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落空 曾经漂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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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临近月底，梁肴就越发紧张。
在心里打了无数次腹稿，依旧反复推敲修改，以求达到最佳效果。
4月26日，有一款回合制卡牌养成RPG游戏全球公测，作为这家游戏公司的深度爱好者，梁肴自然不会错过。
虽然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兴奋，可梁肴还是硬生生等到了课间休息才敢悄悄掏出手机。
“我去，怎么uid已经到11了？！”梁肴看着右下角的一串数字，惊呼，“他是不是又提前开服了？！可恶。”
可看了一会儿，他又对这串数字十分满意，原因无他，正巧里面包含了他和沈景迎的生日。
见他神情由悲转喜，正在下载资源的沈景迎正好瞥见，好奇问：“怎么又高兴了？”
“哪里哪里，也就那样吧，”意识到这话是谁问的之后，梁肴顿了一瞬，抬眸看他，“是挺开心的。”
“哦？说来听听。”
沈景迎好奇追问，梁肴却摆起谱来，“留个悬念，等我们加了游戏好友再说。”
虽然这款刚公测游戏并不能联机，但是后面可以添加好友。对此，梁肴早已了解过了。
沈景迎欲言又止看着他，不发一言。
梁肴正在试着深入了解这款游戏，手里的手机突然被沈景迎一把抓住塞进桌洞里，还用几本书压在上面当作掩饰，全程表情淡然，从容不迫。
“你干……”梁肴说了个开头，似乎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般转过头，瞬间懂了沈景迎的“良苦用心”。
陆嘉正好站在他们身后。
好在沈景迎反应及时，不然梁肴就要遭殃了。
陆嘉随口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梁肴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被陆嘉察觉了端倪。陆嘉持怀疑态度，盯着他看。
梁肴被看得发毛，掐了沈景迎一把，示意他替自己解围。
沈景迎淡淡扫了梁肴一眼，把他的“作案工具”收回去，问陆嘉：“老师，您有事找我们吗？”
陆嘉被他的话带偏，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哦对，我是来找你的。沈景迎，你和我来趟办公室。”
“好，我马上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陆嘉转身离去。
沈景迎回过头来，看到梁肴一脸心有余悸，手抚着心口：“吓死我了，还好有你……”
“先别玩，把手机收起来了。”
梁肴“哦”了一声，很听话地把手机放进书包深处。
他这人有着众多优点，听劝就是其中一个。
心中的激情随着放下手机慢慢散去，课间还有几分钟，梁肴索性准备去上个厕所，顺便再过一遍四天后的表白计划。
——成败在此一举。
以后他和沈景迎将以何种身份走下去，都系于此。
其实他的计划并不算复杂，只需要在沈景迎生日这天提前和他约好一起共度“二人世界”，再趁机表明心意便可。
说来简单，做来困难。
厕所隔间里，梁肴掏出一张被折得皱皱巴巴的纸，目光从上面依次扫过，然后又在心里默背了一遍。
「亲爱的沈景迎：
你好。」
当着他的面说，好像不用书信体吧，要不再改改？梁肴心想。
「此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说话？
其实是因为我太紧张了，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准备了太久，可依旧害怕出现意外状况，所以特意写下了想说的话然后背下来，稍后纸质版我也会交给你，这样就可以确保我的意思表达充分。」
梁肴忍着羞耻读完这一段，顿了顿，之前怎么没感觉，为什么现在再看起来这么中二和傻里傻气的呀。
「在相伴的岁月里，我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了一个人。起初，我也一度陷入怀疑，理智上认为这样是不对的。可再后来，这份感情与日俱增，变得越来越难以割舍，经过了漫长的思想斗争，我选择了顺从自己的心意。」
梁肴也曾想过在想对沈景迎说的话里加上许多高大上的优美诗词，可临到下笔却生了悔意——
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语句，他更愿意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剖析给他看，让沈景迎看见自己真实的心意。
……
「一颗心原本过着没心没肺的日子，直到另一颗心闯入了他的世界。隔着薄薄的胸膛，它们越靠越近，两颗心的主人也越走越近，渐渐地，这颗心不再满足于现状，生出了别样的情感，企图得到更多。」
