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苏醒》红了桃子

59、将要醒 “我做了一

　　第二天。
　　格外平和。

　　顾江歆帮他检查了些行李，该带的证件什么的一一看了遍。
　　其实谷苏自己比她还细心，顾江歆就想多此一举。

　　她总觉得，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她小时候自己确认过的作业本，谷苏偏要再次确认的那种感觉。
　　频繁的确认，让彼此完全安心。

　　又在真正要短暂地离别的时候，原来还是会心慌。

　　顾江歆想到去年刚高考毕业那会儿，她要到华市来，谷苏替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是笑着的，而现在，顾江歆似乎能感受到谷苏那刻的情绪了。

　　即使现在被他抱着，她还是不安的。

　　应该要开心的，说不定，谷苏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马上……没见到的话也没关系，起码是见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紧张吗，谷苏，马上就要见到——”

　　灼热的气息扑来得猛烈。
　　又止于浅尝。
　　无名指上的素戒细腻地划下她的耳后。

　　他在克制，忍着心里的话，掩藏着顾江歆那看不清的眼底。
　　像极了一场暂且无声的离别拥抱。

　　顾江歆低头一笑，“这也要哭了吗？”
　　“没有。”

　　他忽然又重新去抱她，声音干涩发紧：“对不起。”
　　爱或许是伴随着许多句对不起，又或是偶然间争吵，可爱应是绝对的信任大度。

　　信任是绝对的，可大度不该是。
　　谷苏做不到，他有他自己的一套。

　　对不起包含很多，是愧疚，是惹得她不愉快的深沉抱歉。
　　谷苏说：“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顾江歆早就没有不开心了，他们也不会因为“谈恋爱”中的小小吵架而分别。
　　冷静过后的其实是彼此更加确定。

　　顾江歆摇头，仰着头半推开点距离试图看清他的眼睛：“谷苏，我很开心啊，开心——”
　　话被他接上，“开心到不想去了。”

　　顾江歆蓦然失笑，她十分确认，如若她点头，谷苏真的会不去寻找，可不能啊。
　　“难道不该是回来后更开心嘛！”她拍着他，催促道：“车要到了，送你下去。”

　　谷苏点了点头，也就五六天而已，几天过后，她就会知道，完全的了解他了吧。
　　他笑着，“我自己可以的，你再跟下去的话，我就真不想走了。”

　　“好吧。”
　　顾江歆才说完这句，二两倒是呜呜的涌了过来。
　　跳跃着一直攀着谷苏。

　　谷苏弯腰，闲下手揉了揉，转而勾起一抹笑抬头和顾江歆说：“二两是不是饿了？”

　　刚说完这话，谷苏的手机便振了振，估计是车已经抵达楼下了。
　　“那我喂它，你快去吧。”

　　顾江歆喂完二两便往窗外看去。

　　捕捉到之后，顾江歆立即拿起手机，她在楼上拍他，他在下面挥手。

　　顾江歆笑了声，这也能预判到嘛？
　　谷苏在等车开过来顾江歆又正好在窗边看到了他，隔空对望。

　　于是十几层楼加两三栋楼的距离。
　　他们一直在互动。

　　谷苏就站在哪，给她传达感想。
　　小谷子：
　　【歆宝，我觉得好幸福】
　　【好幸福】
　　【死在这一刻】
　　【也值了】

　　顾江歆喟然失笑，她本来想说，她也是，可她还是回。
　　-说什么呢，是幸福得迷糊了嘛！！

　　小谷子：【敬礼.jpg】

　　什么都不能改变他们，因为真正的爱一以贯之。

　　-
　　冷静的这两天，顾江歆想了很多，或许自己对谷苏是真的不是很了解。
　　记忆中的小哭包，记忆中互相怼的坦荡少年。
　　顾江歆现在回想都有点模糊了，总感觉好不真实。

　　有种物是人非，不知觉哪一天，他们成长了。
　　快到，顾江歆后知后觉。
　　高中到现在，彼此的心境都有所不同。

　　不止是他们，还有她们。
　　顾江歆来青栖院是在谷苏去海外的第三天。

　　一如既往，陈泰早早的候在了院门口，顺嘴道：“赶上吃早餐了哦，是不是小苏不在无聊了？”
　　顾江歆说着才不是呢。

　　不过她这两天确实起得格外早，感觉自己有点失眠，脑海里细碎事情糊成一片，倒不是和谷苏的事情，毕竟说好了回来坦白讲。
　　况且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情绪，她早就被他哄好了。

　　是在忧心安妮的事情，顾江歆想，关于华市这么几家，外公外婆多多少少会知道一些。
　　好过安妮自己一人孤身询问来得快。

　　陪二老刚吃完早饭，外公这边逗着二两玩。顾江歆陪着外婆在院子里散着步，还没讲什么，利怀青先开口了。
　　“我们歆歆有什么难事吗？”

　　顾江歆想了想，摇头。
　　她就是有点儿搞不明白。
　　问道：“外婆知道安妮家里现在怎么样吗？”

　　顾江歆的这三两个好朋友，家里人都清楚，她说的是谁，利怀青自是了然。
　　“你想帮李家？”

　　“出什么事情了？”

　　利怀青握住她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听说是李家那个儿子，把自己家两三代家业要搞塌了。”
　　“这事情对于李家来说有点棘手，他们这才第三代稍微一点什么差池，这些小辈们又无足轻重，慌也衰得快了。”

