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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又做梦了 关于书颜 ...

  •   景忆将茶添上,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前些年,聚福楼新出了一款百花酿,只在花朝节有售,尽欢当真不去瞧瞧?”她笑意渐深,一脸胸有成竹。
      聚福楼是宛陵城里最有名的百年酒楼了,声名远播。其中多是烈酒,但最有名的却是果酒。
      果然,听到百花酿,沐尽欢眼珠动了动,随即眨眨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那我还是去看看吧!”
      青碧:……
      青碧扶额,简直没眼看。她将头转向窗外,干脆不去看他们。
      叶越泽倒是没什么情绪,只平淡地喝着茶。
      “对了,”沐尽欢又喝了几口茶后,突然问道,“忆娘头上那支蝴蝶簪子是哪来的?我觉着好好看。”
      “啊?”景忆一愣,稍加思索后,轻笑出声。
      “是这支吗?”她伸手拔下那支双蝶金步摇,递到沐尽欢面前。
      “嗯嗯!”沐尽欢连连点头,接过步摇,细细观赏起来。
      步摇是纯金打造的,通体闪着细碎的金光,簪身刻着两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坠下来的两串珠子一长一短,底部都串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淡白色翡翠,成色上佳,是一支实打实的好货。放在别处,也是千金难求的东西。
      沐尽欢正看着,耳畔就传来了景忆轻柔的嗓音:“要说这支步摇,还是当年你母亲送我的及笄礼呢!”
      沐尽欢吃了一惊,抬头看向景忆,有些不解。青碧听到此话,也转头看向景忆。
      景忆勾起唇,眉眼间尽是笑意:“当年先生和夫人有事要远门,带走了你,说日后怕是不回来了,我虽未及笄,却也赠了支步摇,给我作及笄礼。这一戴,就是二十几年。”
      沐尽欢微张着唇,听着景忆讲完这段话,接着垂下脑袋,看着步摇怔怔出神:“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景忆:“我记着夫人也有一支这样的簪子,不过是双股钗,样式与这支差不多。”
      沐尽欢点点头,之前在松樵处的那个屋子里瞧见过,她说的大抵就是那支。
      看了一会儿,沐尽欢就将步摇还给了景忆,总拿着别人的东西也不好。
      四人就如这般闲聊了好久,在这期间书颜和百砚铮回来了一趟,因着书颜身子不适,也就没多待,随侍女去了客房小憩。
      大半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用过午膳后,四人仍是在暖阁聊得水深火热,直到傍晚用完晚膳,才迎来了新的客人。
      “娘亲娘亲!”
      八九岁大的小姑娘从门外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一看到屋内多了三个不认识的叔叔婶婶,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她歪了歪脑袋,眨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疑惑地大声问询:“你们为什么要在我家,还坐在我娘亲身边?!”
      正捂着肚子狂笑的沐尽欢瞬间噤声,他转头看向门口,就见小姑娘嘟着嘴,皱着眉,一脸不忿。
      “爹爹!你快劝瞧瞧他们!”说着,她还转头看向门外。
      门一开一合,但见一身形修长的男子自门外走进,他瞥了一眼站在地上的女儿,不理,长腿一迈就来到了景忆身侧,一把将她抱住,黏黏糊糊地喊:“姐姐!”一副邀功的模样。
      景忆一脸无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宠溺道:“好了好了,知道你累了!”
      被忽略的景瑞不乐意了,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脸,就哭了出来,十足的绿茶做派:“娘亲不要我了,呜呜呜,娘亲不要我了……”
      景忆见此,有些头大,面上却仍是温柔的,她张开双手,朝景瑞道:“瑞瑞乖,不哭了,来娘亲这里,娘亲抱!”
      景瑞吸吸鼻子,抬手抹干泪,跌跌撞撞地朝景忆奔去。于是乎,两人趴在景忆身上,活像是景忆养了两只大型犬。
      其余三人愣愣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有些无言。
      景忆感受着三人的目光,忽地不好意思起来,她伸手推了推崔识,轻轻道:“好了,我这还有客人呢!”
      景忆又推了几下崔识,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小声嘟囔:“姐姐不是说这些天都不会有客人吗?”他语气里带着委屈,面上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景忆倒是脾气好,见崔识起身,连忙腾出手去抱景瑞,随即说道。
      “这是尽欢,我同你讲过的,夫人的孩子,我的义弟。”
      沐尽欢还没从刚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见他看来,只僵硬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沐尽欢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
      “这个是越泽,义兄的孩子,现在是尽欢的徒弟。”
      叶越泽朝他露出一个笑,轻轻点了点头。
      “青碧姑娘,尽欢的大师姐。”
      青碧朝崔识颔首示意,面上平静无波。
      崔识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沐尽欢身上,带着审视与敌意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沐尽欢眉毛一挑,毫不在意地移开眼,不去看他。
      崔识轻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将视线转回景忆身上,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姐姐,我今日可累着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景忆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也得有成果啊!”
