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小狗 “沈景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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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天，沉寂有些时日的寝室群突然活跃起来。喻深提议，要不要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出来一起吃个饭。
梁肴寻思着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办，便和沈景迎说了自己的想法，二人当即敲定赴约。
寝室其余四人也纷纷应允，全员一同前往。
武侯区有一家开了十多年的火锅店首正鲜货，口碑和味道都不错，还是喻深强烈推荐的。
最终，他们的聚餐地点定在了这里。
火锅店距离他们的家不算近，沈景迎和梁肴坐了一个小时多地铁才抵达，其余四人早早便到了。
谢承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两人，当即扬手呼喊：“这里这里！”
梁肴望向众人的位置，拉着沈景迎快步走过去，顺势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兄弟们，新年快乐！”
喻深立刻接话：“谁说不是呢？哎哟小肴儿，一个寒假没见，哥可想死你了。”
话音刚落，被沈景迎不咸不淡瞥了一眼，他感觉背后一寒，瞬间噤声，不敢多言。
眼看气氛略显尴尬，谢承明连忙活络气氛，开口道：“梁肴，快看看你们还要吃什么？再点点你俩爱吃的。”
“好呀好呀。”梁肴从他手中接过菜单，又勾选了几道他和沈景迎爱吃的菜。
随后他懒洋洋地使唤身边人：“你去帮我打个油碟吧。”
沈景迎没有说话，径直起身前去。
在场几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喻深没忍住打趣：“啧啧啧，肴儿，到底是怎么把我们沈大学霸调得这么听话的？求教程。”
程祁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我女朋友跟我吃火锅，都不会让我专门帮忙打碟子，还得是你俩啊。”
谢承明也起了玩笑的心思：“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你们也是情侣呢。”
“瞎说什么呢你们！”梁肴底子不足地瞪了三人一眼。
众人顿时哄笑出声。
“在说什么？”沈景迎将两份一模一样的油碟稳稳摆到梁肴面前，低声问道。
他突然开口，倒让梁肴莫名心头发虚，连忙打马虎眼：“没什么没什么，他们随口瞎说呢。”
说着，还用警告的眼神扫了三人一圈。
“行。”梁肴淡定应下，不再追问。
这家店生意十分火爆，几人运气不错，程祁刚到没多久就碰上空桌，几乎没怎么排队等候，其余三人也随后陆续赶到。
店里上菜速度很快，众人闲聊几句的功夫，大半菜品便已端上桌。
席间主要由沈景迎和谢承宇负责涮菜烫肉。
前者由梁肴举荐，谢承明刚开口问梁肴能不能和他一起往锅里下菜，沈景迎便抢先一步接了过去。
梁肴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之前和沈景迎一起出去吃火锅，我一时兴起抢着下菜，结果回去之后我俩全都拉肚子了，想来应该是我没把食材煮熟就往碗里捞的缘故，后来他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来下菜了。”
他把前因后果都说得明明白白，谢承明到了嘴边那句“没事，说不定是火锅店食材的问题”，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另一边，谢承明刚往锅里下完一盘肉，谢承宇便从他哥手里抽走盘子：“你坐着，我来弄。”
谢承宇做事向来稳妥靠谱，谢承明便顺势歇手，任由他忙活。
两人默默无闻往锅里添着各类食材，梁肴和谢承明便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不停往他们碗里添。
沈景迎伸手攥住梁肴的手腕，制止道：“别夹了，碗里装不下了。”
梁肴面露几分惋惜：“好吧，我还想让你尝尝这个牛肉呢，我吃着感觉味道挺好的。”
“没事。”
吃到中途，喻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直接喊服务员拿了几瓶啤酒上桌。
