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同途》27教主

25、前往狼族 出发那天清

　　出发那天清晨，霜雪府笼罩在薄雾中。

　　沐星诚寅时起床，仔细检查了行李——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凌寒霜给她的护身项链，还有墨点。小猫坚持要跟着，藏在特制的背包里，只露出一个小透气孔。

　　“记住，路上不许出声，不许乱动。”沐星诚在脑海里嘱咐。

　　“知道啦知道啦。”墨点不耐烦地回应，“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卯时整，她在主院门口与凌寒霜汇合。凌寒霜今天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蓝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佩剑，看起来英姿飒爽。

　　“都准备好了？”凌寒霜问。

　　“准备好了。”

　　凌寒霜点点头，翻身上马。沐星诚也骑上分配给她的小白马，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霜雪府，沿着山路往北而行。陈朔和林晚送到府门口，目送她们离开。

　　“一定要小心啊！”林晚挥手喊道。

　　“放心吧。”沐星诚回头一笑。

　　出了霜雪府的领地，山路变得崎岖起来。凌寒霜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一路骑马在前，速度很快但很稳。沐星诚努力跟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中午时分，她们在一处溪边休息。凌寒霜从马背上取下水囊和干粮，递给沐星诚。

　　“累吗？”她问。

　　“不累。”沐星诚接过干粮，小口吃着。其实她的腿已经有些酸痛了，但不想让凌寒霜担心。

　　凌寒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个小瓷瓶：“涂在腿上，缓解酸痛。”

　　“谢谢师尊。”沐星诚脸一红，接过瓷瓶。

　　“墨点还好吗？”凌寒霜忽然问。

　　沐星诚一愣：“您知道它跟来了？”

　　“一只小猫妖的气息，我还察觉不到吗？”凌寒霜微微挑眉，“让它出来透透气吧，憋了一上午了。”

　　沐星诚只好打开背包，墨点立刻钻了出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憋死我了！”小猫在脑海里抱怨。

　　凌寒霜伸手摸了摸墨点的头：“这一路辛苦你了。”

　　墨点舒服地眯起眼睛，蹭蹭她的手心。这画面很和谐，让沐星诚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休息了半个时辰，她们继续上路。下午的路更难走，有一段需要下马步行。凌寒霜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沐星诚。

　　“小心脚下，这里很滑。”

　　“是。”

　　沐星诚小心翼翼地跟着，但还是在一次跨过溪流时脚下一滑。凌寒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抓紧。”凌寒霜用力一拉，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过了溪流也没有松开。沐星诚的心跳得厉害，她能感觉到凌寒霜掌心的温度，能闻到凌寒霜身上淡淡的冷香。

　　“师尊……”她小声说。

　　“嗯？”

　　“您的手……可以松开了。”

　　凌寒霜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沐星诚的手。她松开手，轻咳一声：“继续走吧。”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很沉默。但沐星诚能感觉到，凌寒霜一直在注意她的情况，每当路难走时，都会放慢脚步等她。

　　傍晚时分，她们到达了一处小镇。凌寒霜带着沐星诚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再走。”凌寒霜说。

　　“是。”

　　晚饭在客栈大堂吃。菜很简单，但味道不错。沐星诚吃得很香，毕竟骑了一天的马，早就饿了。

　　凌寒霜吃得很少，大多时候在看着沐星诚吃。她的目光很温柔，让沐星诚有些不自在。

　　“师尊，您不吃吗？”

　　“我不饿。”凌寒霜说，“你多吃点，明天还要赶路。”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身后跟着几个护卫。那公子一进来就大声说：“掌柜的，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再准备一桌好酒好菜！”

　　掌柜的连忙迎上去：“这位客官，实在抱歉，最好的房间已经有人住了。您看……”

　　“谁住了？”锦衣公子皱眉，“让他们搬出来，我出双倍价钱。”

　　他的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了凌寒霜和沐星诚身上。看到凌寒霜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位姑娘，”他走到凌寒霜桌前，拱手笑道，“在下柳文轩，青州柳家长子。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将那间上房让给在下？在下愿意补偿姑娘损失。”

　　凌寒霜头也不抬：“不方便。”

　　柳文轩的笑容僵了一下：“姑娘何必如此冷漠？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他伸手想去碰凌寒霜的肩膀，但手还没碰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啊！”柳文轩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凌寒霜，“你……你是修行者？”

　　凌寒霜终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滚。”

　　那眼神中的寒意让柳文轩浑身一颤。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连忙赔笑：“是在下唐突了，姑娘莫怪，莫怪。”

　　说完，带着护卫灰溜溜地走了。

　　沐星诚看着这一幕，心中既佩服又骄傲。师尊就是厉害，一个眼神就能吓退那些纨绔子弟。

　　“快吃，吃完回房休息。”凌寒霜说。

　　“是。”

　　晚饭后，两人各自回房。沐星诚的房间就在凌寒霜隔壁，隔音不太好，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今天一天的经历在脑海中回放——凌寒霜握她的手，凌寒霜看她的眼神，凌寒霜保护她的样子……

　　“又在想师尊了？”墨点在脑海里问。

　　“没有……”沐星诚否认。

　　“才怪。”小猫跳到她枕边，“你的心跳又加快了。而且，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偷看师尊。”

　　“我没有！”

