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公约》隔墙千秋

46、第四十六章 参观 Omega

　　“星首阁下，车已经准备好了。”
　　罗娜看文惊鸿吃完了早餐，才温声说道，“联合枢纽秘书处的消息说，首相阁下十点抵达圣玛利亚学院。”
　　文惊鸿点了点头，“兰瑟呢？”
　　罗娜顿了顿，“将军一早就出门了，应该是军部那边有事。”
　　这样的对话这几天已经重复发生过好几次，兰瑟每天早出晚归，跟文惊鸿没说过一句话，文惊鸿每次去问罗娜或者穆轶，得到的答案也都是军部有事。
　　魏青铎和诺曼都在中央星，军部哪来的那么多事需要落日将军操心？
　　文惊鸿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罗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有些于心不忍，“您别多想，为了让您有个伴，今天荆南将军的配偶瓦尔希先生会跟您一起去圣玛利亚学院。”
　　她省略了主语，说的好像是兰瑟特意安排了副将的Omega来陪伴文惊鸿，其实兰瑟根本就没关心过这件事。
　　文惊鸿却仿佛被宽慰到了，顺着她的话问道，“瓦尔希？”
　　罗娜点了点头， “瓦尔希先生来自塔塔星系，他的Alpha是落日军团的逐日将军荆南，按理说您其实早就应该见过，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兰瑟手下唯有这一位逐日将军，应该是整个落日军团里兰瑟最信任的人。
　　“瓦尔希先生是一位非常传统的Omega，性格腼腆温和，平时更愿意留在家中，跟荆南将军过二人世界。”罗娜接着介绍道，“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我其实也很少见到他。”
　　正说着，罗娜的通讯器亮起，“瓦尔希先生已经到了。”
　　如罗娜所说，他是一个非常典型的Omega，瘦弱文静，脸色有些苍白，显得不太健康，或许是出身平平的原因，看到文惊鸿的时候表情有些紧张和怯懦。
　　文惊鸿伸出手，瓦尔希受宠若惊，顿了顿才与他握手，抬眸看向文惊鸿时神色复杂，很快就又撇开了目光，“星首阁下，很高兴见到您。”
　　文惊鸿和瓦尔希一起坐上了门口等候良久的舰型车，车开出去了五分钟，都没有人说话。
　　落日军团的逐日将军，和他来自塔塔星系的Omega。
　　文惊鸿明白瓦尔希之前复杂表情背后的含义。
　　同样都是作为战利品，文惊鸿至少没有被迫与沾染文华星系血泪的索托结合。但瓦尔希，无论他是否是被迫，都已经面对了最残酷的命运。
　　文惊鸿深深地看了这个有些瘦弱的少年一眼，瓦尔希似乎察觉到了，下意识回望过来。此时此刻，文惊鸿在他清澈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文惊鸿笑着问道，“你之前去过圣玛利亚学院吗？”
　　“啊？”瓦尔希小声回应，“没有的，我来这里之后就已经过了上学的年龄。”
　　“据我所知，圣玛利亚学院有针对不同年龄段的课程，你没有去听一听吗？”
　　“我一直病着，之前……之前没有了一个孩子。”瓦尔希的声音更低了。
　　即便已经接受了进化的事实，文惊鸿突然听到一个男性跟自己提起生孩子的事，还是觉得有一些不适应。
　　这种不适应，倒不是因为文惊鸿对于女性和男性有什么刻板印象，主要是目前在文华星系，孕育这件事已经几乎全都由“女娲”系统承担，没有人会选择冒着身体损伤的风险去亲自孕育一个孩子。
　　更何况，因为孕育功能而产生的生理周期，对于操纵无人机甲编队有明显的加成作用，所以孕育功能本身也被视作是一种身体优势的象征，文华星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不会有瓦尔希这样遮遮掩掩的羞耻感。
　　瓦尔希却误会了文惊鸿的沉默，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更低下头，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文惊鸿笑了笑，“不用紧张，我认识的Omega不多，一直想跟同一处境的人聊聊天。”
　　这好像是意有所指，瓦尔希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偷偷抬头瞥了一眼文惊鸿，然后又垂下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车就已经开到了圣玛利亚学院门口。
　　为了这一次的参观，首相魏青铎特意推掉了半天的工作，这并不仅仅是因为魏青铎重视文惊鸿，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所Omega学院，正是前几年魏青铎亲自主持建立的。
　　文惊鸿抵达圣玛利亚学院的大门口时，魏青铎也刚刚从自己的舰型车上下来，校门口站着两位Omega，一男一女，年龄都已称得上中年，但相貌气质都非常出众。