「我的意思是，这颗曾经漂泊不定的心，终于找到了它的心之所归。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沈景迎，我喜欢你，喜欢到不能习惯身边没有你的存在，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梁肴时间把控得不错，几乎是刚好过了一遍稿子，上课铃声便适时响起。
练习太过投入，以至于他长期保持这个姿势，腿都开始发麻了。
梁肴倒吸一口冷气，忍着麻意小幅度转了转脚踝，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下节课正好是陆嘉的课，他得快些回去。
同时，心里还盘算着，要把内容修缮后重新誊抄一遍。
直到中午放学，梁肴才意识到不对劲。
之前沈景迎被陆嘉叫去办公室耽误过上课也有过，却也没像现在这样，中午放学了人还没放回来，甚至一声招呼都没和他打。
梁肴心头浮起一阵烦躁，咬着手指思索沈景迎去哪儿了的可能性。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从包里翻出了手机，一边目光平视前方，一边凭借对二十六键的熟悉，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确认无误后点击“发送”。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你去哪儿了，人呢？
毕竟还有十多分钟才下课，梁肴也不敢太放肆，发了消息立马把手机放回书包里，努力逼迫自己继续听课，不要多想。
铃声响起，这节课的老师知晓临近放学，准点下课，放他们去吃饭。
梁肴抄起桌洞里的背包，堪堪搭在一侧肩膀上，便疾步往外面走。
“麻烦让让，谢谢。”
听到他的声音的同学都不由自主为他让出道路，梁肴素来以懒散慵懒示人，平日里宁愿晚走几分钟也不愿随人流挤食堂。
今天却不知怎么了，不仅神情看起来不太好，还着急忙慌往人群里挤。
身边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联想至此，他们好像也就清楚梁肴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梁肴并不清楚同学们的想法，只是阔步往寝室走。
随便带上房门，他便迫不及待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发现屏幕上空空如也，并没有新的消息进来，干脆给最上面的联系人打了电话过去。
直到电话铃声完整走完，电话都没有接通。
他不死心，挂断后转手继续拨打。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梁肴这下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心中被沈景迎不告而别带来的担忧和愤怒笼罩。
第六个电话无人接听后，他抿着嘴，终于肯放弃这个方法，又换了个人继续拨打。
“喂，妈妈，你能问问凌姨沈景迎去哪儿了吗？我找不到他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有是这样，才能说得通沈景迎的不辞而别。
直到挂断电话，方才还强撑着冷静的身子垮下去，此刻沈景迎不在，便也没有人提醒他注意不要弯腰驼背了。
很快，陈蕊给他回了消息。
你蕊姐：他家里出了点事，提前回去了。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我也要回来！
你蕊姐：别闹，好好上你的学。
你蕊姐：是他妈妈那边出了点状况，你好好上学，别给他们添乱了，等过两天放假再说。
梁肴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好久。
理智上，他知道陈蕊说得对，如果是凌映之那边出了状况，那沈景迎他们此刻应该是手忙脚乱的；可感情上，他总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陪在沈景迎旁边才是。
而现在他什么都做不到，只有焦急地等待。
讨厌这种感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
可这样的事偏偏时常发生，这种束手无策的滋味实在太糟糕。
从座位上起身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被放在桌沿的杯子。
“哐啷”一声，紧跟着细碎刺耳的噼裂声响起，玻璃杯瞬间四分五裂。
像是心里那根即将断裂的弦。
梁肴头痛欲裂，他实在讨厌这样无力的感觉。
因为寝室里其余室友即将陆续回来，梁肴很快平复心情，起身去拿扫帚打扫碎片。
他扫到一半，谢承明恰好此时推门而入。
见梁肴手里拿着卫生工具，他满是诧异：“这是怎么了？没有伤着吧？”
