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邪》木樨香否

7、游戏真相 “她竟

　　“她竟然敢伤你？”

　　小男孩望着小女孩白裙上朵朵绽放的血迹，只觉刺眼极了。

　　他本以为这个怨气低微的女鬼就算得到宿主的身体，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还会感恩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听命于他，帮他鲨了苏柳依。

　　没想到女鬼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竟然隐藏了真正实力，现在完全是放虎归山，为时已晚。

　　再加上那个身上沾有强大通灵师灵力的校服女……

　　小男孩隐隐有种直觉，恐怕今晚他和小女孩很难全身而退。

　　“有你在帮她，她有什么不敢的。”

　　小女孩背对自己的同伴，垂下头，继续轻声说：“你总是这样，不管我做什么都觉得不对，都要用你的方式来改变。”

　　“我就想简简单单玩个游戏，不想吓人，也不想吃人，我想要的明明不是这些，不管我说多少次，你为什么就是不理解呢？”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生前如此，做鬼后亦如此，可你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令人讨厌！”

　　说到最后小女孩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哭腔明显。

　　课桌下蹲着的小孩鬼们也开始呜咽，教室里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小男孩被吵得额角青筋直迸，怒声道：“都给我闭嘴！”

　　他的眼白极速褪去，只余黑沉沉的两个眼珠，面色惨白，死死盯着小女孩的背影，双拳握得咔咔响。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发出，震得课桌剧烈摇晃，小孩鬼们哀嚎一声，像青烟般砰地一声消散。

　　“你疯了吗？！你怎么把它们都吃了！”

　　小女孩回头，黑色长发在空中飞舞，双眸皆是震惊之色。

　　“呵，一群连灵智都未开的低级货色，也只有你这样的弱者才喜欢养着他们。”

　　小男孩语气冷酷，一步步朝小女孩走去，直到把她逼至墙角，俯视着她脸庞上的惶恐不安，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

　　“还说什么忍我很久了，我才是忍你很久了。”

　　“一天到晚除了玩，什么正事都不干，连个鬼都当不明白，对，我就是瞧不起你又怎样！”

　　“把你的域转给我，这个游戏由我来负责，而你……”小男孩表情狠厉地说：

　　“给我滚回你那个鬼地方呆着，没有我的允许今晚不许出来！”

　　“不，凭什么给你！”小女孩不甘示弱地踮起脚，梗着脖子反驳。

　　她眼中泛起泪花，听见对方亲口承认对自己的厌恶，她感觉自己的魂都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就凭没有我最开始帮你把人抓进来，你根本形不成这个域。”

　　小男孩抬起右手，掐上小女孩的脖颈，逐渐收紧，眸色冰冷，说话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威慑十足：“我耐心有限，再不给我，我就鲨了你！”

　　小女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愤怒地打掉小男孩的手，赌气般说道：“好，我给，就当是我还你的，今后我们谁也不欠谁！”

　　“我再也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游戏结束你就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碍不着谁！”

　　说完，立刻消失不见。

　　小男孩感受到对方离开的那一瞬间，自己的魂体充满了比以往强千万倍的力量。

　　他闭上眼，只觉自己就是这个孤儿院的主宰。

　　每个活人、死物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一举一动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果不是游戏已经开始，规则在限制，只要他想，下一刻苏柳依和那个女鬼就会被一个凭空出现的利物贯穿身体。

　　原来这就是拥有域的感觉吗？

　　小男孩睁开眼，心里感慨：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明明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变强，如今实现了，他该高兴才对。

　　可心里为何空落落的？

　　小男孩独自站在冷风呼啸的教室里，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右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什么，您认识生前的小女孩？”

　　苏柳依前一秒还半死不活，听见这个叫何西的警察鬼魂说的话，立刻头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跟打了针兴奋剂一样神采奕奕。

　　她双掌合十，目露恳切：“请您务必告诉我如何赢得这个游戏，我的三个同学现在就被困在各处，我想救下他们，离开这里！”

　　然后深深鞠了一个躬。

　　“诶，小姑娘不用这样。”何西急忙后退一步，摆摆手，他的魂体呈半透明的青色，但依稀能看出生前英俊的相貌和高大的身材。

　　“其实要说认识，也算不上，顶多知道点吧，当时她妈妈因为她失踪了总是来警察局报案，我们整个警局都知道这件事，她妈妈给的那个照片和她本人长得一模一样。”

　　“失踪？”

　　“对，她妈妈说她在孤儿院失踪了。”

　　“呃，恕我多问一句，这个妈妈，是她的亲妈还是收养她的阿姨呢？”

　　“是亲妈……”何西皱紧眉，像是陷入回忆中。

　　“她的妈妈离婚后又被公司裁员，生活实在太过拮据，养不起小茉莉，奥，也就是小女孩，就送她到孤儿院，结果小茉莉就在孤儿院失踪了，她妈妈和工作人员四处找遍了都没找到她，于是来报警。”