　　魏青铎亲切地将文惊鸿从车边带到门口，还跟他身后的瓦尔希点了点头，然后指向身旁的那位中年女性Omega，“这位是圣玛利亚学院的院长，玛丽女士。”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另一位男性Omega，“这位是学院董事代表，弗朗西斯先生。”
　　玛丽院长主动接过他的话，温柔地说道，“欢迎您前来圣玛利亚学院，星首阁下。”
　　她的长相端庄大气，与大多数Omega比起来，身上的柔弱感和顺从感没那么强烈，更显得温和坚定。
　　而她身旁的弗朗西斯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作为一名男性Omega，他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到海枭星系初始性别男性的任何特征。
　　他留着深栗色的长发，一看就知道是每天精心打理过，在阳光下柔软地闪着光。穿着一身套装，版型考究的长裤配上浅粉色缀着蕾丝的衬衫，再加上他白皙的肤色和脸上淡淡的妆容，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精致而美丽。
　　文惊鸿只是浅浅扫过，心里并不惊讶。一方面，在文华星系，何种性别应该具备何种特质早已不是社会所关注的话题；另一方面，他也很清楚，海枭星系的男性与女性、Alpha与Omega之间有着严格的形象区别，弗朗西斯这种人实在非常常见。
　　目前文惊鸿所熟悉的几个Omega，许寄樱、黎尚、瓦尔希，都是这样，谢思渊正是模仿着这种典型的形象来应付诺曼，甚至文惊鸿自己，也一样采取了这个策略。
　　至少在玛丽女士和弗朗西斯看来，这位星首阁下就像是天生的Omega一样，精致漂亮，气质出众，偏偏还有两分我见犹怜的忧虑，怪不得从未对Omega表现出兴趣的落日将军，那么坚决要和他结婚。
　　“今天的行程安排主要分为两个部分，首先是校园参观，圣玛利亚学院的基础设施在整个蓝海联邦的Omega学校中都排在前列。”玛丽院长介绍道，“然后是课程旁听，这是今天的课程表，您可以选择几节感兴趣的课程。”
　　文惊鸿接过她递来的课程表，一边读一边听她继续说道，“午餐就安排在学校食堂，为了提升学生的美食品鉴能力和烹饪能力，食堂每天都会安排学生帮厨，或许水平不能与您府邸中的大厨相比，不过大家都很期待听到首相阁下和星首阁下的建议。”
　　魏青铎笑了笑说道，“玛丽院长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据我所知，今年联合枢纽新招聘的一位甜品厨师就是圣玛利亚学院的毕业生，不少人都对她赞赏有加。”
　　弗朗西斯见魏青铎和玛丽相谈甚欢，自己插不上话，于是走到仍在研究课程表的文惊鸿身边，笑着说道，“星首阁下，学院的课程都很有特色，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您一些建议。”
　　文惊鸿已察觉了魏青铎和玛丽院长对弗朗西斯的疏远，反倒生出两分兴趣，于是客气道，“当然不介意。”
　　“因为时间有限，我建议您旁听三门左右的课程。”弗朗西斯修长白皙、指甲粉嫩圆润的手指从课程表上滑过，“圣玛利亚学院的思想伦理课程非常有特色。同时，正如首相阁下刚刚说的，专业技能课程里的烹饪课程也非常出名。”
　　文惊鸿点了点头，“那就这两门吧，另外我还想要去旁听一下一年级新生的基础生理课。”
　　一旁的玛丽院长看了一眼魏青铎，表情似乎有些不赞成，魏青铎思索了片刻，还是点头说道，“那就这三门吧。”
　　他们一行四人沿着安排好的路线向着学校深处走去，魏青铎低声跟文惊鸿说道，“弗朗西斯是联合枢纽派来学院的人，和我的理念并不一致，他的Alpha配偶是索托手下的环月将军。”
　　他知道文惊鸿一定看出来了他们的不合，所以坦然交待了背景，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Omega的教育是联合枢纽的大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他话里的无奈自然是真的，但文惊鸿却不信他只是单纯跟自己抱怨两句。日理万机的首相抽出宝贵的半天时间，带着自己参观他一手创建的学院，想必不是单纯想要给自己长长见识。
　　那么，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文惊鸿猜测过魏青铎对自己的安排，察觉到他可能是想让自己去塔塔星系负责Omega教育相关的事务，但如果只是为了这个，首相阁下更不需要专门抽出半天的时间陪着自己来学校参观，他只用把自己的构思和目标告诉文惊鸿，文惊鸿自会想办法帮他实现。
　　文惊鸿的这些疑问，魏青铎也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却丝毫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