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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桃子汽水 诶,真不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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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连启难以置信,“谁又给你说啥了?”
“没有啊,”郁竹舟把吃药的日期加进备忘录,“你怎么这副表情。”
连启咂巴了下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和初洮青看起来不对劲儿的原因,是因为你。”
“我?”郁竹舟指了指自己,“不对,关系哪里不对劲儿了啊。”
“不提这个。”连启问,“初洮青不是同性恋我知道,但你是不是?”
郁竹舟语气迟疑,“应该不是吧,我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
“倒也对,但我感觉你知道挺多的啊,你都跟哪里看的。”
连启不解,他确实是有原因,但郁竹舟是怎么回事啊,又是波澜不惊地听他说关于同性恋的话题,又是问他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
“刷出来的。”
“哈?”
“我不怎么出门,就随便看点感兴趣的东西。”
“你感兴趣?”
郁竹舟扶额,“因为我不知道,只是有点好奇,好奇就想看一看,我也只是了解一些。”他想起连启看的东西,“还是没有你知道的多的。”
“行吧,”连启被说服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无论怎么样,朋友的身份是一直在的。
第二天早上,郁竹舟身上的烧彻底退了,另外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手环的页面依旧显示着那个感叹号,丝毫没有要变成任务进行中的意思。
除却最开始是冰敷,之后的几次都是热敷,并且需要涂抹药膏。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郁竹舟对于脱衣服这件事没那么腼腆,见初洮青拿着东西走进来,心里稍微做一下准备,就脱掉上衣在床上趴好了。
几次之后郁竹舟山觉得总是麻烦初洮青也不太好,毕竟热敷涂药也是一件很耗费精神的事,一天几次也很打扰人。
“我感觉,背上的伤口也不怎么疼了,”郁竹舟试探着开口,“要不,就不涂了吧。”
一开始的青紫色颜色逐渐变深,然后向黄褐色转变。
是快好了,但也没好。
初洮青把药膏盖子盖好,“可是还没有消下去。”
“这样很麻烦你,”郁竹舟给出自己的理由,“真的不疼了,总是麻烦你,也会消解我们的友情的,我不能因为你是我朋友就觉得理所当然。”
“这样啊,”初洮青看着他,“所以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怎么会这么理解。
郁竹舟斟酌,“我只是觉得这样会有些麻烦。”
“你觉得我麻烦。”
对也不对,郁竹舟没想到这句话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歧义。
“涂药这件事情会耗费你的时间,而且我真的快好了,也可以让连启来做这件事情。”
郁竹舟觉得说得很清楚,他端详着初洮青的神色,应该是没有误解了吧。
初洮青把东西放好,扭过身,声音有点闷,“你让连启帮你,却不让我帮你。”
他下结论,“你只把他当朋友,你是不是在心里从来没有把我当朋友?”
耳熟的话。
“没有。”
初洮青怔了一下。
啊,怎么回事。
郁竹舟慌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这样想过,我一直都把你看作我的朋友的。”
“可你不让我给你涂药。”
“我担心你会觉得烦。”
“我没有。”
“行,我回头请你吃饭。”
初洮青一下子不说话了,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不可置信,“你把这当交易。”
一道雷劈在头顶也不过如此了。
郁竹舟真后悔几分钟之前说出那句话,他就不该提涂不涂药的事情。
涂药好啊,涂药好得快。
“他们喊你下去看电影。”初洮青看了眼消息,起身,“我先走了。”
“诶,等下。”郁竹舟喊住初洮青,“我没有当交易,没别的意思。”
“嗯,我知道。”
诶,真不高兴了啊。
楼下有一间小型的影院,放着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坦言来说,电影的画面很美,每一帧的画面都是想要截图留下来的程度,换作平时,郁竹舟是绝对有兴趣拉片看的。
可现在,目光落在幕布上大片大片的绿色草地,半个小时,郁竹舟恍惚,发觉自己并没有看进去。
郁竹舟窝在最后排的豆袋沙发里,出神,视线里,忽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地上依稀可见一片阴影,接着,那片阴影向郁竹舟的方向一点点挪动,停留在郁竹舟的垫子旁边。
“我想吃大闸蟹。”
初洮青拽着他的豆袋沙发,断断续续挪了半分钟,只说了这句话。
郁竹舟侧头看他,声音很轻,“你不是说不是交易么?”
