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交握 这样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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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五一小长假从4月29号放到5月3号，他们学校上完28号的课程即可正式放假。
这几天里，沈景迎一直没来学校。
好在，那天包扎完伤口回去后，梁肴终于收到了沈景迎的回复。
Thaw：我妈这边出了点状况，我小姨她们忙不过来，我回来帮忙照看，不用担心我，这几天你好好上课，听话。
换作平时，沈景迎这么长时间不回消息，梁肴或许会闹点小脾气，但眼下情况特殊，他也知事态紧急，没有任性胡闹。
纠结再三，他认真给沈景迎留言叮嘱。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我知道了，那你也要注意休息，等我放假立马就去找你。
Thaw：好，我等你。
有了沈景迎的安抚，梁肴始终紧锁的眉宇终于舒展，满心期待着假期到来。
周五下午，梁肴一改往日拖拉的性子，早早收拾好书包。等陆嘉讲完假期安全事项、宣布放学，他借着座位靠后门的便利，快步离开教室。
等出了校门，依照和沈景迎的约定，他打去电话，开门见山问道：“你在哪儿？我现在过来。”
沈景迎特意守着时间等他消息，却还是低估了梁肴的急切，无奈道：“你不是还带了我的东西吗？先回家放好行李，再过来也不迟。”
梁肴很快收到沈景迎发来的地址，在校门口随手拦了辆车，先报了自家地址，随后闭门养神。
凌晨三点他就因太过兴奋惊醒，之后彻底无眠；中午午睡也满脑子都是放学后去找沈景迎，半点困意全无。
此时在回家的车上，耳机播放着熟悉的歌单，积攒多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梁肴缓缓阖上了双眼。
这两天他睡眠极差，隐约担心自己眼下黑眼圈过重，会让沈景迎看见又为他操心，索性趁着车程闭目补一会儿精神。
抵达小区后，司机好心叫醒后排熟睡的梁肴。
他猛然惊醒，连忙向司机道歉，推门下车取出行李。
上车前他早已和司机师傅说好，先送他回家放行李，再前往医院。
他开门进屋，随手将行李箱推进卧室，抓起饭桌上的保温桶，便急匆匆再度出门。
“不好意思师傅，让您久等了，我们现在出发吧。”梁肴抱紧怀里的保温桶，随即给沈景迎发去消息。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我从家里出发过来了。
Thaw：快到的时候和我说，我下来接你。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好。
梁肴瞥了眼导航，距离目的地仅剩一公里，正准备报进度，沈景迎的消息率先弹出。
Thaw：还有多久？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快了快了，四五分钟就到了。
Thaw：行。
车子尚未停稳，梁肴就一眼看到了站在医院门口的沈景迎。
他匆忙扫码付款，推开车门跑下去，心跳如擂，扬声喊道：“沈景迎！”
沈景迎循声望去，正好看见抱着保温桶朝自己奔来的梁肴。
即便梁肴提前刻意放缓脚步，惯性依旧带着他一头撞进沈景迎怀里。
“嘶，好痛……”梁肴左手拎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揉了揉被撞得发酸的鼻尖，带着几分委屈嗔怪，“沈景迎你这两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整个人瘦得只剩骨头，硌得我好疼。”
远远看着只觉身形清减，近身相见，梁肴才真切察觉到他的憔悴。
“我们先上去吧，我妈特意装了饭，我们上去一起吃。”梁肴自然地叫住他，“愣着干什么，走啊。”
不知何时，他手里的保温桶被沈景迎稳稳接过，空着的那只手顺势牵住他，向牵着需要照看的小孩。
梁肴起初还有些腼腆，可满心积攒的思念压过羞涩，默默顺从地被他牵着往前走。
医院人来人往，路人神色凝重、步履匆匆，无人留意两人亲昵的姿态。
“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姨那天接到通知，病情突然恶化，紧急转来了医院，目前情况依旧不乐观。”
沈景迎还记得几天前，他原本还在暗自规划五一的安排，凌梵的一通电话、陆嘉的临时传唤，彻底打乱了所有一切。
他甚至来不及收拾东西和告知梁肴，便仓促离校，岑听越早已在校外等候。
抵达医院见到凌梵后，他才知晓所有原委。
当日清晨，疗养院护工例行检查，发现凌映之状态异常，立刻叫来驻院医生检查，同时紧急通知家属。
急性重症肺炎，是植物人最常见的致命并发症。
噩耗当头，凌梵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丧失思考能力。好在岑听越陪在身旁，作为在场的家属，冷静对接医生、有条不紊办理转院手续并安抚她的情绪。
凌映之是凌梵的亲姐姐，是她为数不多的至亲，她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
转院事宜全部落实后，岑听越一边安慰凌梵，一边致电陆嘉通知沈景迎。
赶来医院的路上，沈景迎安静坐在车里，沉默得像一尊俊美无俦却毫无生气的雕塑。
