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夜遇 此方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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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世界，名唤九霄。
上古神魔战后，天柱折，诸神归墟。残存的灵力沉降入山川草木、走兽飞禽，妖族由此而生。万年来，人与妖共居同一片天空下——人族赶集时会路过妖族的茶摊，妖族采买时会走进人族的铁匠铺。没有隔绝两界的结界，只有心照不宣的边界。
但太平从来只是一厢情愿的说辞。
边境烽火时起，摩擦从未断过。今天这边打一仗，明天那边死一批人。仇恨越积越深，谁都不知道下一次战火烧到哪里。
妖族以血脉为宗，以领地为界。各族盘踞一方，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盘算。中境虽有妖盟议事殿维系平衡，但那平衡一碰就碎。
——那年她十七岁。
逃亡。
被追杀。
误打误撞推开一扇门。
雨下得像是天破了个窟窿，沐星诚在泥泞的山道上踉跄奔跑，身后是两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她已经跑了半个时辰，化形术在体力透支下摇摇欲坠，灰色的狼耳与尾巴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
“小狼崽子，跑得倒快。”身后传来冰冷的笑声。
沐星诚咬紧牙关，三个时辰前她刚结束一天的采摘，正赶着回自己那简陋的草房小窝，就撞上了这两个化形下山的雪豹精。只一眼，对方便动了杀心——这片山林是雪豹族的领地，任何未经允许的外族进入，都只有一个下场。
“不能死在这里……”沐星诚喘息着，雨水模糊了视线，童年那场洪水仿佛再次涌来。那年她七岁，发烧晕倒在河边，玩伴们惊慌失措，最终没人去叫大人，她被暴涨的河水卷走，醒来时已不知身在何方。
十年来，她靠着一点偷学的化形术伪装成人类孩童，乞讨、打零工，一点点往记忆中的家乡方向挪。眼看只剩最后两座山的距离，却闯入了雪豹的领地。
“左边包抄！”身后传来指令。
沐星诚急转向右，却一脚踩空，整个人滚下山坡。荆棘划破皮肤，最后“砰”地一声撞在什么东西上，停了下来。
她勉强睁眼，发现自己撞在了一扇厚重的木门上。门后隐约有灯火透出，还有说话声。
追兵已至坡上。
沐星诚来不及思考，用尽最后力气推门——门竟没锁，她滚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什么人？！”一声清冷的女子声音。
沐星诚抬起头，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宽敞的庭院，青石板铺地，回廊蜿蜒，檐下灯笼在雨中摇曳。而站在她面前的，是六个身着蓝白衣衫的人影，有男有女，皆容貌出众，此刻正警惕地盯着她。
更让沐星诚心脏骤停的是，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和追杀她的那两人一模一样，只是更强大，更凛冽。
雪豹族。
“我……我走错了……”沐星诚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师尊到。”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所有人立刻退到两侧，垂首行礼。
沐星诚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回廊尽头，一人缓步走来。那女子一身月白长袍，白发用玉簪松松绾着，面容清冷绝美，如霜雪雕琢。雨丝在她周身三尺外便自动消散，不沾分毫。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冰蓝色，深邃如寒潭。
这就是雪豹族的首领，凌寒霜。
凌寒霜走到沐星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沐星诚的化形术在这目光下彻底溃散，狼耳与尾巴完全显现，灰色的毛发因湿透而紧贴着皮肤。
“狼族。”凌寒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擅闯霜雪府，按规矩，当诛。”
“求您……”沐星诚伏低身体，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我只是路过，无意冒犯。外面有人在追杀我，我不得已才……”
凌寒霜抬了抬手，沐星诚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追杀你的人，是我派出去的。”凌寒霜淡淡道，“这片山林归雪豹族所有，外族踏入，即是死罪。”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沐星诚闭上眼睛，等待终结。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凌寒霜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能以未成年的狼妖之身施展化形术，倒有几分天赋。”她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抬起沐星诚的下巴，“告诉我，为何来此？”
求生本能压过了恐惧，沐星诚哑声道：“回家……我想回家。十年前我被洪水冲走，和家人失散，一直在往回走……”
凌寒霜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她站起身，对一旁的弟子们说：“带她去西厢空房，清理干净。”
“师尊，这不合规矩——”一个青年忍不住开口。
凌寒霜看了他一眼：“我自有分寸。”
那青年立刻噤声。
“至于你，”凌寒霜重新看向沐星诚，“从今日起，你是霜雪府的奴仆。与我缔结契约，可保性命，若敢违背或逃离，契约自会取你性命。”
沐星诚还没来得及反应，凌寒霜已经划破指尖，一滴泛着银光的血珠飘浮在空中，随即化作一道繁复的符文，没入沐星诚的眉心。
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最后在心脏处盘踞下来。沐星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从此只在眼前这人的一念之间。
“带下去。”凌寒霜转身离去，不再多看一眼。
两个雪豹弟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沐星诚。沐星诚透过雨幕，最后看到的，是凌寒霜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和那双在记忆中挥之不去的、冰蓝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暴雨夜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