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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齐王府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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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又连续辛苦数日，将去南苑的要带的行囊收好，待一日闲了，就带着景明和紫鹃等人，去隔壁齐王府找穆蕙贞喝茶。
她从湖上长廊过去，顺便还逛了齐王府的园子，齐王府的花园也与一般园林不同，其中有许多西式拱门、石雕，花园正中的汉白玉喷泉里还有一个异国裸女雕像，黛玉在那雕塑前驻足良久，最后捂着脸落荒而逃……
等到了穆蕙贞的寝殿，只见她穿着一身浅绿牡丹纹常服，正坐在暖阁里做针线，黛玉笑吟吟的开口，先夸穆蕙贞气色好、衣裳好看，又夸齐王府花园气派别致。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不是有事求我？”穆蕙贞指着黛玉带来的一堆礼物，笑问道。
黛玉忙将景明和紫鹃推到面前，说：“姐姐，我是带她二人来你这里认路的，我明日就要跟晋王殿下去南苑了，晋王府内院就留了她两个当家，要是她们有拿不准的，就请姐姐帮忙指点一二。”
“我就知道，晋王殿下离不得你，”穆蕙贞笑道，“平昭公主还跟我说呢，等这些爷们一走，我们就去她那里看西域胡戏，听说有男子赤膊表演。”
黛玉突然又不想去南苑了，可是她都答应了席泱，最后只能遗憾开口：“那……你们玩得开心。”
穆蕙贞打趣说：“你不用难过，反正晋王殿下在你身边，你就让他赤膊上阵，亲自给你演一段。”
“穆姐姐你又笑话我！”黛玉羞恼说。
穆蕙贞笑道：“好了，我不逗你了，你尽管去南苑玩，我帮你看着家，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黛玉笑道：“给你送了礼还不够，如今又使唤上我了。”
穆蕙贞看了一眼架子上的西洋钟，拉着黛玉的手起身，说：“好妹妹，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是去哪里？”黛玉问。
穆蕙贞叹气道：“我们去看看柳姝瑶。”说着，就带她来到寝殿旁的一处小院里，那院中种着修剪规整的迎客松和红枫，正房外整整齐齐站着两溜侍女，她们都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院子里很安静，黛玉也压低了嗓音，问说：“外头这么冷，怎么叫人都在屋外站着，柳姐姐呢？”
穆蕙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摆手叫侍女们免礼，她和黛玉轻手轻脚的来到窗边，仔细听房里的动静。
只听一个年长的女人说道：“侧妃最近也太懈怠了，这才跪了半个时辰呢，背再挺直些……侧妃自从伺候了殿下，规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瞧瞧这脸、这身段，真是风骚啊……你但凡把勾引殿下的劲头拿出来，什么规矩都能学会，都说了跪直了！”
屋里传来另一女子低低的呜咽声。
年长女人又说：“你还有脸哭？我告诉你，是因为你不知廉耻，圣上和太后才命我来管教你，快把你的狐媚做派收起来！殿下马上就要冬狩去了，这一个月咱们就好好把规矩复习复习，就从这下跪开始，你要是做不好，今天就不给你饭吃，觉也不用睡了！”
黛玉听得怒火中烧，她低声问穆蕙贞：“屋里的老货是谁？怎的如此放肆！”
穆蕙贞悄声说：“她便是太后娘娘派去理国公府的教养嬷嬷，姓胡。”
黛玉冷笑：“太后娘娘公正严明，绝不可能故意让人羞辱柳姐姐！”
穆蕙贞点点头，然后便扬声说：“柳丫头，我们来看你了。”
黛玉顺势把门一推，面前景象更是让她气红了眼睛，柳姝瑶跪在一个嬷嬷脚边，身上只着薄绸衬衣和衬裤，她见人进来，忙躲到角落里，默默地流眼泪。
那嬷嬷先是惊慌，然后匆忙挤出一副笑脸，凑上来说：“老奴胡氏拜见两位王妃，王妃万福。”
黛玉只当没看见她，她上前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裹在柳姝瑶身上，安抚道：“没事了，柳姐姐，没事了。”
穆蕙贞沉着脸说：“来人，把胡嬷嬷捆起来听候发落！”
所幸柳姝瑶身上并无明显伤处，不过她仍止不住哭，别人叫她也没反应，穆蕙贞便命人煎了安神汤喂给她。等柳姝瑶睡着了，穆蕙贞同黛玉来到正堂坐下，那胡嬷嬷被两个女人押着跪在地上，旁边还跪着一个侍女。
穆蕙贞抿了口茶，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黛玉：“我一早便察觉柳姝瑶不对劲，总是一副呆傻、愣神的模样，还尤其惧怕自己身边的胡嬷嬷，我就私下问了她的陪嫁丫头……唉，叫她跟你说吧。”说着，就看向地上跪着的侍女。
