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同途》27教主

30、族会对决 清晨的沐家

　　清晨的沐家祠堂，气氛凝重如铁。

　　沐长云端坐主位，两侧的长老们神色各异。沐长风被搀扶着坐在一旁，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凌寒霜立在沐星诚身侧，一袭白衣，白发如雪，仿佛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嘈杂。

　　“今日召集族会，”沐长云清了清嗓子，声音沉厚，“是为议定族长继承人一事。大哥身体每况愈下，家族不可一日无主。”

　　话音刚落，便有几名长老点头附和。

　　沐长风咳嗽两声，缓缓道：“我还没死。”

　　“大哥莫要误会，”沐长云面露关切，“正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才需早日定下继任者，以免您劳心劳力。依我看，天雄这些年协助处理族务，颇有才干，可担此任。”

　　沐天雄立即起身，朝众人拱手，一副谦逊模样。

　　“且慢。”凌寒霜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沐族长尚在，嫡女已归，按狼族祖制，何时轮到旁系越俎代庖？”

　　沐长云脸色微沉：“凌族长有所不知。星诚侄女昨日……已不告而别。”

　　祠堂内一片哗然。

　　“什么？”沐长风猛地坐直身体，“星诚她……”

　　“大哥请看，”沐长云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在星诚房中发现的。信中言明，她自觉难当大任，愧对家族，决定离开沐家，永不回来。”

　　那信上的字迹与沐星诚确有几分相似，但凌寒霜一眼便看出是伪造的。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是吗？”凌寒霜缓缓道，“可我今早，还见过星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沐长云强作镇定：“凌族长说笑了。星诚房中空空如也，护卫也确认她已离开……”

　　“她从未离开。”凌寒霜打断他，侧身让开一步。

　　祠堂大门被推开，晨光涌入。一人逆光而立，蓝白衣衫，黑发高束，正是沐星诚。她手中提着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正是昨夜绑架“她”的那三个护卫首领。

　　沐长云的脸色瞬间惨白。

　　“大伯，”沐星诚步入祠堂，声音清晰坚定，“您派来‘请’我的人，我给您送回来了。”

　　她将三人丢在祠堂中央，那三人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一位长老厉声问道。

　　“昨夜子时，这三人潜入我房中，欲将我绑至城西仓库。”沐星诚平静陈述，“幸得师尊暗中保护，我方能脱身，并反制了他们。经审讯，他们供认是受大长老指使。”

　　“血口喷人！”沐长云拍案而起，“沐星诚，你伪造证据，污蔑长辈，是何居心？”

　　“是不是污蔑，一审便知。”凌寒霜指尖银光一闪，点在其中一个护卫眉心。

　　那护卫眼神涣散，开始机械地复述昨夜经过——如何接到指令，如何潜入，如何计划将沐星诚交给沐海，以及沐长云承诺的事成之后的奖赏。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祠堂内死一般寂静。所有长老看向沐长云的眼神都变了。

　　“还有，”凌寒霜又取出一叠信件，“这是沐长云与医师李淼的往来密信，以及李淼所开药方的药性分析。沐族长所中之毒，正是李淼长期下药所致。而李淼的儿子，正被沐长云控制在手中。”

　　证据一件件摆出，铁证如山。

　　沐长云踉跄后退，额角渗出冷汗。他忽然看向门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祠堂外忽然涌进数十名黑衣护卫，将祠堂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赫然是沐海。

　　“沐长云，你想造反？！”一位长老怒喝。

　　“造反？”沐长云狂笑，“沐家本就该是我的！沐长风优柔寡断，沐星诚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执掌沐家？今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气氛剑拔弩张。

　　凌寒霜却依然平静。她甚至没有看那些黑衣护卫，只是对沐星诚轻声说：“还记得我教你的‘霜华剑阵’吗？”

　　沐星诚点头，短剑出鞘。

　　“那便让沐家人看看，霜雪府的弟子，是何等风范。”

　　凌寒霜话音落下，沐星诚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她的剑法灵动如风，却又带着雪豹族特有的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护卫的关节或穴道，使其失去战力却不致命。

