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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流涌动 沐星诚在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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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星诚在霜雪府的第一个月,尝试逃跑了七次。
第七次最接近成功——她趁着全府参加月祭大典,偷偷溜出后门,一路狂奔到山下小镇,混入赶集的人群。她甚至买了一张粗糙的面饼,蹲在街角小口吃着,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然后心脏处传来剧痛。
契约发作时,沐星诚正站在小镇的石桥上。疼痛如利爪攥住心脏,她眼前一黑,从桥上栽了下去。
醒来时,她躺在熟悉的西厢房里,林晚坐在床边,正在拧干一块湿布。
“你呀,真是不长记性。”林晚叹了口气,“师尊亲自去把你带回来的。你在河里漂了半里,要不是师尊来得快……”
沐星诚闭上眼睛。为什么不让她就这样死了呢?
“师尊让你休息一天,明天照常工作。”林晚站起身,“对了,陈师兄让我转告你,你的逃跑记录破了霜雪府三百年的纪录。”
沐星诚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林晚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其实……师尊对你很宽容了。要是其他擅闯领地的人,早就没命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师尊留你,一定有她的理由。”
理由?沐星诚想起那日听到的对话——关于她体内的元气。所以,凌寒霜留她,是为了这个?
从那天起,沐星诚不再逃跑。不是认命了,而是明白逃跑毫无意义。她专心完成每日的工作:挑水、做饭、打扫,闲暇时跟着师兄师姐们习武。
出乎意料的是,她在习武上颇有天赋。狼族天生的敏捷加上十年流浪中磨练出的韧性,让她进步神速。三个月后,她已经能跟上弟子们的基础训练,甚至在某些身法练习上,表现超过了几个入门较晚的弟子。
“不错。”一次练习后,陈朔难得地开口称赞,“下盘再稳些会更好。”
沐星诚惊讶地抬头,对上陈朔平静的目光。这位大师兄从一开始的不悦,到后来的漠然,如今似乎终于接受了她的存在。
其他弟子也逐渐对她改观。林晚会偷偷多给她留一个包子;负责药庐的苏师姐会在沐星诚挑水划伤手时给她敷药;连最不苟言笑的武教头,在指导她时也会多几分耐心。
霜雪府慢慢从一个囚笼,变成了沐星诚的容身之所。她甚至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节奏,习惯清晨山间的雾气,习惯厨房柴火的噼啪声,习惯练功场上的呼喝声。
只有面对凌寒霜时,她依然拘谨而畏惧。
凌寒霜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大部分时间都在主院或后山闭关。每月一次的全府晚膳是她必到的场合,沐星诚每次都会坐在长桌最末端,低头吃饭,不敢多看。
直到那个雪夜。
沐星诚因白日练功时受了些轻伤,夜里睡不着,便披衣起身,坐在院中看雪。雪片无声飘落,覆盖了庭院,世界一片静谧。
“为何不睡?”
沐星诚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凌寒霜不知何时站在回廊下,一身白衣几乎与雪融为一体。
“师尊。”沐星诚慌忙起身行礼。
凌寒霜走到院中,雪花在她头顶自动分开。“伤可还好?”
“只是小伤,苏师姐已经处理过了。”
沉默。只有雪落的声音。
良久,凌寒霜忽然道:“你的化形术,是从何处学来?”
沐星诚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小时候偷看族中长老教的,只学了一点皮毛。”
“狼族的化形术重形似,轻神韵。”凌寒霜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她掌心,却没有融化,“雪豹族的化形术,讲究的是内外如一,形神兼备。”
她看向沐星诚:“你若想学,我可教你。”
沐星诚呆住了。教她?为什么?
“不愿意?”凌寒霜微微挑眉。
“不!我愿意!”沐星诚连忙说,“只是……为什么?”
凌寒霜转身看向远处的山影:“你体内的元气,若没有相应的功法引导,迟早会失控。教你化形术,是为你,也是为霜雪府。”
果然是因为元气。沐星诚心中那点莫名的期待落空了。
“明晚此时,来藏书阁。”凌寒霜说完,便消失在雪幕中。
那一夜,沐星诚辗转难眠。她摸着自己的心脏,那里盘踞着契约的力量,也藏着她自己都不了解的“元气”。凌寒霜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在霜雪府外,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
百里之外,一座隐蔽的山洞中,一个身影正凝视着水晶球中映出的画面——正是沐星诚在院中看雪的情景。
“找到了。”那人低语,声音嘶哑,“如此精纯的狼族元气,若能夺取,我族复兴有望。”
水晶球中的画面变化,显示出霜雪府的全貌,以及主院中那个月白的身影。
“凌寒霜……哼,碍事的雪豹。”那人眼中闪过寒光,“得想个办法,让那小狼自己走出来。”
她身后的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声音:“主上,计划已经安排妥当。三日后,狼族会有一支商队路过山下小镇,我们可以……”
“很好。”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记住,要做得自然,要让那小狼亲眼看到,是雪豹族对她的同胞下手。”
雪花继续飘落,覆盖了山林,也掩盖了悄然涌动的暗流。
沐星诚对此一无所知。她此刻正躺在床上,想着明晚的藏书阁之约,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不安。
而主院之中,凌寒霜立于窗前,望着漫天飞雪,冰蓝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忧虑。
她能感觉到,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