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追赶 “我也很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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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一周，除了谢承明和谢承宇这两兄弟还在冷战，一切都照常进行。
兴许是太久脱离规律的上学作息，这一周过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捱到周五，日子总算多了些盼头。
“终于回家了。”梁肴坐在车上扯着嗓子说，“这样坐牢的日子居然才过去了一周吗……”
驾驶位的梁文博幸灾乐祸道：“不止，这样的日子你还有两三年呢。”
“梁文博同志，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他都这么伤心了，他爹居然还在说风凉话。
梁文博连声安抚：“没事没事，熬过这两年就好了，上大学就轻松了。”
后面的半句话，几乎所有人都在对他们说。
可真的是这样吗？
梁肴抿紧嘴唇，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又用手肘戳了戳沈景迎，示意他看消息。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你想考什么大学？
Thaw：怎么想起问这个？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现在是我问你，不是让你反问我。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小狗气鼓鼓跑开.jpg
Thaw：能考到哪儿就去哪儿。
盯着这条消息，梁肴撇了撇嘴。
沈景迎的成绩放在全省也是拔尖水平，到时候国内顶尖院校，还不是任他挑选。
梁肴神色骤然黯淡，心头涌上浓重的失落。沈景迎的成绩稳定、常年名列前茅，反观自己，成绩却像荡秋千一般忽高忽低，极不稳定。
从前两人约定要一直相伴，许下永不分开的诺言，他实在不想这份心意半路落空。
可横在两人之间的成绩鸿沟实在难以跨越，眼下的他根本无力缩短这份距离；可让他就此放手，梁肴又万般不愿。
回家后吃饭时，梁肴对着陈蕊开口：“妈，我想补补功课。”
夫妻俩诧异抬眼，其实两人早有这个打算，正准备和他商量，没想到梁肴先主动提了出来。
“这不才开学吗？儿子，别给自己太多压力。”陈蕊柔声劝慰。
梁文博也连忙附和：“你妈说得对，老爸刚刚在车上跟你开玩笑呢。”
梁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就是突然醒悟了。”
单看上学期的成绩单，他的分数其实不算差，可一想到自己和沈景迎之间的差距，心中的落差被无限发大，令他陷在担忧惶恐中。
原来心动与爱慕，有时会给人套上无形的枷锁，爱意反倒让人变得自卑胆怯。
陈蕊办事效率极高，梁肴周五傍晚跟她提完，周日就敲定好了补习老师。
梁文博周日加班没空，正好由她顺路送两个孩子返校。
出门前，她跟梁肴简单介绍了老师的情况。
梁肴从陈蕊口中得知，家教老师名叫颜辞，c大在读大三学生，教学口碑极好，是陈蕊的同事推荐过来的。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下周就让他先来给你试课。”
梁肴点头应下。
母子俩开门出门，刚好撞见等候在门外的沈景迎。
“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吃饭了吗，小景？”
沈景迎乖巧应声：“吃过了。没等很久，刚好出来。”
“那走吧，送你俩去学校。”
一路车程，往日叽叽喳喳的梁肴此刻全程沉默，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陈蕊专心盯着路况开车，后座两个少年各怀心事。
“到地方了，你们下去吧。”
两人一言不发推门下车。
沈景迎走得比梁肴慢半步，不敢开口：“不开心吗？”
梁肴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没有回头，笑着敷衍：“没有啊，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我能感觉到。”
除去少数例外，他对梁肴的情绪几乎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察觉这点异样并不算难事。
听见这话，梁肴小声嘟囔：“那你还挺会感觉的。”
这话算是默认了。
沈景迎的声线放得愈发柔和：“能跟我说说怎么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就在沈景迎以为得不到答案时，梁肴忽然转身攥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人流稀少的反方向走去。
待到周遭再彻底没有行人，梁肴浑身紧绷的力气才缓缓卸下，他背对着沈景迎低声开口：“有时候我总觉得，你离我特别远。”
沈景迎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梁肴眼神制止，只听他继续倾诉：“明明我们每天同吃同住、形影不离，日常轨迹几乎重合，可你就是那么优秀。现在我们上学还能朝夕相伴，可两年后的高考、未来的大学乃至步入工作之后呢？沈景迎，我总说不想和你分开，可这件事怎么好像真的太难了……”
这一刻仿佛全身血液倒流，沈景迎呼吸骤然放轻，眸底染上一层迷茫。