　　原来是这样。

　　小女孩应该是在某处死了，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谋害。

　　但孤儿院这个地方因为生前某种原因成为她的执念之处，所以灵魂才会被困在此处无法解脱，靠吃人来维持魂体。

　　渐渐地，吃的人越来越多，变成了更强大的厉鬼。

　　“那您是怎么赢得游戏的呢？”苏柳依追问道。

　　何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也算不得赢，只是我当时认出她了，喊了她的名字，告诉她，她的妈妈一直在找她，于是小茉莉在游戏结束后放我离开，让我告诉她的妈妈，她在这里。”

　　“但因为我……因为某些原因，我选择了留下，没有完成她的所托。”

　　说到此，何西的目光变得暗淡。

　　苏柳依非常失望。

　　看来原著也不一定正确，还以为是真的赢得游戏了，没想到是小女孩放水啊。

　　兜兜转，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见何西又陷入对过去没有救下战友的自责中，苏柳依连忙转移话题：“那您知道捉迷藏游戏跟小女孩有什么关系吗？”

　　“唔，她妈妈说过，她生前最喜欢玩的就是捉迷藏，而且，当时把她送到孤儿院时，小茉莉哭闹不止，不肯妈妈走，于是她妈妈就和小茉莉玩捉迷藏游戏，让她藏起来，如果在规定时间内被找到了，就算小茉莉输，作为输者，她必须听话，留在孤儿院。”

　　“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所有人都没有找到小茉莉，她失踪了。”

　　何西有些唏嘘。

　　他其实还有事没有讲，比如小茉莉的妈妈因为失去女儿后太过悲伤，突然有一天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这对母女的生活真是太苦了。

　　他望向苏柳依，没想到对方表情呆滞地站在原地。

　　就在他忍不住想出声提醒时，苏柳依兴奋地大叫一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哈哈哈哈我知道了！”

　　何西见她这样也跟着笑：“知道什么了？”

　　“小女孩的执念！”

　　苏柳依瞟了眼窗外的天色，乌云隐隐在月亮周围聚集，下一次黑暗即将到来。

　　原著里讲过，在游戏中，每隔四分钟，月亮就会被乌云遮挡一分钟。

　　找到何西时刚好过五分钟，现在剩下的光明时间加上等会被遮挡的那一分钟，恐怕只剩两三分钟了。

　　她不想被困在走廊上，前面楼道里发生的事仍让她心有余悸。

　　于是语速飞快地说：“小女孩恐怕就死在孤儿院的某处，她生前的愿望就是被人找到，所以游戏玩家看似是找藏起来的活人，其实真正要找的是被藏起来的小女孩，准确说，是她的尸体，这才是游戏通关的True Ending！”

　　“粗什么？”

　　呃，差点忘了她的蹩脚英语。

　　苏柳依无奈解释道：“就是真实结局的意思。”

　　“那个，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消息，留给我这个回合的时间不多了，我得去找我的同伴们，您知道他们藏在哪吗？”

　　“当然知道，其中有一个还离你很近呢。”

　　何西微微一笑，随即像是想到什么，面露赞许之色：“你的朋友有你这样靠谱的同伴真是太幸运了，如果我当年也像你这么聪明就好了，我就能把人都救下来。”

　　“哈哈。”苏柳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她心想，您要是知道我校裙兜里装着锋利的美工刀，是要去刀人而非救人，就不会觉得他们命好。

　　“如果可以的话……”

　　何西再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可以拜托你出去后去宏山精神病院看望一下小茉莉的妈妈，告诉她下小茉莉的消息吗？”

　　宏山精神病院？

　　苏柳依眨眨眼，那不是男主家族出资建的，女主好朋友疯了后也被送进去的医院吗？

　　“嗯……还有我那几个战友的妈妈，她们在……”

　　随着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苏柳依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条巨型触手似的深绿色胶冻状物从斜面甩来，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又在快接触到何西时像水花般炸开成无数小触手，紧密包裹住何西的魂体。

　　“快……逃……”

　　何西神情痛苦，下意识向苏柳依伸出手。

　　下一秒，魂体被胶冻物包裹得密不透风，彻底吞噬。

　　细长的触手前端软软地瘫落在地面上，中部如蛇体鼓起一团，慢慢向另一端蠕动运输着，苏柳依僵硬地移动视线，看向它末端所在的位置。

　　那里站在她的老熟人。

　　风卷起她栗色的长发和蓝白色校裙，面容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不清。

　　周姿身形修长，站在离玻璃门大概有五米远的空中长廊处，察觉苏柳依的目光，闲庭散步般慢悠悠向她踱步走来。

　　苏柳依顿时惊骇不已，那个寄生女鬼已经消失了，周姿就像正常人一般，面色红润，步伐稳健，除了她的右手，变成了那只深绿色巨型触手，从袖口处伸出。

　　何西魂体形成的团状物终于被运送到袖口处的末端，然后消失不见。

　　周姿轻轻打了个饱嗝，细长的手指抚上红唇，笑着说：“好久不见呀，苏柳依。”

　　话音刚落，月亮被乌云覆盖。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