沈景迎中途去了趟厕所，还特意绕去附近的红旗超市给梁肴买了一瓶菊乐牛奶，回来时恰好撞见梁肴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沈景迎：“……”
放眼望去，其余四人面前都摆着酒杯，杯里剩酒多少不一，他也不好当众多说什么。
喻深面前堆了两三只空瓶，说话舌头都打卷：“来，肴子、祁子、明子、宇子，接着喝！”
全场就属他醉得最厉害，剩下几人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全是不忍直视的表情。
喻深力道不重地拍了下桌面：“还有你，梁肴！”
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梁肴混沌的脑子短暂清醒了片刻，循着声音望过去，又听见喻深高声道：“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奴役’沈哥，还让人给你调油碟！”
梁肴只觉得这人没完没了。
他眯起眼，表情颇为不屑：“你懂什么，沈景迎要是不乐意，自己不会开口说吗？沈景迎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人！要不是现实条件和国家政策不允许，他就应该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对，童养媳！沈景迎是我的童养媳！等我俩真成了，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随两份份子钱！”
程祁在一旁默默插了句嘴：“真要是你们俩在一起，我们反倒只需要随一份，哪里需要两份。梁肴，做人不能太贪。”
“欸，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梁肴傻不拉叽地笑起来，一桌人齐齐陷入沉默。
谢承宇最先留意到站在梁肴身后的沈景迎，他掀起眼皮望向对方，眼底划过一丝玩味与戏谑。
顺着他的视线，谢承明也看见了沈景迎。紧接着，除了梁肴本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望了过去，不动声色打量着他身后之人的神色。
唯独梁肴还一头雾水，疑惑发问：“你们怎么全都不说话了？喻深，程祁，来，咱们继续喝酒呀。”
喻深早就喝高了，可程祁还保持七八分清醒。他心里暗自叫苦：祖宗，你可少说点吧，再乱说下去，我真怕沈景迎把我们几个骨灰当场给扬了。
梁肴喉咙发干，端起杯子想喝，却发现杯中空空如也，正要偏头让喻深再给他倒点酒。
下一瞬，手中的杯子凭空被抽走，尚保持着握杯姿势的手被塞了一瓶插好吸管的菊乐进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喝吧。”
“哦哦，好。”梁肴迷迷糊糊地听话吸了一大口，瞬间喜笑颜开，“居然还是白桃樱花味的。”
这款菊乐25年纪念款锦城老味道牛奶，是他最喜欢的口味，仅一口便足以沦陷的程度。
渴意得到缓解，他心满意足坐回原位，开始东张西望：“沈景迎人呢？你们把他藏哪儿去了，我这么大一个‘老婆’怎么不见了？”
程祁听得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明明是喻深那酒蒙子灌下去的酒最多，谁曾想，没喝多少的梁肴撒起酒疯来也不遑多让，甚至遥遥领先。
“沈景迎……”梁肴浑身脱力一般瘫在座椅上，低声喃喃。
话音刚落，身侧板凳一阵挪动，有人挨着他坐了下来。
“我在。”
这一刻梁肴脑子稍稍清醒了点，强行压下想要伸手抱住沈景迎的冲动，对着他痴痴地笑：“呀，你回来啦。”
沈景迎清楚他极好面子，定是不愿在外人面前失态闹酒疯，简单和另外几个尚且清醒的人交代几句，便扶着梁肴起身准备离场。
坐上出租车，梁肴本能地往他怀里钻。
“沈景迎，我头好晕啊……”
前排司机闻到后座飘来的酒味，连忙出声提醒：“吐车上罚一百！”
“想吐吗？”沈景迎指尖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低声询问。
梁肴费了好大力气才听清他的文化，用力摇了摇头：“不想吐，就想靠着你。”
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眼皮越来越沉，后半句没能说出口，他两眼一闭，直接昏睡过去。
梁肴体重不算沉，下车后沈景迎先扶他站稳，调整好姿势，俯身把某只小醉鬼背了起来。
梁肴像只黏人小狗，脑袋侧靠在沈景迎肩头，不停蹭着他的颈窝，温热均匀的呼吸尽数洒在后背，垂在两侧的腿还跟着轻轻晃悠。
梁文博和陈蕊还没回家，他小姨与岑听越也仍在京市未归。沈景迎一手稳稳扶住背上的人防止滑落，另一只手费力在包里翻找着家门钥匙。
进门后，沈景迎原本打算先把梁肴安置在沙发上，等打温水替他擦身、换好睡衣后，再扶梁肴到床上休息。