      随即又转向三人,略带歉意地说:“让你们见笑了,这是我夫君崔识、小女景瑞。”
      沐尽欢听了这话,连忙摆手:“忆娘说的这是什么话。”
      听了这话,崔识的脸色似乎更差了,本就没什么好表情的他,此刻下颌线绷得更紧,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沐尽欢。
      景忆朝沐尽欢笑笑,又将头扭向崔识,问道:“这些日子可有查到什么?”
      崔识嘟起嘴,不情不愿地说道:“我去若水城找了表叔的旧部,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让他们画了一幅画像,那些人也太不识抬举了!仗着不是姐姐,还刻意刁难我!”
      “好啦好啦,我待会就去惩罚他们,先把画像拿出来,我今晚着人去印。”景忆看着奋力挤开景瑞努力往自己怀里钻的崔识,无奈笑笑。
      被挤开的景瑞先是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吸吸鼻子,豆大的泪珠就这般滚落:“娘亲,爹爹欺负我!”
      “哪有!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崔识抱紧了景忆的腰,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景瑞,“姐姐你看她!年纪轻轻就学会争风吃醋了,长大了还得了!”
      景忆看着两人,有些手忙脚乱,她看看崔识又看看景瑞,揉了揉太阳穴,随即推开崔识,朝景瑞伸出双手:“瑞瑞过来,爹爹跟你闹着玩呢!”
      景瑞一听,连忙凑上去,将崔识挤开,一把抱住景忆。景忆摸摸景瑞的脑袋,抬起头有些怨怼地看着崔识。
      崔识不忿地瘪了瘪嘴,哼哼唧唧地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个画轴。在茶桌上清理出一个位置后,将它缓缓展开。
      甫一看清,沐尽欢就惊呼出声:“你确定你没拿错吗?”画像上明明白白画着的,竟是书颜!
      不同于现在红润的面庞,画像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十分清瘦,眉眼间萦绕着一股常年不散的病气。她抬眼看向画外,只浅浅地露出一个微笑,怯生生的模样却又像极了书颜。
      一旁站着的,是一位七八岁大的女童,她笑容灿烂,眉眼柔和,虽与书颜有几分相似,却是不一样的明媚开朗。
      崔识白了沐尽欢一眼:“我当然没拿错,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沐尽欢嫌恶地打量了他一眼,指着那个像极了书颜的沈颜,朝青碧问道:“大师姐,你怎么看?”
      青碧自看到画像就紧皱着眉,此时听见沐尽欢的问话,不由得一愣,随即轻声开口:“书颜曾说自己自小在宛陵长大,从小性子胆怯,不敢出门,是后面父母身死,她迫于生计才不得已外出做工。被人骗了工钱后,离了宛陵,这才遇见了百砚铮。不知是否可信,但她……这几日的确有些不安。”
      “可我瞧着她遇见表叔的那副模样,又不是装的。”景忆一边摸着景瑞的头,一边思索。
      “嗯?书颜是谁?也随你们一起来的吗?怎么没瞧见她?”崔识环顾四周,发现就只有景忆与景瑞两名女子,不由得疑惑。
      “书颜身子不适……”沐尽欢白眼翻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忽然顿住,他看向青碧,问道,“她身子一直不好吗?”
      青碧点点头,说道:“并非沈颜那般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身体是好的,我也不知哪出了问题。大抵是我医术不精,看不出什么门道。”
      崔识眼珠一转,提议道:“要不明日把她叫出来,我给看看。”
      “你?”沐尽欢一脸狐疑,“你会诊脉吗?”
      “瞧不起谁呢?!”崔识皱起眉,狠狠地瞪了一眼沐尽欢,“要不是为了姐姐,谁想给她诊脉?!”
      “呵!”沐尽欢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偏过头不去看他。
      就这一声轻哼,不知惹恼了崔识哪处。他伸手指着沐尽欢,满脸愤怒。
      “你……”
      “好了!”
      只是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景忆打断了。她轻轻皱眉,看着崔识的目光里带了一丝不满。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去睡吧。”
      沐尽欢朝崔识扔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随即第一个走出了暖阁。青碧见气氛诡异,也不做过多的停留,匆匆退下。沉默许久的叶越泽终于说了见到崔识的第一句话。
      “书颜的话不可尽信,她与魔族有染,要多提防。”说罢,他不做过多停留,起身离去。
      一时间,暖阁只剩下景忆、崔识、景瑞三人。
      景忆看了崔识一眼,沉下脸来,说道:“尽欢是我义弟!换作平日我也就由着你了,可今日是什么日子?尽欢好不容易来一次宛陵,你这么对他让他怎么想?再者,当年尽欢救世也算大功一件,他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起码得尊重一点吧!”
