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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体质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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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青芜香坊。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木格窗,落在工作台的玻璃器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俞彦杉把上次调配好的三组样品摆在台面上。
经过四十八小时静置,香液已经充分挥发、沉淀,瓶内的香气变得内敛沉静。
门被叩响,节奏依旧是三下。
俞彦杉走过去开门。
南序禾站在门外,除了黑色设备箱,手里还拎了一个纸袋。
他一身素色衬衫,袖口依旧挽得整齐,周身Alpha的信息素被收敛得滴水不漏,只有那双眼睛,沉静锐利。
“我带了点东西。”南序禾抬手晃了晃纸袋,进门随手带上木门。
俞彦杉扫了一眼纸袋。
“什么?”
“附近老店的桂花糕。”南序禾把纸袋放在角落的置物架上。
“上次看你忙起来经常忘了吃饭,就顺手买了。”
俞彦杉眉梢微挑,没有拒绝。
“多谢。”
两人没有多余寒暄,迅速进入实验状态。
南序禾开箱,调试传感器与数据终端。机器嗡鸣响起,安静地填满房间。
“今天做稳定性复测。”南序禾核对设备参数。
“分别采集二十四小时、四十八小时后的香气曲线,对比初次采样的数据,观测你本体特质气息的衰减速度。”
俞彦杉点点头,拿起第一支样品,旋开瓶塞。
清冷的信息素香气缓缓漫溢出来。
探头凑近瓶口,屏幕上立刻生成新的挥发曲线。
对比两天前的原始记录,香气本身的强度已经有所回落,但那道属于俞彦杉的特殊波动,依旧清晰存在,只是幅度微微减弱。
“香气本体衰减明显,但是你的特质残留,衰减很慢。”南序禾盯着屏幕,指尖快速记录数值。
“香材会消散,可附着在香气里的Enigma特质,留存时间远超预期。”
俞彦杉望着屏幕上那道曲线,神色平淡。
“也就是说,就算香材本身挥发殆尽,这股特质依旧会滞留在空气里。”
“是。”南序禾道。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的香,哪怕放置很久,依旧保有缓冲异种信息素的效果。”
第二支样品测试开始。
柏木基底,香气冷冽收敛。
四十八小时过后,香气层次已经变得单薄,可那道波动痕迹依旧顽固。
俞彦杉看着跳动的屏幕,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这份特质,对普通人来说,是很危险的东西。”
南序禾抬眼看向他。
“Enigma的信息素可以压制所有ABO的信息素。”
“一旦不受控制释放,会对周遭的Alpha、Omega造成强烈的精神压迫。”俞彦杉的声音很轻。
“这也是当年研究院执着于研究我的原因。”
“他们想要的,不是解开我的病症,是想要掌控这份力量。”
南序禾手上记录的动作顿住。
“所以当年的实验,最后失败了?”
“实验没有得出可控的方案。”俞彦杉垂眸,目光落在玻璃瓶的磨砂瓶壁上。
“他们尝试过诱导释放我的信息素,试图提取、复刻这份压制力。”
“过程里,我的信息素排斥综合症剧烈爆发,险些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二十年前实验的细节。
“之后档案直接封存,我改了体质登记,伪装成Beta,离开研究院相关的圈子,开了这间青芜香坊。”俞彦杉语气听不出波澜,像是在讲述别人的往事。
“这么多年,我一直靠着药物压制,尽量把自己的信息素隐藏起来。”
“这么多年,都是你一个人?”南序禾的声音沉了几分。
俞彦杉扯了扯唇角,是个很浅的笑。
“不然还能怎么样。”
“体质是天生的,病症是与生俱来的。”
“秘密从来都不是独自硬扛着才叫坚韧。”
“只是没有可以托付的人。”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终端风扇微弱的声响。
南序禾沉默片刻,开口。
“我不会把你的过往,泄露给研究院任何人。”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如实告诉你。”
俞彦杉抬眼看向他。
“上次我调取那份封存档案,系统出现了新的备注。”南序禾坦然说出实情。
“我的课题,已经被研究院后台标记。”
“高层注意到了这份实验,档案现在仅限核心课题负责人调阅。”
俞彦杉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出浅白。
“他们盯上我们的实验了。”
“是。”南序禾没有隐瞒。
“他们未必知道你的身份,但是他们察觉到,我的实验数据,在触碰二十年前那项被封存的Enigma观测项目。”
俞彦杉的脸色淡了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次测试,都有可能被后台观测。”
“有这个可能性。”南序禾道。
“我可以继续把公开报告做的滴水不漏,不暴露你的体质。”
“但纸永远包不住火。”
“如果研究院那边要强制调取全部原始实验数据,我没有办法完全阻拦。”
空气骤然变得紧绷。
俞彦杉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狭长的小巷。
巷子里行人寥寥,风吹动巷口的梧桐树叶。
他的信息素排斥综合症,本就已经让他活得小心翼翼。
如今,那套他躲避了二十年的机构,又重新将目光对准了他。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俞彦杉低声问。
南序禾合上手里的记录板,走到他身侧,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
“停下来,就等于放弃所有。”南序禾目光沉静。
“但继续,就意味着风险。”
俞彦杉侧过头看他。
“你不怕被牵连?”