他隐隐察觉，梁肴这番藏着委屈的倾诉，分明带着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像是在隐晦的……表白？
“梁肴……”他开口出声，连自己都被沙哑低沉的嗓音惊到。
“看着我，”沈景迎伸手轻轻掰过梁肴的肩膀，迫使两人对视，“这么多年，我答应过你的事，有哪一件没做到？”
梁肴认真回想片刻，如实回答：“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热的手掌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乖，听话，别胡思乱想，我们不会分开的。”
沈景迎这话绝非随口安抚。以他的成绩，目标院校无非固定那两所；梁肴本身底子不差，只要再努力精进，完全有机会摸到这两所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为此，他早已悄悄整理出一套适配梁肴的专属学习规划，只是方案仍在完善，原本打算全部敲定后再交给他。
他对梁肴许下的每一句承诺，从来都不是空谈，总会提前替梁肴考量周全，铺平前路，再牵着他一同往前走。
梁肴似乎读懂了沈景迎话里暗藏的底气。
“我也很高兴，在你对未来的所有设想里，一直都有我。”
梁肴讪讪“哦”了一句，抛开心头郁结，不再纠结这件事。
好感进度条加载至百分之八十。梁肴暗自盘算，等进度彻底拉满，就把自己藏匿许久的心意，全部讲给沈景迎听。
梁肴本就是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的性子，没一会儿，脸上又重新漾开明媚的笑意。
只是他隐约记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内容。
这份疑惑一直持续到下一周周五回家，他才猛然回过神。
两人到家吃过晚饭，沈景迎先回了自己家，没过多久，下班的陈蕊也回到了家中。
忙碌一天，她累得浑身乏力，进屋前特意叮嘱梁肴早点休息，别忘了明天约好的家教上门试课。
梁肴神色一僵，终于想起自己遗漏的事——他请家教补习的事，居然一直忘了告诉沈景迎。
指尖悬在聊天界面上方，他迟疑良久，最终还是退出了和沈景迎的对话框。
不知为何，梁肴心中生出几分心虚，迟迟不愿主动坦白这件事。
上周返校谈心后，沈景迎半强硬地给他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学习提升方案。虽说请家教的事发生在前，可自己私下另请家教，总像是不信任他的付出，让他不知开口解释。
可世事总爱捉弄人，越是刻意隐瞒的事，偏偏越容易撞破。
周六上午，梁肴醒来后窝在床上玩手机，听见敲门的声音，心知是家教老师到了，便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开门。
果不其然，走在最前面的是他妈和名叫颜辞的家教老师，而两人身后，赫然跟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景迎？
他怎么会过来？
梁肴脚下一滑，身体往前踉跄几步，反应迅速的颜辞伸手稳稳扶住他：“小心。”
和颜辞的第一次见面就闹出这般窘迫的场面，梁肴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局促道：“老师快请进，随便坐。”
陈蕊领着颜辞落座，梁肴转身走向站在房间门口沉默不语的沈景迎，压低声音询问：“你怎么来了？”
沈景迎淡淡敛眸，语气里藏着淡淡的醋意：“我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肴正欲解释，视线忽地瞥见沈景迎手里拎着的纸袋，到嘴边的话语立马卡住。
袋子里装的，正是前几天他跟沈景迎念叨过的网红小吃店——那家店不做外卖，只能线下排队购买，平日里客流爆满，周六更是人挤人。
愧疚感瞬间裹挟了心头，梁肴只觉得自己此刻像个辜负对方真心的罪人，百口难言。
他马上低头诚恳道歉，主动安抚沈景迎：“对不起，是我的错。”
沈景迎面上无悲无喜，语调平缓，让人完全猜不透情绪：“你哪里有错？错的是我，不该过来打扰你。”
嘴里说着闹脾气的话，他却丝毫没有挣开梁肴扯住自己衣袖的手。
梁肴哄人轻车熟路，柔声细数自己不该藏着事情，辜负沈景迎一番心意。
“油嘴滑舌。”
虽是嗔怪的语气，梁肴却清楚，这是哄好了的意思。
但房间里还有陈蕊和颜辞在，不便久聊。梁肴轻轻捏了捏沈景迎左手小指第二节骨节，放软语气道：“你先自己待一会儿，等我这边结束了再来好好向你赔罪，把事情完整解释清楚。”
显然沈景迎很吃这套，面色又缓和了几分：“那我先回家，等会儿再来找你。”
梁肴连声点头道好。
他本以为此事就此翻篇，沈景迎却又追问一句：“大概多久？”
梁肴粗略估算：“两个小时，结束我去找你。”
“好。”言罢，沈景迎转身离开。
梁肴扶额轻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房间，心里盘算着试课结束后好好哄人。
待他进屋，陈蕊简单叮嘱几句便放心离去，把空间留给两人单独上课。
顾及师生身份，颜辞率先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你好，我是你的家教老师颜辞，你叫我颜老师就可以。”
颜辞长相清秀干净，浑身带着尚未褪去的书卷气，虽年纪不大，行事却沉稳温和，也难怪陈蕊会请他来给梁肴辅导功课。
梁肴从善如流：“好的，辞哥。”
颜辞愣了一下，轻声应下：“也行，那我们直接开始梳理知识点？”
梁肴总成绩看着尚可，但拆开单科来看，物理短板最为明显，英语紧随其后。
颜辞拿着刚让他完成的摸底试卷快速翻看，给出客观评价：“你的基础不算差，只要稳住阅读和作文，总分还能往上提升一大截。”