“是啊,不是,”初洮青躺着,对上他的视线,压着声音,“可我发现,现在的关系让你毫不介意地让我帮你做事有点难。”
他语气雀跃了一下,“所以我决定啦,要吃你请我吃的饭。”
他们坐在很后排的位置,后面没有人,前面的人也离得有些距离,压着声音说话,别人很难听见。
更别提,嚷嚷着要来看电影的几个人,放着文艺片直接睡起了觉,仅存还清醒着的方曲,微弱的亮光照在脸上,缩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
郁竹舟想了想,“我记得有一家很好吃的饭店。”
“我能吃你做的吗?”
室内幽暗,黑色的瞳孔变大了些,银幕的光线照进去,看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汪晃动着的,泛着涟漪的湖水。
郁竹舟无奈,嘴角扬起一瞬又变得平直,“你有点难为我。”
“那我给你做。”初洮青目光狡黠,“你得来我那里吃饭。”
“我以为...”
“以为我会让你学嘛,那才是真的为难你,”初洮青自然地接话,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又接上,“也难为我呢。”
被戳到痛点,郁竹青毫不留情地评价,“可真是不亏待自己。”
初洮青在手机上发了两条消息,给近在咫尺的人。
【T^T】
【TvT】
冒着水雾的桃子汽水当啷一声碰上了郁竹舟放在地面上的杯子,声音清脆,粉橘色的液体晃动,底层的气泡飞速地往上翻涌。
初洮青小小欢呼了一下,“干杯!”
两个小时的电影过得很快很快,彩色的画面凝成一点,逐渐变为一片空白。
晚上郁竹舟还是和初洮青下了一盘棋,不同类型的各一盘。
“怎么会有这么多...”郁竹舟寻找措辞描述,“稀奇古怪的棋盘。”
桌上放着一堆异形立体的棋盘,很多是郁竹舟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郁哥你觉得好玩吗?”到初洮青了,他思索两秒,把棋子放在下一个黑色格子里。
如果他能赢的话,那还是很好玩的。
“郁哥又赢了。”初洮青抬手撑着脸,感叹,“我居然真的输了一晚上。”
郁竹舟不太相信,“你没有故意让着我?”
接触新鲜的东西,他在规则上花费了一些时间,不算难懂,但一开始总是不太适应的。初洮青在他看规则书的时候时不时凑过来看一眼,说是自己记不太清规则了,可看起来丝毫没有认真看的样子,瞥了几眼就低头捣鼓手上的魔方。
“没有哦,我是很认真的。”
从庄园回去之前,郁竹舟又看了之前初洮青拿的那一把木吉他。
他伸手把木吉他取下来,在怀里调整好姿势,指尖在琴弦上拨弄,指法不太熟练。
脑海里出现一段简单的乐谱,郁竹舟无意识地弹奏着,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些声音。
“儿子这么小就教他弹琴啊。”
“哎呀,看看他对哪个乐器感兴趣,看起来木吉他谱子记得最牢。”
“他还能记谱子?”
“想什么呢,就两行。”
“我说呢,儿子笨笨的,算术都学不会,哪能学会这个。”
“怎么说话呢,喏,哭了吧,你去哄。”
吉他的声音响个不停,琴弦震颤,乐声柔和,短短的曲子一段像是循环播放的留声机,时间久了,表面的纹路深浅不一,流淌的细沙散了个尽,除却午后正暖的阳光,再找不到别的东西。
一道沉稳的女声轻轻说道,“不要有什么很大的志向,活着就好,笨笨的也可以。”
郁宇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想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待在一起。”
地毯上坐着一个还没有旁边椅子高的男孩,坐直了才勉勉强强能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穿着浅色的短袖和短袖背带裤,抱着一把缩小版的吉他,手指在琴弦上勾着,眼泪断了线似的掉在吉他上、地板上。
“看吧,我就说宝宝听得懂。”
留着长卷发的女人走过去,蹲下身,掌心在男孩的背上温柔地拍,轻声安抚,“怎么哭了还要继续弹啊?”
男孩鼻尖红彤彤的,抽噎着喘不上来气,只得耐心地等他一点点缓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
男孩放下手中的琴,一把抱着身旁的女人,眼泪的开关像是永远也关不上,白色领口被打湿了一片。
稚嫩的童音里带着无措,“对不起,妈妈,我学不会弹琴了。”
男孩的额头被指尖点了点,淡淡的笑从头顶传来,“怎么那么执着啊,实在想学的话,我慢慢教你。”
陈旧的纸张变得发黄,手写的乐谱逐渐模糊,一张干净的白纸覆盖上去,什么都没有了。
郁竹舟垂眸,墙壁上的花纹如同一道道数不清的藤蔓,把记忆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没人能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