或是让家里一直打压，一直对比的人终于有了污点，她感到心理平衡。
　　唐春分进班了。
　　她刚坐到位置上，苑絮和周吟就来慰问。
　　她们看到了还泛着红的眼角。
　　“她骂你了？！”
　　“她是不是又打你了！”
　　春分看着她们:“……没有，她……要在下次休息时接我。”说完，她自嘲般的笑了笑。
　　周吟和苑絮都很担心，但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