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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打电话 你听,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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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高三,我没什么好讲的,我的生活过得还算平静,只是偶尔会有一种淡淡的烦躁。
刚开学的时候,全市联考,我忘了我考了多少名了,反正是我整个高中考得最低的一次,完全的滑铁卢行为。
经过一个暑假的淬炼,考了这个分,如果这次妈妈不骂我,那对我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溺爱了。
我得失心不重,考好考差对我来讲没什么所谓,考得差,不代表我是个坏孩子,考得好也没什么骄傲的,因为总有人成绩比你好。
但是,家长显然不会这样想,拿到成绩条的那天,下了晚自习,从教室往校门走的时候,我不太高兴,很担心妈妈骂我。
出乎意料的是,那天迎接我的,并不是父母的怒火,而是平静。
爸爸照常接过我的包走在前面,妈妈牵着我的手跟在后面,我们一同朝车子走去。
我看了一眼妈妈的脸色,但没说话。
“你看我干嘛?”
“你明知故问,妈妈,你现在生气吗?”
“生气?我当然生气了,下午看到你成绩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炸了。”
爸爸扭头冲我们娘俩一笑,他说:“你妈以为你少考一门呢。”
我狗腿地问她:“妈妈,那你现在是已经炸完了吗?”
妈妈拍了拍我的胳膊,无奈地说:“我一想,你晚上就这么点时间,洗完澡吃个饭都够紧张的,哪有工夫听妈妈话呢?”
上了车,一路上,我都感觉妈妈的情绪比较低落,我从后座看到她一直在从手机上查阅我的原始试卷,看上去很是为我的成绩发愁。
我父母的学历都不错,是法学硕士和医学博士的组合,但我从小到大,只上过兴趣班,极少参加学科类补习,因为在爸爸眼里,放假是用来休息的,不需要学习。
为这个事,妈妈没少和爸爸吵过,我爸认为真学霸不用教,他还经常拿贺司亦举例子。但在我妈眼里,这就是爸爸逃脱育儿责任,不想为孩子付出的表现。
我爸从和我妈结婚起,他只用做一件事,上班,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由我姥姥姥爷打理好。
他的事业确实很成功,所以他不觉得卷孩子能比卷家长带来更好的出路,这也是我父母永远都不能和解的存在了。
我的发展,绑着全家人十几年如一日的付出,特别是我妈妈,因为我是她的孩子,但我觉得太辛苦,也太不值了,我不喜欢为高考赋予这样多的意义。
回家之后,我照常洗澡和吃夜宵,妈妈已经复印好了我的试卷和答题纸,我不想被她抓去分析考情,吃完饭便回到房间,准备玩会儿手机就睡觉了。
我跟贺司亦发微信,说我成绩的事,没想到他秒回。
Hesiyi:许阿姨骂你了吗?
假苦:就是因为她没说什么,我才感觉怪怪的。
我的网名看着有些非主流,其实出自我的名字,我叫乐真,所以网名叫假苦,假苦,可不就是乐真的意思。
Hesiyi:没事儿,你这次确实发挥得不是很好,但是许阿姨也没说什么,这说明,他可能认识到发火解决不了问题了。
假苦:你可真会安慰人,语文到底怎么学?我作文才考了46,我写的字也不差啊。
Hesiyi:你把全科答题卡都发给我看看。
假苦:答题卡在我妈的手机上,纸质的我们还没发。
Hesiyi:你要好好背作文素材啊真真,开头,结尾,中间先反后正,你肯定结构也没写好,不然应该在48分以上,48分是一个档。
我注意力其实不在语文成绩上,而是我妈妈的态度,她没有发火,我却觉得愧疚了,难道我妈是天生的PUA大师?
我问贺司亦:“你说,我妈这是什么意思啊?”
贺司亦拿不准,但他可以确定,我妈不发火是因为在思考新的教育方法,不是放弃了我。
不想管那些了,我更好奇他的大学生活:“你现在在做什么?”
贺司亦问我方便不方便打语音,我说方便,下一秒他便打了电话过来,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是z大的操场,已经很晚了,还有不少人在散步,贺司亦就这样坐在草地上,看看人,吹吹风。
扬声器传过来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仔细一听,是夜晚的风在默默低语。
“真真,你听到了吗?这是杭州的风。”
确实很浪漫的话,但我没有get到,我起身打开窗户,将手伸出去,十分不解风情地说:“那你听听,这是济南的风。”
贺司亦轻笑了一声,他听着并不是很想和我聊,“乐乐,你好好学习,玩命地学,来这儿没问题。”
“你没玩命地学,不也考上了?”
好学生贺司亦笑得很宽容,“加油。”
明明是我先不礼貌,但我却觉得被他冒犯了,多疑人格上线,我对贺司亦说:“你不许歧视学渣。”
“不对,我不是学渣,我是学酥。”
“哈哈哈。”贺司亦的笑声更真切了些。
夜深了,他要我挂断电话抓紧休息,但是我不想挂,我想听他说话,随便说什么就好,
贺司亦拒绝了我,他认为我的任务不是听他扯闲篇,而是立刻休息,准备明天精神饱满地去上课。
我不太高兴地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重视一下高三学子的心理健康。”
“重视,我很重视。”贺司亦哄我:“我国庆回去看你,好不好?”