梁肴勉强挤出一个笑，故作轻松：“嗐，没什么，刚刚杯子不小心掉地上去了，要说真有什么，可能就是放假我又得买新杯子了。”
“人没事就行，我去拿拖把来拖一下吧。”
梁肴没拦住他，只好任由谢承明去了。
“欸，这里好像还有碎碴？”
“啊，哪里？”梁肴脑袋里依旧浑浑噩噩，听见谢承明的声音，下意识伸手去捡。
“你别动！”谢承明厉声呵斥，却已经来不及了。
梁肴举着被碎片划伤的爪子，笑得比哭还难看：“嘶，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阿明，你别生气。”
眼下不是和他耍嘴皮子的时间，谢承明瞪了他一眼，抓住他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往阳台走。他打开水龙头，让梁肴用流动的清水清洗伤口，自己则去处理一室残局：“你先用水冲一下，我把里面收拾好了陪你去校医室。”
梁肴乖乖“哦”了一声，像个等着家长来接放学的小学生一般。
等到谢承明打扫完毕并将玻璃残渣妥善处理后，程祁和喻深恰好此时推门而入。
“正好，你们回来了，一会儿帮我俩给阿姨说一声，他划伤手了，我陪他去看看。”
不知是否划得有些深的缘故，被划到的部位此刻仍在汩汩流血，看起来十分吓人。
程祁连声说“好”，让他俩放心去。
谢承明道了句谢，便准备开门出去，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梁肴眼里燃起希冀的光，很快又被浇灭。
是谢承宇。
兄弟二人因为之前的事生了嫌隙，这段时间并未同行，比起亲兄弟，更像是一对普通同学。
谢承宇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谢承明没有功夫和他解释，催促梁肴快些跟上。
谢承宇眼中的光黯淡下来，在原地站了很久，听见喻深叫他，才默不作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来到校医室，向医生说明情况后，二人安静等待处理包扎伤口。
碘伏擦在伤口上带来的痛感，远不及他心中的煎熬。
处理完伤口，医生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只剩两人面面相觑。
“方才太忙都忘了，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刚刚去给你买了点吃的，你凑合吃点吧。”谢承明年纪比他大，在同龄人中也习惯了扮演照顾人的角色，此刻亦是轻车熟路。
梁肴呆呆地接过他手里的面包，轻声说了句“谢谢”，小口咀嚼起来。
“不开心吗？”
他愣了愣，然后回答谢承明：“没有呀，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因为你表现得很明显。”
其实谢承明也说了谎，并非梁肴表现得明显，而是他在另一个人身上也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没事，我真没事，就是，”梁肴压下心中的涩意，继续说，“就是感觉上了好多天课都没放假了，盼着五一快点到来。”
谢承明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而是顺着他的话说：“没事，后天下午就放假了。”
梁肴笑了笑，只是看起来十分落寞：“那可真是太好了。”
谢承明的安慰和食物的慰籍多少起了点作用，梁肴心情缓和了些，想起这段时间他们兄弟俩的表现，问：“那你和谢承宇，这段时间怎么了？”
谢承明嘴边的笑意僵了一瞬。
可对方是梁肴，比起谢承宇，更像他弟弟的存在，谢承明顺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你可真是会往我心头插刀呀。”
“对不起啊……”
“又没怪你，”谢承明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我俩最近闹了点矛盾，至少现在确实没有解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以后的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咯。”
大致向梁肴说明了他们的情况，他继续问：“对了，沈景迎人呢，怎么中午没和你一起回来？你不高兴不会就是因为他吧？”
梁肴把嘴一撇：“阿明，你怎么就这么料事如神呢？”
谢承明在心里说，因为你太好懂了。
谈不上算优点还是缺点，梁肴的情绪总是写在脸上，叫人很容易便能看清他所想。
“他家里临时有事，所以请假回去了。”
两人各自怀揣烦心事，返程路上没有再多交谈。
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梁肴有种预感，他的表白之路兴许不会那么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