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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军中历练 我与你姐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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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爷。”翟宣父亲自成为游击将军后,多宿军营锻炼自身,只知道自家儿子携夫人回岭南,还带了个小王爷。
今日是他第一次看到真人,龙姿凤章,谦逊有礼。翟父面上恭维,心中却不住点头,传闻先帝极宠爱这位小王爷,即便后来因贵妃之罪被牵连,但也是实打实捧在手心许多年的皇子。
竟没有养出一点骄奢淫逸之气,实在难得。
“将军有礼,我在皇叔的推荐下入军历练,您当我是个普通士兵即可。”这也是宁宴孤身入营的原因。
“是,在下已经为您安排好了,跟随参谋历练,学习军队用兵谋略......”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宁宴看了眼身边跟着的文官,心道在他手下,对方碍于自己的身份,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只是在京中,对杜擎将军早已有所耳闻。”宁宴笑笑。
“杜擎将军?倒是无不可,他治军严明,也立过大功,可惜......”
可惜杜擎在皇位之争中站错了队伍,新天子登基后,被贬岭南。
“那就他了。”宁宴说罢,就要去寻人。
“殿下今日恐怕是寻不到杜擎,他与伙夫进山打猎了。”
“他一个有军功在身的大将军,干这些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宁宴来之前,已经猜到杜擎过得不会很好,却也没想到已经沦落到这地步。
与伙夫一同进山,怕是杜擎在军中受了排挤。
自古成王败寇,宁宴如今倒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翟父忍不住擦擦汗,心道这王爷说话也太直白了些,“岭南山中多猛兽,少不了杜擎将军这样的能手。”
作为岭南军中最高统领,他也鞭长莫及,即便几次在军中言明军纪,私底下仍有许多人看不起他。
军人最讲一个出身,他跟错了人,就是罪过。
“那何时能见到他?”
“他们已经进山十余天,三日内必还。”
从军营到城内快马需要两个时辰,翟父给他找了个住的地方,宁宴一人觉得无聊,换上便装就带着影一往山中掠去。
“岭南山清水绿,果真名不虚传。”宁宴在影一背上,看倒退的林中景象,“这山中,野兔应该很肥吧?”
影一听见他这话,也不再往前走了,把宁宴放下,脚尖一点,飞入林间,所过之处惊起飞鸟一片。
最后他满头草屑,提着一只野兔回来。
宁宴最喜欢这样话不多,还办事的下属,忍不住道:“你比影二顺眼多了,也不知道他那性子,是怎么成为影卫的?”
影一利落剔除兔毛,言简意赅:“家道中落。”
“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那罚他去喂马,岂不是算苦差事了?罢了,明日让他回来吧。”宁宴幽幽叹气,随即又被他手里的兔子吸引了视线,“这兔子好肥!”
二人分食一只野兔,原本是够的,但许是影一抓兔子的动静太大,或是手艺太好,香味太甚,总之,兔子烤好后,身边多了几位生面孔。
宁宴见影一摸后腰的动作,微微摇头。撕了块肉,递给就近的一人:“看样子,几位在山中逗留了许久?”
为首的一人穿了件粗布短打,大马金刀席地而坐:“山中多野味,打来解解馋呐!”
“不过,山中多野兽,想必几位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你个小娃娃,懂得还挺多!”他看了眼身后立着,一言不发的高大男人,“你是?小少爷带着侍从进山历练?”
“正是呢!”宁宴装起纨绔来,也是把好手,拇指往鼻子一撇,“我跟我爹说了,长大后要投游击将军门下,上战场杀敌!”
那几人面面相觑,随即笑开。
嘴快些的一人忍不住道:“上战场杀敌?咱们岭南哪来的敌人,靠着剿匪的功劳,怕是一辈子也难出头,北疆有匈奴,东瀛打倭寇,光是想想,我的血都要沸腾了!”
宁宴也笑:“那岂不正说明,岭南人杰地灵?”
“可不能这样说,你这样的少爷,自然不能明白平民百姓的苦处,岭南三年一洪灾,再结实的家底也经不起这样耗。”
“没有人治水吗?”
“那得问问你们这些有钱人呢?”有一穿着朴素些的男嗤道:“洪灾治理成功,怎么还能抬价卖粮食呢?”