“你爱回不回。”
“真回。”
贺司亦看我说话的架势,不认为我有心理健康问题,商量完国庆假期,立刻催我休息。
我本来不想挂电话,但说着说着居然泛起了困意,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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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是一个极其通达谙练,以至于有些市侩的人,她活得非常“入世”,但很少有人能想到她本科是学哲学的。
我从小就知道妈妈是这个专业的学生,因为爸爸教育我的时候,经常提哲学家说怎样怎样,我问他哪个哲学家,他说许格拉底,一直骗到我上小学。
在我刻板印象里,学哲学的人应该是高雅的、思辨的,带着淡淡书卷气的,总之不是我妈妈的形象就对了。
每到提起这个反差,她都会费解地问我:“那人家研究宗教学的,也没个个都出家啊。”
我只是觉得,妈妈训我的时候,和哲学人的形象不搭而已,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要这样。
如果贺司亦是一棵笔直的树,那我就是旁边极有可能长歪,时不时需要人的修剪或者扶正的小树苗。
说句有点凡尔赛的话,我是在进入高中以后,才感觉学习没有那么难的。
简言而之,我突然发现,在上课的时候,我能听懂大部分甚至是全部老师讲的内容了,这在我初中的时候是没有过的。
我的数学和生物学得不错,这点略显突出的优秀,还让我产生了一种做好学生的错觉,但因为妈妈的教育,我从来不认为自己优秀过。
哪怕我可以在年级里排到前列,这种阶段性的进步也并没有给我带来极大自信心的膨胀,而是一种类似于“居然是我,也能是我”的侥幸。
妈妈说:“对,你就得保持住这种谦虚,一次考得好,不叫好,高考考得好,才叫本事。”
我懒得跟她争辩!
在妈妈的教育观念里,孩子没有一个好的出路都是家长的错,她和我爸一直努力向前,恨不得为我规划好一切。
对于这样的目标,我爸只认同一半,他是那种只卷自己不卷孩子的人,特别是在去年贺司亦考上z大以后,他更觉得求学这件事不能强求了。
其实,我没觉得我能力很欠,就是一个普通水平而已,但看爸爸妈妈的态度,我忍不出确认:“不是,我的成绩真有这么不如意吗?站在你们的角度,客观评价一下。”
父母对视一眼,齐齐朝我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好,很好。”我懂了,我大彻大悟了,我是真的伤心了。
这大概是妈妈第一次见我变脸,她急忙说:“你看你,不是你要听真心话的吗?”
我不太高兴地说:“那你就不能拐着弯说吗?”
妈妈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爱怜,也有鼓励,“你好好学习,我和爸爸什么都能给你办到。”
“妈妈,你怀孕的时候,难道不是想着孩子这辈子只要健康快乐就好吗?”
“我真受不了你了,咱们能别犯这种矫情吗?”妈妈露出一个极其难以置信的表情:“谁跟你讲的这种话,我可没说过。”
我爸在一旁笑出声,并且笑得极为令我妈妈不爽。
“何绍文,很好笑吗?”
“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爸爸忍着笑对我说:“你妈妈在豆瓣上的网名都是叫复旦妈妈的,她从你小就励志做一个优秀的虎妈。”
“这也太......”我不知道是先惊讶妈妈居然混豆瓣,还是她取的这个雷霆ID,太难以置信了,我从来不知道这些。
当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买了很多书,涵盖各个领域,中英文都有,极力要求爸爸和她一起做胎教。
身为医生的我爸明显愣住了,他惊讶地问“胎儿?胎儿......还需要教育?”
妈妈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质疑的,她反问“不然呢?你想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输在起跑线上吗?”
“小薇,你知道胎儿在妈妈肚子里,多大才能听到声音吗?”我爸自问自答:“六个月。”
这个医学科普并没有成功令妈妈信服,她说:“那我平常放音乐给宝宝听,她还在里面动呢?”
爸爸:“往你身体旁边放个大喇叭,你也会动的。”
妈妈:“......”
胎教无用论说服得了许淇薇,但说服不了一个妈妈。
我爸在这时候才意识到,胎教不是为了胎儿,而在于安抚孕妇,听老婆的话,按她要求做的事,让孕妇心情愉悦,才是对胎儿最好的保护。
“好,谢谢当年的你们。”
“可别,你以后出人头地,就是最大的感谢了。”
我紧急撤回:“那我还是不谢了。”
妈妈:“......”
爸爸:“哈哈哈。”
这次失败的联考给了我很大的提升空间,我的成绩在这以后稳步爬升,分数以一种递增的形式变化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一直在进步,还是父母改变了教育策略,这一整年,妈妈都对我都是和颜悦色的,再也没有因为成绩对我发过什么火。
贺司亦的大学生活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正向鼓励,我也想要去一所顶尖大学,并且开始期待一种自由、独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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