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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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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错,给你们俩两个选择,第一个把这片树林的垃圾捡完,第二个”齐恪扬了扬手里的两串钥匙,魏越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兜,发现空空如也。“钥匙和手机都在我手里,你们两个也可以选择玩一场露营,明天早上再来接你俩。”
齐恪脚下放了两个大黑袋子,一看就是套垃圾桶运送垃圾的那一种,质量超好。
李星闻和魏越两个人怔愣住,没有钥匙,没有手机,他俩刚刚一个坐车,一个追车,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光凭感觉也已经离开了超30公里,看齐恪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如果俩人不选第一种,真的会被他丢在这里一晚。
齐恪斜靠在机车上,笑的温和。
李星闻率先弯腰捡起袋子,哼了一声。“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魏越竖了个中指也捡起袋子。“齐老师,你总要给我们准备手套,口罩吧”
齐恪还真带了一次性口罩和劳保手套,两个金尊玉贵的少爷竟也不嫌弃,真的老老实实开始捡垃圾。
捡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垃圾,李家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李星闻一上车就把自己瘫成了大爷,抖着腿让魏越给他按摩。
魏越拳头锤在他小腿上,让他给自己留点位置,腰一歪,俩人坐在宽敞的后排东倒西歪的睡觉。
副驾驶的齐恪眯着眼笑。
李星闻突然想起来问他。“喂,你什么时候开始玩摩托车的?你长得温温柔柔的样子,开起重型机车怎么这么疯?”
齐恪不回答他。
魏越问。“那个,你跟谁学的啊,能教教我吗?你看你那个转弯好漂亮,在MotoGP的正赛里如果拿来冲线的话,一定超赞”
“想学?”
魏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重重点头。
一向对机车不是很感兴趣,多是被魏越拉着参与的李星闻也从位置上爬了起来,盯着齐恪。
“你们好好听课,我高兴了就带你们出去玩,地点你们来选,不止摩托车,别的我也会一点。”
李星闻问他。“你在哪儿学的,我看了你的简历,你从小就是个三好学生,什么时候会玩这种东西?”
魏越瞪他。“玩摩托的怎么不可以是好学生了。”
齐恪说。“送外卖”
转头对着两个富二代,从小不愁吃喝的两个少年,他笑的温和。“送了一年外卖,自然就学会了。”
魏越俨然不信,嘁了一声。“不想说就不说呗。我又不会去抢你师傅。”
李星闻盯着他的笑容,抿起了唇。
半年后寒假期末考,李家和魏家捧着自家孩子的成绩单,颤抖着手,恨不得哭出来。
此时温暖的小洋房里,李星闻揉着惺忪的眼,联名拖鞋被他踩的吧唧作响,懒散的搭在齐恪身上被他拖着踉踉跄跄的走。“齐哥,你别走嘛,寒假正是提升成绩的最好时机,你怎么可以请假?还要请一周,这一周我的成绩肯定会下降的”
齐恪拍开他的手,让他站好。“老家有事,我要回去一趟,过完春节就回来,这几天的题我已经出好了,你和魏越每天做一套试卷,会有人盯着你们的,做完的试卷也会拍给我,有问题线上解答”
齐恪回老家是因为白奶奶离开四十多年的儿媳妇儿带着一双儿女回来了。
白奶奶的儿媳妇儿是回来争遗产的,可怜的老人家活着的时候见不到亲孙子,去世的时候也没有亲人送葬,去世多年了,还要被活人争那可怜的、微乎其微的遗产。
齐恪和白多现在都可以挣钱了,手上也存了一笔钱,他们本可以不为那五六万的卖地钱争论,但是白奶奶一辈子过的太苦了,他们想要去看一看她在这世间仅剩的亲人。
白奶奶的儿媳妇儿如今也已经七十多岁,头发花白,颤颤巍巍的坐在村口撒泼哭泣,见到回来的齐恪和白多两人的气质已和村里面的小子们截然不同,眼睛一亮,又鬼哭狼嚎起来。
“可怜我婆婆含辛茹苦,省吃俭用的养活了这俩小子,没享受到他们一分钱的福气,还被他两个天煞孤星给克死”
“可怜我儿,亲奶奶去世,遗产竟然让这两个狼心狗肺的灾星给抢走”
旁边站着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人和膀大腰圆的妇人。看样子就是白奶奶的亲孙子,亲孙女。
他们两人一个抱臂,一副漠不关己的样子,一个怀里抱着一个肥嘟嘟的婴儿,满脸蜡黄但膀大腰圆。
齐恪最先开口。“你们想去拜一拜白奶奶吗?”
