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同途》27教主

31、雪夜 回程走了七

　　回程走了七天。

　　许是年关将近，连天气都格外体谅人。一路无风无雪，只是干冷。沐星诚骑在马背上，呼出的白气很快散在空气里。

　　凌寒霜话少，但每到岔路口都会放慢速度等她。夜里扎营，她总会把靠火堆最近的位置留给沐星诚。这些事做得极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这七天里，凌寒霜和沐星诚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氛围在悄然滋长。那些未说破的话，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在朝夕相处中渐渐融化。
　　第二天傍晚，她们在一处山涧旁扎营。凌寒霜去猎了些野味，沐星诚则生火做饭。墨点围着火堆蹦跳，时不时偷一块肉吃。
　　"师尊，尝尝这个。"沐星诚将烤好的兔腿递给凌寒霜，眼神期待。
　　凌寒霜接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火候恰到好处。
　　"好吃吗?"沐星诚问。
　　"嗯。"凌寒霜点头，又补充道，"比陈朔烤的好。"
　　沐星诚顿时笑开了花。能得到师尊的夸奖，比什么都让她开心。
　　饭后，两人坐在火堆旁。山涧流水潺潺，夜空繁星点点。墨点已经蜷在沐星诚怀里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两人睡在火堆旁。沐星诚梦见自己抱住了凌寒霜，凌寒霜没有推开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真的靠在凌寒霜肩头，而凌寒霜的手轻轻搭在她背上

　　第三日夜，她们错过了宿头，只得在山神庙将就一晚。

　　庙很小，供着一尊不知名的山神像，香案上落满灰尘。沐星诚扫出一块干净地方，铺上毡毯，又生起火。凌寒霜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

　　“师尊怎么知道这里有庙？”沐星诚接过兔子，熟练地剥皮去内脏。

　　“年轻时走过这条路。”凌寒霜在火堆旁坐下，“那时霜雪府和狼族还有往来，每年都要走几趟。”

　　沐星诚将兔子串在树枝上烤，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师尊年轻时，”她犹豫了一下，“也像现在这样吗？”

　　“哪样？”

　　“就是……什么都一个人。”

　　凌寒霜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跳动的火焰，眸色深沉。

　　“……也有过同伴。”良久，她说，“后来散了。”

　　沐星诚没有追问。她隐约感觉到，那是一个师尊不愿多谈的话题。

　　“我有师尊就够了。”她小声说，目光落在手中的兔腿上，“不会再散的。”

　　凌寒霜转头看她。火光里，少女的脸有些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被火烤的。

　　“……嗯。”凌寒霜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墨点从挎包里钻出来，闻到肉香，眼巴巴地蹲在沐星诚脚边。沐星诚撕下一小块兔肉递给它，小猫立刻埋头大嚼。

　　“馋猫。”沐星诚笑骂。

　　“是你烤得太香了。”墨点在脑海里理直气壮。

　　用过晚饭，沐星诚靠着墙壁假寐。山神庙的夜很静，只有风声和柴火的噼啪声。她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覆在自己身上——带着淡淡冷香的，柔软的。

　　她没睁眼。

　　夜里醒来一次，火堆已暗。凌寒霜仍坐在原处，背靠着柱子，阖着眼。月色从破旧的窗棂漏进来，落在她如雪的白发上。

　　沐星诚静静看了一会儿，把自己身上的外袍又悄悄分了一半过去。

　　第二天清晨，凌寒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肩头靠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沐星诚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而均匀。不知何时，她竟从墙壁那边蹭到了凌寒霜身边。

　　凌寒霜没有动。

　　庙外，晨光初透。山雀在檐角啁啾。

　　她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接下来的路程，那种微妙的氛围更浓了。
　　凌寒霜会不经意地放慢脚步等沐星诚，会在她下马时伸手扶她，会在她睡着时为她披上外衣。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却让沐星诚心跳加速。
　　而沐星诚也会在凌寒霜旧伤发作时，默默为她输送灵力；会在她皱眉时，递上一杯温水；会在她看文书时，安静地陪在一旁。
　　她们之间的话不多，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触碰，都在诉说着什么。
　　第七天傍晚，霜雪府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回家了。"沐星诚轻声说。
　　"嗯，回家了。"凌寒霜的唇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