　　利怀青没说详尽，只又问：“牵扯到安妮了？”
　　顾江歆点头，带着点不满：“她爸还有精力管她要出国呢。”

　　李家和华家扯上了点渊源，利怀青也是清楚的。

　　“实属常态了歆歆，华家迄今没表示有什么援助，李家只能把自己女儿抛过去。”
　　“不过，华家现在或许真还没来得及管外面的事情，华老爷子在国外要不行了，华家内部如今也是乱成一锅粥。”

　　顾江歆垂眸，这些她们自然更不清楚了，家族太大也是……

　　“不用担心，我们家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那安妮呢？”
　　她没直白的问，该怎么帮助安妮，或者说，安妮该怎么办。
　　以她现在的自我能力，狠下心摆脱李家独立生活，她完全是足够了，可以顾江歆的了解，这不可能实现。
　　归根究底，含情感的那种，李家始终是她的家。

　　顾江歆轻叹了声，其实她和童颜什么都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只有支持李安妮自己的决定。

　　结果已定。

　　“让你舅舅投资金去，接不接得住，只能看李家后面怎么发展了。”
　　只是眼下这关能过，往后能不能维持，他人也无心插手了。
　　……

　　谷苏没回信息发生在第五天。

　　顾江歆昨晚发过去的，时至今晚凌晨还谅在最底部。
　　刚开始以为是时差关系，忽然想起，她好像都不知道谷苏究竟是去哪个国家了，问的时候，已经没有回应了。

　　起初顾江歆没太在意，她这边还在和童颜陪安妮，以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忙碌之后才看到谷苏没回信息。

　　顾江歆盯着手机看了会，没想出谷苏不回消息的理由。
　　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又发了一条去。

　　将要醒zzz：人呢人呢？

　　零点一十二分，顾江歆翻身下床，安静漆黑一片。
　　全智能家居“二两”在她的命令下打开了她楼梯上附着的灯光。

　　她打了哈欠，低头看路的时候感到有点儿恍惚。
　　楼下二两估计是听见妈妈的动静，摇着尾巴奔到了楼梯口等候。

　　喝完水逛了一圈，陪二两在客厅里闹了会。
　　“宝宝狗！谷苏怎么不回我消息！”

　　二两较先前的体型更加紧致了些，但这并不妨碍顾江歆把它毛茸茸的耳朵揉捏着。
　　太萌的小动物，总是忍不住想捏。

　　二两汪汪了两声。

　　顾江歆立即按住它嘴，又放开，蓦然笑道：“这点声音好像也传不出去。”

　　又自言自语着，“谷苏明天应该是要回来了吧？”顾江歆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应该算是今天了。”

　　“也不知道见到了妈妈没。”
　　“太开心把她暂时忘记了吗？”
　　“还是没来得及登社交账号啊？”

　　忽地，二两跃起，冲入她怀里，一人一狗顿时倾倒在沙发上。
　　也将顾江歆的胡思乱想扑灭了。

　　脸颊上的湿润惹得顾江歆怒哄：“二两！”
　　“怎么怎么了，怎么比我还激动！”

　　顾江歆单纯的睡不着，二两这是怎么了！
　　她来不及思考，先扒拉开它。

　　手机轻响了下，是被二两踹到地上去了。
　　顾江歆没扒拉开，这会儿不舔了，被它按着，顺着它乖乖躺在沙发上它才没再“造反”。

　　“我睡不着。”顾江歆躺的心乱。

　　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没动。
　　困意也在话里。

　　大眼瞪狗眼。
　　顾江歆嗤了声，手掌覆在了它的眼上，眼睛闭一下睁一下的都快要支撑不住了，还要黏着她。

　　赶不走就只能陪它睡了。
　　顾江歆心说着也就逐渐闭上眼睛，渐入梦乡。

　　午夜之后的苏醒，再次淹没在了夜色里。
　　那部落在地上的手机，从黑夜迎来了白昼。

　　它依旧沉在暗色里，一动不动。
　　忽地。

　　光芒穿透眼帘，顾江歆微眯了会，眉头紧皱着。

　　“嗡嗡——”
　　顾江歆刹那间惊醒，近在眼前的手机正闪烁着屏幕，熟悉的铃声撞入心尖，荡漾起一番波澜。

　　立即拿起了手机，在屏幕黑之前接起。

　　睁大眼睛又确认了下，从前打电话谷苏都不会这么久还不开口的，顾江歆哈了声，“喂喂喂，谷苏！”

　　她调整坐姿，盘着腿边笑边对着电话里那人没什么好气的怨道：“你还知道回信息啊！是不是马上到家门口了呀！”
　　说完目光也向门口的方向望去。

　　顾江歆嗯了几声，却迟迟没听见他的声音。
　　“嗯？手机坏了吗？”

　　再次确认了遍，没有眼花，就是谷苏。

　　奇怪。谷苏从来不会这样的。

　　还要再张口喊的时候，屏幕陡然息灭。

　　“汪汪——”
　　好吵。

　　顾江歆伸手遮住眼睛，阳光过于醒目。
　　原来是天亮了。

　　她侧头，眯了眯眼，于缝隙间看见duang大一条金毛犬蹲在沙发旁，脚边落着她的手机，正朝着她吠。
　　顾江歆伸了伸手去触碰它，得到了抚摸呜呜几声凑了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缕缕阳光泼洒着，一片宁和的客厅中传来一声轻叹：

　　“我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