“竟有此等事?”宁宴眉头竖起,面覆冷霜。
待人走后,影一收拾残局,宁宴笑嘻嘻举着一只兔腿站他面前,“喏,本殿可不是苛待下属的人。”
“有干粮。”影一不欲接,但还是被塞了满手。
每个能被先帝挑中到身边的影卫,都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拼杀的,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只能服从主人的命令,哪怕叫你往自己身上捅一刀也在所不惜。
像影二那样没有完全泯灭人性的,简直称得上奇迹。
宁宴笑笑:“吃吧,等下还要带我下山,再会会那些兵痞呢。”
常年停止抽动的面部肌肉仿佛活了一点,他低低嗯了声。
下山途中,宁宴就那些人提供的线索思考,越想越心惊。
父皇主张休养生息,赋税一降再降,岭南水患时,更是拨了不少赈灾银,然天高皇帝远,银子出了京城必将被层层剥削,最后能到百姓手中的,不过十之一二。
“看来岭南的水也很深呐。”宁宴眯眯眼,“若是官府作为,即便银钱不足,治水方针总能有些起色,何故多年过去,一点办法没有?”
影一很是了解人的气势,几乎是在那群人靠近的瞬间就看出了他们正是进山打猎的士兵,只是,宁宴不知道其中谁是杜擎。
伙夫们带回的野味不算多,基本也就那些官职在身的将领能分到点,翟父不是一味的严厉,闲暇时也准许将士们碰点酒水。
帐内觥筹,宁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找到杜擎的,身上的盔甲已经蒙了些尘,他坐在伙房门口,嚼干巴巴的馍。
纵然是怀着目的接近的,此刻宁宴看见一位将才落魄至此,心里也泛起点波澜。
“何人躲躲藏藏?”
好在一身随时作战的本领还未被磨灭。
“我记得你不是一起进山的吗?怎么不一起去庆祝?”被发现,宁宴从黑暗中出来,也不扭捏:“岭南湿气重,馍不适合储存吧?”
“殿下明知故问。”杜擎一手撑在膝上,一脸不屑。
“大将军好记性,不过是宫中遥遥一见,如今认出本殿……”宁宴反应过来,“你在山中就认出本殿了吧?”
难怪他始终一言不发。
“臣是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得知些消息,也不是难事。”
“六哥的留下的暗探想必都尽归将军你了吧?”被戳穿,宁宴顺势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在朝中布局多年,羽翼之丰,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拔除干净的。”
“那又如何?殿下是奉天子之命降罪于我?看着不像。”
“本殿与你同命相连。”宁宴也撩开衣摆坐到他边上教案,“不过,此刻却并不伤春悲秋,将军可知为何?”
杜擎终于愿意分他一个眼神。
宁宴笑笑:“皇位之争,向来你死我活,更是充满变数,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扯扯嘴角,自嘲一笑:“殿下觉得,如今情形,还有转机?”
“自然。”宁宴把他手中的馍扯出来,塞了另一个兔腿:“吃吧,给你留的。”
他微微叹气,心道:好在一只兔子有四条腿。
耐心等杜擎吃好,宁宴听见:“殿下可是要争一争那位子?”
“本殿所求,不过保命而已。”
原以为杜擎该嘲他毫无志向,谁知对方了然一笑:“权利总叫人迷失方向。”
宁宴站起身,拍拍衣袖,负手而立,目眺远方,声音中包含万千威仪:“能掌握在手中的,才叫权利,否则,只是欲望而已。”
杜擎眸光一颤,仿佛重新看见了六王爷。
事情按照预想的发展,宁宴心情大好,回去时走岔路都不知道,直到——
宁宴掀开营帐,整个人僵在原地:“……你,你们?”
祁衍和翟宣听见声音,飞快后撤,但为时已晚,翟宣也好不到哪里去,“呃……表弟……殿下,事情不是——”
“你们是在偷情吗?!”宁宴从石化中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表姐知道吗?……不是,你对得起南阳吗?!”
翟宣已经一个头两个大,看见旁边憋笑憋得脸红的祁衍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踩他一脚,咬牙切齿:“你,解释解释!”
祁衍伸手揽住翟宣,朝宁宴眨眼:“表弟,我与你姐夫是真心相爱的,你别告诉南阳行吗?”
说完,还不忘略做作地抹眼睛。
“你!”宁宴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只觉得两鬓突突跳得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更遑论听出祁衍的弦外之音。
翟宣也一张脸红透,恨恨:“你还说!”
祁衍举手投降,先安抚翟宣,随后转头看一脸戒备的宁宴,平地起惊雷:“说出来,王爷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表姐’。”
宁宴狠狠一闭眼,唤了影一:“那个,我先回去,明日再与二位详谈。”
他一定是太晚没睡觉,出现幻觉了!
“好,王爷可记得保密!”
宁宴脚下一趔趄,险些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