      说着,她叹了口气,轻拍着已经睡着的景瑞的背,偏过头,赌气似的不去看他。
      “姐姐……”
      “别喊我姐姐!”
      崔识见景忆真动了气,连忙膝行半步,小心翼翼地去拉她的衣袖,声音压得更低了:“姐姐别恼,是我不对。我就是……就是瞧着他跟你亲近,心里头堵得慌。”他说着,眼圈竟微微泛红,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那也不能这般给他气受,夫人当年于我有知遇之恩,若是让她知道你这般对他,说不准……”景忆忽地顿住,又将头偏到另一边,还是不看崔识。
      崔识见景忆不说话,又提到了夫人,就知道有戏。他连忙将头凑到景忆的脑袋底下,轻声道:“姐姐,我知错了。明日我定当好好给书颜诊脉,绝不辜负姐姐期望,好不好嘛?”
      他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讨好,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委屈,“我就是……就是怕你被别人抢走嘛。你是我的姐姐,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下次不许这样了!”景忆沉默半晌,终是原谅了崔识。
      她抱起睡熟了的景瑞,出了暖阁,径直朝卧房走去,崔识见状连忙跟上。临近卧房,景忆却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一眼崔识,淡淡道:“你今日睡客房。”
      崔识:……
      愣神间,景忆已经抱着景瑞进了屋子,只留崔识一人在风中凌乱。
      夜色渐深,半圆的月爬上天幕,撒下点点清辉。光芒透过摇曳的树枝,落在沐尽欢面庞,照见他紧锁的眉。
      阴暗狭小的密室内,沐尽欢缓缓睁开眼,他皱着眉奋力甩了甩不甚清醒的脑袋,却带动了锁链晃动,手腕处顿时传来一阵酸疼。沐尽欢紧锁着眉,勉强抬头看去。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沐尽欢试图活动被铁链缚住的手腕,冰冷的金属摩擦着皮肉,留下道道红痕。
      他环顾四周,这密室约莫丈许见方,除了石壁上那盏摇曳着的忽明忽暗的油灯,再无光源。水滴声从左侧石壁的缝隙中渗出,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内终于迎来了其他的声响。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渐渐传来,沐尽欢抬头,却是不由得一怔。
      叶越泽?他怎么在这?不对!这不是叶越泽!
      沐尽欢正欲开口,可刚张开嘴,头部就传来一阵钝痛。他不自觉地皱紧眉头,垂下脑袋,声音逐渐变得邈远,面前的图像也慢慢模糊不清。
      “沐尽欢?”来人轻嗤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狠厉,面色狰狞地抬手扼住沐尽欢的脖颈,“这么些年,我倒是小瞧你了……”
      沐尽欢被扼得生疼,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再加上意识本就模糊,以至于他根本没听清那人到底说了什么。
      他忽然凑近,贴在沐尽欢耳畔,嘴唇翕动。
      锁链晃动声、水滴坠地声与他的低语混在一起,震得沐尽欢头脑昏沉。虽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沐尽欢心底却隐隐约约觉得——他在咒骂自己。
      “啪”地一声,那人猛地给了沐尽欢一记耳光。
      沐尽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他艰难地抬起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那人扭曲的面庞,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怨毒。
      “你……”
      沐尽欢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只是刚开口,他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得一颤。
      忽然间,面前的场景开始倒退,逐渐变得扭曲,从画面边缘起,慢慢消散,化为虚无。
      沐尽欢猛地睁开了眼,他坐直身子,五指探进发丝,紧锁着眉,试图缓解胀痛的脑袋。
      好半晌,疼痛才渐渐消退。
      沐尽欢松了口气,脱力似的倒在被褥里,里衣已被冷汗浸湿,粘在身上着实不舒服。
      他翻身下床,准备再去沐浴一番,余光却瞥见窗外闪过一个速度极快的黑影。他心中一惊,瞬间警觉,当即抓起桌上的剑就追出门去。
      客房外是一处庭院,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地面上,树枝摇曳间,映出那人身影。
      几个起跳间,就来到了沐尽欢屋子对面的房间的屋檐上。他似乎并不想对沐尽欢出手,只远远地看着。
      “谁在哪里?”沐尽欢刚追出门,就看见了那人。他皱起眉,出声询问。
      见他不说话,沐尽欢上前一步,接着说:“你再不下来我喊人了!”
      一片寂静。
      沐尽欢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半夜地来到自己房前什么话也不说,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见沐尽欢什么动作都没有,那人也不做过多的停留,一个转身就消失在黑夜里。
      沐尽欢刚想出声阻止,就发现他已消失不见,他蹙眉,觉得自己被人戏耍了。
      见什么事也没有,沐尽欢白眼一翻,便去寻热水沐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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