那侍女一脸愤慨，她对二人磕了头，然后咬牙说：“奴婢名叫连翘，是柳侧妃的陪嫁丫头。当年我们姑娘在御前说错了话，宫里就派了胡嬷嬷来家教导，一开始还好，就是讲讲规矩，后来她见我们姑娘好性，就越发放肆起来，动辄对姑娘呵斥辱骂，还叫她日日罚跪反省。我们老爷、太太也不心疼姑娘，说是骂两句又不会死，就任凭姑娘被虐待了两年。本以为嫁进王府姑娘就解脱了，谁知那胡嬷嬷仍跟了过来……我们姑娘现在痴痴傻傻的，全是拜胡嬷嬷所赐，还请两位王妃为她做主！”
穆蕙贞对黛玉说：“我原本对连翘的话半信半疑，今日亲眼所见，却也不得不信了，胡嬷嬷越权行事，长期羞辱虐待柳侧妃，我们府上断不能容她。”
胡嬷嬷不停地磕头，说：“王妃，老奴是奉太后之命行事，绝没有害人的心思，我只是想让柳侧妃学好规矩，所以嘴上严厉些，但我从没打过她，谁知道她这么脆弱！”
黛玉怒道：“嘴上严厉？你当我们是聋子吗，你让她去衣罚跪，还说她风骚、狐媚、不知廉耻，你这是羞辱她，她是国公府小姐，怎能容你这般作践！”
胡嬷嬷脱口而出：“那也是她自甘下贱，先引诱齐王殿下与她私定终身！”
“你胡扯，”黛玉气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柳侧妃一个姑娘家，还能强迫齐王殿下不成？柳侧妃有错，齐王殿下就清白吗，你怎么不去羞辱呵斥齐王殿下呢？你不过是看柳侧妃年轻貌美、出身高贵，现在抓到她的错处，便想尽法子欺侮打压她，说是为她好，其实是为你自己泄愤吧！”
黛玉一番话说完，已是气喘吁吁、胸口起伏，穆蕙贞给她拍背顺气，说：“好妹妹，快喝口茶缓缓，别伤了肺腑。”
又说：“这胡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先把她关进柴房饿上几天，等初一我进宫向太后娘娘回明实情，再决定怎么处置她。”
胡嬷嬷喊道：“王妃饶命，我管教柳侧妃，是为了让她安分待着，以免她争宠魅惑殿下、威胁王妃，我是替殿下王妃着想的呀！”
穆蕙贞冷笑道：“胡嬷嬷，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你虐待柳侧妃还在次，你最大的错处是越权，太后是命你指点规矩，可没让你恶意折辱她。况且这里是齐王府，唯一能管教柳侧妃的人是殿下和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替我着想？还不把她拖下去！”
待众人散去，黛玉心情也逐渐平复，她对穆蕙贞笑道：“好姐姐，幸好是你做齐王妃，若是换个人来，见柳姐姐这样子，恐怕高兴还来不及，肯定要放任她被人欺负！”
穆蕙贞说：“你别给我戴高帽，我可不是为柳姝瑶申冤，柳姝瑶是亲王侧妃，有品级、俸禄，还上了皇家玉牒的，胡嬷嬷欺侮她，是对皇家不敬，以后柳姝瑶有错处，我还是要按规矩惩处她的。”
黛玉笑道：“我知道姐姐是讲道理的，齐王府有姐姐坐镇，肯定不会出岔子，这么一看，料理晋王府的事对姐姐来说更是轻而易举。”
穆蕙贞笑道：“你跟齐王倒是一样的油嘴，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还不是为了求我做事，我知道了，你们放心玩去吧。”
黛玉抿着嘴偷笑，又朝里屋看了一眼，说：“胡嬷嬷走了，柳姐姐不用担惊受怕，应该会慢慢好起来吧。”
小丫头连翘又过来磕头，说：“晋王妃之前救了我们姑娘一次的，奴婢再替柳侧妃谢王妃、晋王妃救命之恩。”
黛玉笑道：“嘴上说再多也没用，她又不能嫁给我，等柳侧妃好了，一定把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叫她长长记性。”
穆蕙贞对黛玉笑说：“你不替晋王纳妾，反倒给自己张罗起来了，你要是喜欢，明日我就把她送到你府上去。”
连翘听了这话，焦急说：“这……这可不行啊。”
穆蕙贞对连翘说：“我就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你是个有心的丫头，凡事多帮着柳侧妃掌掌眼，这院里少什么，尽管来跟我要，她受了什么委屈，你也来跟我说，我是不会无故虐待她的。”
一时有太医来给柳姝瑶请脉，黛玉趁机告辞，仍顺着后花园慢慢回去。
方才柳姝瑶的事对她冲击太大，黛玉忍不住对景明、紫鹃等说：“幸好，我还没遇上胡嬷嬷那样的人。”
紫鹃笑道：“我知道缘故，姑娘从小就不迁就无礼的人，我看胡嬷嬷是个欺软怕硬的，到了姑娘跟前，肯定不敢造次的。”
一旁叶嬷嬷笑道：“而且晋王殿下对姑娘上心，每日都要来瞧姑娘，怎会让姑娘被别人欺负。”
听了这话，黛玉问叶嬷嬷说：“殿下把你派给我的时候，有没有让你教导我什么？”
叶嬷嬷支支吾吾说：“没有，殿下没什么特别吩咐的。”
那就是吩咐了，黛玉笑说：“是不是让你日日在我跟前说他的好话？”
叶嬷嬷和景明对视一眼，景明笑道：“姑娘英明，殿下确实是这样说的。”
黛玉折一朵红色山茶，笑道：“净吩咐这些没用的，我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