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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千魂针 这些痛苦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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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个月前她还拼了命地从山上跳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离开这里,原以为再也不会回来,没想到现在倒是自己送上门。
她用了墨澜之教的易容术给自己换了一副面容。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楼梯上走,周围的那些白蓝道袍的弟子依旧还是那双空洞的眼神。
仔细看又好像有哪些不太一样。伪人感直接拉满,熟悉的恐惧又再次降临。
她停下步子,深吸一口气。
除了门口外守着的人,她在路上还遇见了很多,但他们始终都将她当作空气。这也便宜了她。
这些人肯定都在幻想她会乖乖回来继续做那个没有任何自由的救世主,殊不知她早就已经学习了一番法术。
这个地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能牢牢捆住她了。而教她法术的人,现在正被他们关在不知何处。
她身上穿的便服是为了能混在人间的普通素衣,不仔细看只会觉得与旁边的那些道袍一样。恰好看见一伙人急匆匆地往主殿的方向走,她也混入其中。
那些人也没注意到她,甚至说半个眼神都没有。进去之后一直低着头,手上被分配到了盘子。
她端着盘子慢慢往里面走,果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缓慢地抬起头,看到了陈玄正坐在大殿最边角处,正在和旁边的长老交谈。
只需一眼便立即收回视线,她端着盘子走近那处,然后弯腰将东西放到面前的矮桌上。那动作极其缓慢。
对方好像也将她当做了那些伪人,所以也没多在意。
她放慢脚步,侧耳倾听。
“那黑龙还关在寒冰洞?”
芦染身形僵住,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滞。
只见陈玄轻点头,拿起茶杯敬了对方一杯,“自是当然,如果用他的血祭阵,那么沼夜天将会永世不得解封。”
对方还是有些迟疑,“能行吗?这东西邪的很……”
敬茶的人,无所谓地笑道:“千魂针都用了,还怕什么?”
她的心猛地收紧。交谈正激烈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动作。
芦染握紧手中的鳞片,转身往殿外离开。
千魂针。
他们竟然对他用了千魂针。
……
寒冰洞在山后,她并没有去过。凭着那时梦里的记忆,她摸索着倒真来到了那处。
洞面上全是尖尖的冰锥子,并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往那洞里面去看,只能瞧见这洞很深很深,看不着底,仿佛无穷无尽。
把人关进这地方,难道不就是纯折磨吗?也对,这些人也没有把他当做人看过……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要遭受这般折磨,这无异于是一场残暴的酷刑。
芦染的双手禁握,靠在寒冰洞外面墙壁的侧边,那有很多树,刚好可以把她挡的死死的。
在她还未靠近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感受到了寒冷,这种寒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酥麻到骨骼最深处的痛。
她的唇齿开始打颤,只能拼命地使用法力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经过前面几次逃脱的经验,她知道无论是那一处看守的节点,这些人都有时间要换班。
芦染站在暗处,一直等着他们换班的时间,又或者是他们松懈的时间。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她的手脚已经冻的不能动弹,只能持续注入灵力,试图让双脚不那么僵硬。毕竟等会还得靠它灵活钻进洞里。
站着的两个看守的人睫毛上也结成冰霜,这股冷意,竟让他们条件反射般地生出了自我意识。
他们偶尔跺跺脚,试图离那个洞口远了一些,但身体还是在发抖。嘴上不知道在骂什么,但肯定是在说这个洞有多冷。
她蹲在暗处数着时间。
终于,远处传来脚步声,因为换班的人来了。
一般情况下他们换班还需要去另一处交接情况,所以她能有接近一刻钟的时间。
时间很充裕。
她只需要小心再小心地进去,就行了。
他们慢慢走远,芦染从暗中猛地快速往洞口内走去,那一瞬间靠近刺骨的寒冷,有一瞬间让她全身直打哆嗦,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腿要变成冰棍。
她的灵力还是太浅了……
所以她只能握紧手中的鳞片,努力运转身体内的所有灵力,以这种方式来给自己片刻的温热。
她不能僵硬在这里,洞的最深处还有人在等着她。
洞门在最后一刻合上,最后的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脚踏过的每一处都很滑,因为这四面八方都是寒冰,所以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她越往深处走越觉得这似乎已经到达身体的极限,感觉到自己连呼吸出来的气息都是凉的。洞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在长长的冰廊里,在极致的寒冷中。
脑海突然想到了小紫那天对她说的话,能让一条龙变得害怕寒冷,那这地方该有多可怕……
又想到了那天梦境中,小小的一只黑龙被锁链捆绑在冰墙上的场景。
那时候她抱着它,触感是那样真。
它的整个身子都是冰的,还是她使用灵力让它温暖起来,才慢慢睁开眼,一双懵懂的金眸看着她。
芦染的眼眶湿润,内心酸楚万分,努力迈着一步步艰难的步子。
多少的心疼都抵不过现在主动去感受他经历过的事,原来在那时,他是这么的无助。
如果那场梦是真的……
那么……他该有多害怕,听到那些人要将他炖汤……
现在这些人又要再一次将魔爪伸向他,多可恶!