下车前，岑听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上去吧，你小姨在上面等你。别害怕，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沈景迎嗓音沙哑：“谢谢岑姨。”
原本偷偷抹泪的凌梵，余光瞥见赶来的外甥，立刻强行压下所有悲戚，起身迎上：“你来了？快坐，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可此刻的她，眼底亦是掩不住的疲惫憔悴。
沈景迎静静立在原地，一双眼底盛满哀伤的眸子望向她。
凌梵心口酸涩难忍，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小景，过来坐小姨旁边，让小姨看看。”
沈景迎这才缓步上前落座。
紧绷多日的情绪骤然崩塌，翻涌的难过席卷而来。凌梵想起和姐姐相伴的过往，想起多年前在抢救室门外的年幼无助的沈景迎，想起这些年她们姨甥相依为命的点滴，悲恸难抑。
和多年前不同，曾经瘦小无助的男孩，早已长成挺拔坚韧的少年，如今的她，也不必再强忍泪水、硬撑坚强，生怕自己的情绪压垮年幼的孩子。
沈景迎轻轻回抱住凌梵，顺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会好的，小姨，别怕……”
初回锦城时，他亲眼看着凌梵为母子二人操劳奔波、耽误自身，早已暗下决心快快长大，为家人遮风挡雨，扛起风雨。
可此刻安抚小姨的同时，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也无声滑落，顺着侧脸、脖颈，悄然坠落，不知所踪。
两人并肩走进病房，室内格外安静，只有病床上的凌映之和值守护工。
医生经过全面评估告知家属：病人多器官不可逆衰竭，重症肺炎与脏器损伤已无法治愈，即便转入ICU依靠仪器维持，也只是短暂延续生命，无法苏醒、无法脱离生命支持。
最后还委婉表示，时日无多，让家属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连日高压奔波、噩耗接连打击，本就身心俱疲的凌梵情绪彻底崩溃，当场昏厥过去。
事实已定，无力回天。所有人只能强忍悲痛，日夜守在病床前，静静陪着走完最后一程。
这几天三人连轴转、轮流陪护，沈景迎眼下也爬满浓重乌青，身形憔悴。
看着彼此眼底的疲惫，两人倒是谁也不必再笑话谁。
病房气氛压抑沉重，梁肴不愿再添愁绪，强压下鼻尖的酸涩，故作轻快开口：“快吃饭吧，我要饿，我都快饿晕了。”
他主动打开保温桶，语气自然柔和：“这可是我提前跟陈女士请示的，她知道是给你带，装得可不少咧，我一路拎着特别沉。”
这是两人吃得最安静的一段饭，几乎没怎么说话。
用餐结束，沈景迎熟练收拾餐具，梁肴默默给他倒了杯温水。
怕惊扰病床上的凌映之，梁肴刻意收敛所有动静，沉默靠在沈景迎身侧，无声陪伴。
不知何时，护工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二人在病房内。
沈景迎身上安稳沉静的气息，能抚平他所有不安。连日焦虑难安的身心彻底放松，他的脑袋一点点往下垂，昏昏欲睡。
沈景迎转头看见他疲惫困倦的模样，心头又暖又疼。离校那日他心神大乱，安定下来才想起回复梁肴，想必这几天，梁肴也是日日为他忧心、寝食难安，才会疲惫至此。
他轻轻托住梁肴耷拉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伸手稳稳揽住他。
“沈景迎……”睡梦中的梁肴轻轻呢喃他的名字。
“我在，梁肴，我一直在。”明知熟睡的人听不见，沈景迎依旧低声回应。
梁肴于他而言，是独一无二的慰藉与安稳。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皮渐渐沉重，两人就这般靠着彼此，悄然入眠。
病房一室寂静，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
愿他们能睡一场安稳觉，做一场温柔的梦，醒来一切都能慢慢向好。
凌梵来换班来时，撞见两人相依熟睡的模样，知晓他们疲惫，刻意放轻动作，不忍惊扰。
沈景迎睡眠浅，细微的动静让他瞬间睁眼，刚要出声，凌梵立刻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让梁肴多睡一会儿。
半小时后，梁肴缓缓苏醒，揉着酸涩僵硬的肩颈，看见面前的凌梵，乖巧出声问好。
简单聊了几句，凌梵便执意催促两人回去休息，病房有她守着足够。
返程路上，梁肴紧紧握着沈景迎的手，轻声开口：“一会儿回去之后，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
没有半分旖旎心思，两人都心知肚明，此刻更需要的，就是彼此踏实安稳的陪伴，无关情爱，只为慰藉心安。
沈景迎的手脚常年偏凉，此刻尤甚。走出病房许久，掌心依旧没有回暖。
梁肴心头一阵发堵，直接将两人相扣的手塞进自己口袋，牢牢裹紧。
这样捂着，总能暖过来一点吧。
沈景迎神色淡淡，指尖微微蜷缩，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沉绪，黯然任由他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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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交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