“课题是我申请的,风险本就该由我承担。”南序禾语气笃定。
“但我不会让你被推到台前,成为研究院的实验样本。”
俞彦杉静静望着他。
从最开始抱着课题目的前来青芜香坊,到一步步窥见他深埋的秘密,始终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研究标本。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俞彦杉问。
“是解开香气屏障的课题,还是别的?”
南序禾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掠过俞彦杉的眉眼,落在他握着窗沿的手上。
最开始,确实只是为了课题。为了找到香气缓冲信息素应激的原理。
可随着一次次实验,随着看见俞彦杉背负的枷锁,看见他被病症与体质双重困住的人生,早已不止是科研。
“一开始是课题。”南序禾坦然。
“现在不一样。”
“我想弄清楚的,不只是香的原理。”
“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能让你不用一辈子依靠药物压制自己的信息素。”
俞彦杉瞳孔微缩。
“你知道这有多难?”
“现有的医学记录,没有对应病例。”
“正因为没有,才要去探索。”南序禾说,“但我不会用你做实验。”
“所有的测试,都必须在你的意愿之内。”
“一旦你觉得有危险,我们可以立刻终止全部研究。”
俞彦杉沉默良久。
他活了这么久,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
从来没有人,会把他的安危,放在课题成果之前。
“第三组样品还没测。”俞彦杉收回目光,转回身走向工作台。
南序禾跟上。
第三支岩兰草基底样品,四十八小时后的采样。
屏幕上曲线升起,那道特殊的波动依旧存在。
三组稳定性测试全部完成。
南序禾将采样管一一密封收好,把全部原始数据保存完毕。
“今天的实验到此结束。”南序禾合上设备箱
“接下来,我需要回去梳理全部数据。”
“同时,我会留意研究院那边的动向。”
俞彦杉把三支样品收进置物架。
“如果研究院那边施压,要调取全部原始数据,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尽量拖延。”南序禾道。
“我可以提交经过筛选的公开报告,把Enigma相关的信号全部剔除。”
“但如果高层强制要求完整原始档案,我挡不住。”
俞彦杉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我明白。”
南序禾看向桌上那袋桂花糕。
“尝尝?放久了会软。”
俞彦杉走过去,拆开纸袋。
清甜的桂花香气漫开,淡淡的。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许久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开一瞬间。
“味道不错。”俞彦杉淡淡评价。
南序禾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
“下一次的实验,暂时先搁置。”南序禾主动提出。
“在搞清楚研究院的动向之前,不再做新的采样,风险太高。”
俞彦杉抬眼。
“你打算暂停?”
“对。”南序禾说。
“现在贸然继续,等于把你暴露在危险之下。”
“我会先去摸清研究院内部的情况,等局势稳定,我们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俞彦杉沉默片刻,缓缓应下。
“好。”
南序禾拎起设备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俞彦杉。”
“嗯?”
“不要一个人硬扛所有事。”南序禾看着他。
“就算暂时不能改变现状,至少,你不是孤身一人。”
俞彦杉站在原地,望着他。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轮廓勾勒得清晰。
“我知道。”他轻声说。
木门被关上。
屋内只剩下俞彦杉。
他走到工作台前,拉开底层抽屉。
泛黄的旧稿纸摊开,纸上的字迹斑驳。
二十年的躲藏,药物的压制,信息素排斥综合症带来无尽折磨。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一辈子躲在这间青芜香坊,不被任何人发现。
可现在,局面已经不受控制。
研究院的目光已经投来。
———
巷外。
南序禾提着设备箱走出小巷。
他打开终端,点开研究院内部通讯。
一条匿名的内部消息跳了出来,来自研究院的老研究员,是他导师的旧部。
“你的课题已经被归档至特殊体质观测项目组。”
“高层已经注意到你的实验数据。”
“提醒你,不要触碰二十年前的Enigma实验遗留样本,否则会有极大风险。”
南序禾指尖停在屏幕上,眸光沉下。
风险已经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研究院的人,已经盯上了俞彦杉。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