　　与此同时，凌寒霜袖中飞出数道银色符箓，在空中化作光链，将试图偷袭的长老们护在其中。她本人则一步步走向沐长云。

　　“影煞给了你什么承诺？”凌寒霜问，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打斗声。

　　沐长云咬牙：“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忽然掏出一枚黑色玉符捏碎。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祠堂内的温度骤降。

　　“终于肯现身了。”凌寒霜冷笑。

　　黑雾在祠堂中央凝聚，渐渐化作一个人形——紫衣黑发，面容苍白如纸，正是影煞。但她并非真身，只是一道神念投影。

　　“凌寒霜，好久不见。”影煞的声音嘶哑难听，“这份礼物，可还喜欢？”

　　“雕虫小技。”凌寒霜指尖银光汇聚，“一道投影也敢嚣张？”

　　“嚣张的是你！”影煞的投影忽然扑向沐星诚，“天脉者，跟我走吧！”

　　“师尊！”沐星诚急呼。

　　凌寒霜却仿佛早有预料。她身形未动，只抬手凌空一划。一道冰墙瞬间在沐星诚面前竖起，挡住了影煞的扑击。同时，祠堂地面亮起复杂的银色符文——这是凌寒霜昨夜暗中布下的阵法。

　　“你早有计划？”影煞的投影在阵法中扭曲，声音充满怨毒。

　　“等你多时了。”凌寒霜淡淡道，“这道投影，我便收下了。”

　　她双手结印，阵法光芒大盛。影煞的投影发出凄厉的尖叫，在黑雾中挣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吸入凌寒霜手中的玉瓶。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沐长云反应过来，他最大的倚仗已被轻易破除。

　　“不……不可能……”沐长云瘫坐在地。

　　黑衣护卫见势不妙，纷纷弃械投降。沐海还想挣扎，被沐青一剑制伏。

　　尘埃落定。

　　沐长风在族人的搀扶下站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沐长云，眼中满是痛心：“长云，你太让我失望了。”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沐长云惨笑，“只恨我没能早些动手。”

　　“押下去，依族规处置。”沐长风疲惫地挥手。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族会结束后，沐长风将凌寒霜和沐星诚请到书房。

　　“凌族长，大恩不言谢。”沐长风深深一揖，“若非您，沐家今日恐已落入奸人之手。”

　　“沐族长言重了。”凌寒霜扶起他，“影煞既已插手，此事便不只是沐家的内务。我与她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回霜雪府。”凌寒霜看了沐星诚一眼，“年关将至，府中尚有事务需处理。而且……影煞此次受挫，定会报复。我需要回去早作准备。”

　　沐长风点头：“星诚她……”

　　“我会随师尊回去。”沐星诚坚定地说，“父亲的身体已有起色，有青叔和各位长老辅佐，女儿放心。待我学成归来，再为家族效力。”

　　沐长风看着女儿，眼中既有不舍，也有骄傲：“好。凌族长，小女就拜托您了。”

　　“放心。”

　　三日后，凌寒霜和沐星诚启程返回霜雪府。

　　离开青岚山时，沐星诚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恢宏的府邸。这里是她血脉的源头，却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在前方，在那个白发如雪的女子身边。

　　山路蜿蜒，晨光渐亮。墨点从沐星诚的挎包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在脑海里小声说：“终于可以回家了。青岚山虽然大，但总让人觉得压抑。而且床太硬了。”

　　“你昨晚不是睡我被子上吗？”沐星诚在心里回它。

　　“那也比不上家里舒服嘛。””

　　“嗯。”沐星诚在心中回应，“还是霜雪府好。”

　　马背上，凌寒霜回头看她：“在想什么？”

　　“在想……终于可以过年了。”沐星诚笑道，“师尊，霜雪府过年热闹吗？”

　　凌寒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往年不太热闹。今年……应该会不一样。”

　　因为有你。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沐星诚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轻快许多。

　　沐星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是啊，回家。

　　霜雪府，就是她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