哪曾想等他端着一盆温水从卫生间出来，恰好撞见梁肴半梦半醒地从沙发站起身，目标明确地径直走进了他的房间。
沈景迎端着水跟在身后，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只见梁肴进了房间，随手脱下外衣，直直倒在床上，还顺手搂紧了他送给沈景迎的那只渡鸦玩偶抱在怀里。
沈景迎：“……”
他只能自我宽慰，起码这人还记得自己有洁癖，知道外衣不能沾床。
沈景迎无奈妥协，把水盆放到一旁，捡起来被梁肴丢落的外套，从衣柜找出梁肴的睡衣，上前替他更换。
“给你换睡衣，老实点。”
冥冥中，梁肴像是隐约听清了他的话，十分顺从，让抬手就抬手，让翻身就翻身。
替他换好睡衣、擦拭完全身，足足耗费了一个小时，沈景迎随意坐在床沿，静静看着梁肴安稳柔和的睡颜。
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胸腔被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停咕哝冒着泡。
沈景迎给陈蕊发完消息，放下手机。他刚准备做点别的，梁肴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挂起一抹浓浓的笑意。
他俯下身，在梁肴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做完这件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他神色如常直起身，拿上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总不能让梁肴白白占他口头便宜吧。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洗完澡出来，沈景迎脸上还泛着一层薄红，随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半小时前谢承宇发来了一条消息。
xcy：到了没？
沈景迎一边擦着头发，单手打字回复
Thaw：到了。
隔了片刻，谢承宇才再度发来消息。
xcy：谢承明让我问的。
出于礼貌，沈景迎顺势问了几句另外四人的情况。
谢承宇简单回了几句，两人便不再对话。
他们本就不是擅长闲聊的性子。
谢承宇放下手机，端起一杯温水走进谢承明的房间。
屋内空无一人，想来谢承明还在洗澡，他便独自坐在床边等候。
谢承明推开房门，一眼看见弟弟坐在自己的床上。
身体瞬间僵硬，谢承明握紧拳头：“问完了？”
“嗯。”
“你该回去了。”谢承明直接下了逐客令。
谢承宇仿若未闻，将手中水杯递给他：“别急，先喝点温水。”
谢承明不愿同他继续僵持，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
“慢点喝。”谢承宇抬手想替他顺一顺后背。
不料谢承明反应剧烈，打开他的手，猛地后撤：“你别过来！”
谢承宇的手滞在半空，沉默几秒后缓缓收回，低声询问：“就这么厌恶我吗，哥哥。”
那句直白的“是”死死卡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从孕育之初到降生，在母体里紧密相依，时至今日，这世上与彼此羁绊最深的，也只有对方了。
谢承明痛苦闭上双眼，硬起心肠，语气冷硬：“在你摆正自己的身份之前，别再叫我哥。”
谢承宇全然无视他放的狠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让我叫你哥？行，谢承明，你真是狠心。”
谢承明脸上浮起一层愠色：“放手！”
“哥，我们只有彼此了。”
谢承明被他滚烫灼热的目光看得心口发紧，慌忙移开视线。
这个举动落在谢承宇眼里，仿佛成了他的松口退让，得寸进尺般顺势上前紧紧抱住兄长。
二人身为双生子，有着科学难以解释的心灵感应，此刻相拥，彼此心底压抑难言的痛苦情绪传递给对方。
他们就维持这个拥抱姿势，静静僵持了许久。
“哥哥……”
两人一个性子父亲，一个随母亲，前者终究还是扛不住，再度溃了防线。
“阿宇，你先送开我，”谢承明满身疲惫，“我很累，你先出去，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好吗？”
他能清晰感受到兄长身体细微的颤抖，一时手足无措，良久才低声应下：“好。”
“晚安，哥哥。”
谢承明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回头看他。
在他们各自的心底，拥有相似又相悖的感触。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