　　“有。”墨点肯定地说，“不过也难怪，师尊今天确实很帅。特别是对付那个纨绔子弟的时候，哇，那个眼神，我都觉得冷。”

　　沐星诚笑了：“师尊一直都很厉害。”

　　“那当然。”墨点在她身边趴下，“不过我觉得，她对你特别温柔。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真的吗？”

　　“真的。”小猫认真地说，“所以，你真的不考虑告诉她你的心意吗？”

　　沐星诚沉默了。她当然想告诉凌寒霜，但……

　　“我怕。”她小声说，“怕她拒绝，怕她生气，怕……怕连师徒都做不成。”

　　墨点蹭蹭她的脸：“可是不说出来，你怎么知道她的心意呢？而且，我觉得师尊对你，肯定不是单纯的师徒之情。”

　　“你怎么知道？”

　　“直觉。”小猫说，“猫妖的直觉很准的。”

　　沐星诚叹了口气：“再说吧。等从狼族回来，如果一切顺利……”

　　如果一切顺利，也许她真的会鼓起勇气，告诉凌寒霜她的心意。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沐星诚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一会儿，似乎是凌寒霜在走动。

　　她在做什么？也睡不着吗？

　　沐星诚正想着，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是凌寒霜的声音！她怎么了？

　　沐星诚立刻起身，走到墙边仔细听。又一声呻吟传来，这次更清晰，带着明显的痛苦。

　　师尊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沐星诚来不及多想，立刻冲出房间，敲响了凌寒霜的房门。

　　“师尊！您没事吧？”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凌寒霜有些沙哑的声音：“我没事，你回去休息。”

　　“可是您的声音……”

　　“回去。”凌寒霜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沐星诚没有离开。她听出了凌寒霜声音中的虚弱和痛苦，这让她更加担心。

　　“师尊，让我进去看看您，好吗？”她恳求道。

　　门内又沉默了。就在沐星诚准备再次敲门时，门开了。

　　凌寒霜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衣襟有些凌乱，能看到锁骨下方有一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在蔓延。

　　“师尊！”沐星诚惊呼，“您怎么了？”

　　“旧伤发作。”凌寒霜咬牙说，“没事，一会儿就好。”

　　但看她痛苦的样子，显然不是“一会儿就好”那么简单。沐星诚扶住她：“我帮您。”

　　她扶着凌寒霜回到床上，关上门。凌寒霜靠在床头，呼吸急促，那道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是影煞留下的伤？”沐星诚问。

　　凌寒霜点头，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沐星诚想起苏师姐教过的一些缓解疼痛的方法。她握住凌寒霜的手，将自己的灵力缓缓输入对方体内。

　　她的灵力很温和，带着天脉者特有的纯净气息。凌寒霜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黑色纹路的蔓延速度也慢了下来。

　　“谢谢……”凌寒霜虚弱地说。

　　“别说话。”沐星诚专注地输送着灵力，“保存体力。”

　　过了一会儿，黑色纹路终于停止了蔓延，开始慢慢消退。凌寒霜的脸色也好了些，呼吸渐渐平稳。

　　沐星诚这才松了口气。她收回手，发现自己的灵力消耗很大，有些头晕。

　　“你怎么样？”凌寒霜问。

　　“我没事。”沐星诚摇摇头，“倒是您，这伤……”

　　“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凌寒霜平静地说，“习惯了。”

　　每个月都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沐星诚的心揪紧了。她无法想象凌寒霜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根治的方法吗？”

　　“有。”凌寒霜说，“需要找到影煞，取回她当年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颗内丹。”凌寒霜闭上眼睛，“当年那场战斗，她不仅伤了我，还夺走了我一半的内丹。所以这伤一直无法痊愈，每个月都会发作。”

　　沐星诚握紧了拳头。影煞……她一定要帮师尊夺回内丹！

　　“师尊，”她轻声说，“等从狼族回来，我们去找影煞。我帮您拿回内丹。”

　　凌寒霜睁开眼睛，看着她：“影煞很危险。”

　　“我不怕。”沐星诚认真地说，“只要能帮您，我什么都不怕。”

　　凌寒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伸手，轻轻抚过沐星诚的脸颊：“傻孩子。”

　　这个动作很温柔，让沐星诚的心跳又乱了。她看着凌寒霜，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苍白的脸，忽然很想吻她。

　　而凌寒霜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她的目光落在沐星诚的唇上，停留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空气变得暧昧起来。

　　但最终，凌寒霜收回了手，闭上了眼睛：“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沐星诚有些失落，但还是点头：“那您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嗯。”

　　沐星诚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凌寒霜会吻她。

　　但师尊没有。

　　是因为顾忌师徒名分？还是因为……不喜欢她？

　　沐星诚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对凌寒霜的感情越来越深，深到快要控制不住了。

　　而在隔壁房间，凌寒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刚才，她差一点就吻了沐星诚。差一点就失控了。

　　那个女孩的关心，那个女孩的承诺，那个女孩眼中的情意……这一切都让她无法抗拒。

　　但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狼族之行在即，影煞的威胁未除，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感情影响判断。

　　“再等等。”她对自己说，“等到一切结束……”

　　等到一切结束，如果她们都还活着，她就不会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在凌寒霜苍白的脸上。她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夜，两个人都做了梦。沐星诚梦到她帮凌寒霜夺回了内丹，然后凌寒霜吻了她。凌寒霜梦到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沐星诚，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梦很美好，但现实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