满脸横肉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怒视着他们,“别说那么多废话,村长都说了那块地让你这一个外姓的灾星给卖掉了,钱呢?快拿出来”
齐恪挡在白多面前,白多带着口罩,他近几年很少出门,本来就因为肤色发色的原因排斥和人接触,这几年自闭惯了,越发恐惧和人的交流。
男人看到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白多,笑了。“你就是那个老太婆捡来的垃圾孩子?”
“被你亲爹亲妈给扔了,差点死在外面,多亏老太婆把你捡回来,你说要怎么报答他吧,不得拿出来个几十万报答救命之恩”
“奶奶活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回来?奶奶去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回来?”白多声音虽然小,但是清晰。“现在想起来奶奶手上有一块地,就想着来要地要钱?”
齐恪拦住男人的拳头。
两个孤儿和一个八、九十多岁的老太太在村里生活太过艰难,齐恪自幼就有锻炼身体的意识。
男人虽然满脸横肉,五大三粗,但多是虚胖,兴许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挥来的拳头被齐恪轻而易举的挡住。
李星闻和魏越的出现是意想不到的,齐恪呆愣着看两个少年像两枚炸弹一样,一把推开男人护在自己面前。
显然这俩少年是偷溜出来的,而且还是偷偷跟在自己身后,所以才能这么快的就出现。
他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第一次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鞋子上沾满了泥土,衣服皱皱巴巴,一人背一个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男人被推的后退好几步,坐在地上的女人眼看自己儿子被推开,也不哭了,也不闹了,爬起来就骂。
乡音污言秽语,但是李星闻和魏越听不懂,他俩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又透着委屈。
“齐哥,你俩下了高铁就不见了,我们俩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李星闻说。
魏越点头。“幸亏你当时做兼职的时候留下了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有你家里的地址,我给计程车司机商量了好久才让他开过来。”
齐恪老家这里,需要高铁坐在市里,市里再乘到县城的大巴。然后再靠人力或者三轮车到最近的大巴中转站,一天天只有早中晚班车,齐恪和白多回来的就是最后一班车,错过了就要等到明天。
魏越掏了掏耳朵。“这个老奶奶在念叨什么呢?吵死了”
白奶奶的儿媳妇儿骂了许久,见他们不回应,又往地上一坐,拍着膝盖假哭。
李星闻朝齐恪跺了跺脚,委屈巴巴。“你看我的脚,走路走的都快疼死了,上面还都是泥,好脏的”
齐恪低头,李星闻脚上球鞋有一团泥,前段时间下了雪,路上泥土地里都是淤泥,计程车开不进来,最后这2km的路都要靠他们人力走过来。
两个少年应该是一路问过来,听着他们听不懂的乡音,不知道走了多久,幸运的在村口找到了他们。
齐恪不由想,如果让正在撒泼的老妇人知道少年一只鞋子都可以买下十块白奶奶的地,不知道会有多么贪婪的跪在地上擦拭鞋子。
“够了”齐恪开口,正在哭闹的老妇人,竖眉捋袖子的男人,抱着孩子冷眼旁观的女人,还有周围束手无措的村长和看热闹的村民都看向他。
李星闻被那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觉得浑身发毛。
金银堆出来的少爷,在重要的场合,在盛大的舞台也曾待过,却受不了村民们这种眼神。看的他毛骨悚然,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肉一般。
齐恪声音冷冽。“你们来这里闹,不就是想要白奶奶的遗产吗?”
男人瞪着他。“那本来就是我的!”
“对,还有那个老太婆养了你们那么多年,你们就该拿钱出来”
抱着孩子的女人并不说话,今天不管能要出来多少钱,一分也不都不能进她的口袋里,她只是被拉过来凑数,母亲以她的名义要来更多的钱,给她娘家的弟弟。
“好”齐恪脊背挺直,护着白多,眼睛漆黑。二十三岁的青年,稳重又可靠,他说。“卖地的钱,这几年的抚养费我们都可以出。但是你们要去白奶奶的坟前磕头向他道歉。”
“凭什么!”老妇人瞪着眼,被儿子踢了一脚,她才住嘴。“好好好,只要给钱,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村长,帮忙立个字据吧”齐恪不是傻子,他成绩优异,又混迹社会多年,虽然还没有真正的毕业,很多年的兼职打工让他见透了人心。他如今可以拿出来这么多钱,息事宁人还白奶奶宁静,但他同时也要保障他和白多的自身安危和未来的生活。
他不会让白奶奶的儿媳妇儿像吸血虫一样盯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