时间过了很长很长,就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那般,然后她终于看见了前方透露出的一丝光亮。沉重的冰门的缝隙中,有一丝光。
她伸手去触碰,但双手早就被冻的没了力气。
冰门和梦中长的一模一样,外面被上了层层枷锁,还有重重封印。以她的灵力根本就打不开,但她已经走到这儿了,她不想回头。
从锦囊里拿出佩剑,两只手根本不能灵活的握住,她吃力的控制通红的双手,牢牢握住剑柄。然后向前劈去,结果发现根本不起丝毫用处。
她的眼尾发红,疯了般向铁一样的大门砍去,冻出裂痕的手已经流出鲜血。几滴血液留在了剑上,用力劈向枷锁时,竟然奇迹般地解开了。
重物全落在地。
芦染没想到自己的血竟然这么管用,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剑的锋利处划开手心。
她并没有感到有多痛,因为手早已失去知觉。
抬起手将那占满了鲜血的剑用力朝着冰门挥动,门瞬间破碎。
门消失后,被囚禁在里面的人听到声响,虚弱的抬头,看见那血淋淋站在门口的人。
眸子震惊的瞪大,不可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幕,但此刻的他狼狈地连声音都嘶哑。
“你……怎么来了?”
芦染看见两条很粗的链子穿透过他的锁骨,两条链子从身后绕出来,使他整个人被迫挂在冰墙上。
只需一眼,她都不敢看。
那几条链子真真实实地贯穿了他,虽然他是不死不灭之身,但这种方式实在是太痛苦。
她收回剑,感觉自己僵硬的腿也瞬间有了动力,姿势怪异地往前奔跑。
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去触碰他的脸颊,心疼地问:“你……疼不疼啊?”
他的身体已经冰冷,但还在因为原型是龙身,外加上灵力不浅,他也不至于冻的太吓人。
反观芦染,她的手上全是裂痕,脸和耳朵红通通的。
“你的根本坚持不了在这里待太久,你……会死的,”他抬头沙哑地说。
但她现在可关心不了这些,她的全身心都在落在他的声音这是怎么了,那些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坏。
他到底疼不疼……
她抱住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又变出剑狠狠劈向那捆住他的枷锁,试图救他出来。
墨澜之原想阻止,但……他刚才也受了一番折磨,不知不觉就昏迷了过去。
芦染不知道劈了多少次,手心已经被划的看不出半块好肉,但这锁龙链根本未松动分毫。
侧头看到他时,发现他已昏迷。
还看见了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针孔,也不知道那千魂针扎了他多少次。
她只看见他身上的血已经干枯。
擦干净流出的眼泪,脸上被糊的全是手心的血,她不知疲倦地握着剑无数次朝链子上劈去。
突然……
在她要精疲力尽之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了压迫感十足的声音。
“芦染仙子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不回清心阁?”
剑停顿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开始害怕的颤抖。
是陈玄。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日跳下山崖前他的神情,就像从乱葬岗里爬出的恶鬼,如果落入他的手中,便会万劫不复。
芦染始终没有转过头,两人就这样站着。
他似乎也不急,就像在玩一件好玩的玩意儿。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急。
陈玄皱了皱眉,没有回头。
就在绝望之际,她听见了苏青冉的声音。
“陈长老,掌门有事找您,需要您去主殿一趟。”
芦染赶紧收回了剑,将面容变回自己之前的模样,转身去看苏青冉。
果然,就在苏青冉看见她时,激动道:“芦染仙子,您终于回来了!”
只是在看见她这一身狼狈时,她的脸上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神色,但又很快的转变回来。
“让我带您回清心阁,换身衣服吧。”
现在,在这里,只有苏青冉能救她。
“好,”她的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