梁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确实是这样，我做阅读和读后续写全靠手感，题目简单就做得很顺畅；就算题目不难，只要题型陌生，我就写不出完整内容。”
颜辞语气温和，耐心安抚：“没关系，我们循序渐进，一点点查漏补缺。”
第一次试课总时长两小时，英语、物理各占一半，时间在学习中悄然流逝。
课后，陈蕊本想留颜辞在家吃午饭，却被对方笑着婉拒：“谢谢阿姨，我等下要回学校，还有课业需要处理。”
陈蕊见状，也不再多做挽留。
她打算起身送颜辞出门，一旁的梁肴主动揽下差事：“我去吧，正好等下叫沈景迎过来吃饭。”
两小时的相处，两人聊得十分投缘，距离拉进不少，再加上梁肴本身性格外向健谈，相处氛围格外轻松。
下楼途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颜辞主动提出交换联系方式：“之后任何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我能解答的都会回复你。”
梁肴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
颜辞想起方才梁肴和陈蕊的对话，贴心提醒：“你不是还要去找人吗，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见。”
“那辞哥路上注意安全，回去了发个消息。”
“好。”
目送颜辞走远，梁肴转身拔腿狂奔上楼。
“咚咚咚——”
沈景迎闻声而至，开门后和急匆匆往里冲的某人撞了个满怀。
“我，我来了。”梁肴一路跑上来，说话还带着明显的喘息声。
沈景迎下意识蹙眉叮嘱：“不用跑这么急，先把气息喘匀。”
半分钟后，梁肴平复好呼吸，不忘此行目的：“走吧，你干妈饭都做好了，先吃饭。”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沈景迎往外走。
刚走到走廊，沈景迎停下脚步：“我回去拿钥匙。”
梁肴眨了眨眼睛松开手：“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沈景迎折返回家取玄关放着的钥匙，关上门快步跟上：“走。”
陈蕊当初特意为颜辞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如今只剩母子三人，饭菜难免富余。
梁肴故意吸溜着口水，语气欢快：“哈哈哈，今天我们可有口福啦！”
“那么现在，开动！”
嘴上说得热闹，他的胃口却并不大。
陈蕊眼尖，一眼看穿他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菜“偷渡”到沈景迎碗中，而对方全程纵容，甚至默默替他遮掩，当即出声呵斥：“你个小兔崽子，不想吃就别乱夹，吃不完就往人小景碗里拨，眼睛大肚皮小！”
被当场戳穿，梁肴先心头一虚，转念想到沈景迎向来不会反驳自己，瞬间底气十足，理直气壮辩解：“明明是菜太烫了，我放我碗里帮沈景迎晾冷一点，怎么不行了！”
陈蕊&沈景迎：“……”
若非一人亲眼目睹，一人亲身承受，两人险些信了他的借口。
但也正如他所料，沈景迎没有半句反驳。梁肴见好就收，悻悻哼了两声，翻下筷子离席。
二十分钟后了，沈景迎才走进梁肴的房间。
彼时他刚开了一把新游戏，全神贯注盯着屏幕，听见开门声眼皮都没抬：“进来了？”
“嗯。”沈景迎吃完饭后主动洗完碗，这才进房间来找他。
沈景迎清楚梁肴打游戏不喜被打扰，便自觉地没有上前打扰，安静坐在书桌前翻看梁肴随手摊放的补习资料。
这其中便有颜辞上课留下的笔记，沈景迎随手翻看几页，不得不承认，陈蕊找颜辞做家教确实选对了人。
笔记解题思路清晰、条理工整，光是第一次试课的内容，就能看出对方提前做了充足的备课工作。
另一边，梁肴很快结束对局，兴致缺缺地给队友发消息说不来了，直接退出游戏。
沈景迎没来之前还好，对方一进门，他所有的心思全都飘到了他身上。为了队友的段位考虑，梁肴干脆结束了游戏。
“沈景迎。”梁肴浑身松垮地倒在床上，语气慵懒地唤着他。
“嗯？”沈景迎微微侧头看他。
“过来，到我这边来。”
沈景迎起身拉开椅子走近床边：“有话直说。”
软磨不成，梁肴干脆直奔主题：“我的东西呢？”
沈景迎心里门清，却故意装傻：“什么东西？”
梁肴瞪大眼睛：“就是今早你拎过来，特意准备给我买的东西呀！”
沈景迎存心逗他：“吃了。”
梁肴一双黑亮的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可想起今早自己隐瞒家教的过错，他根本没法闹脾气，只能乖乖憋着委屈。
“逗你的，刚吃过饭，等会儿再给你。”
“我知道啊，我就是配合你演一下嘛。”梁肴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老神在在地道，“毕竟朕身为皇帝，总得容许臣子适当闹点小脾气，对吧？”
沈景迎：“。”
他分明记得，早上梁肴还说要好好跟自己解释，此刻却彻底抛到了脑后。
得寸进尺，恃宠而骄。
可他心底没有半分不悦。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作为梁肴身边除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想要长久陪在他身边，本就该学着包容他所有的小情绪，不是吗？
于是，这件事便就这样被重重提起，轻轻揭过。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追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