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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负伤 “夜闯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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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千源城出来,浅瞳中倒映着天边的红霞,没想到已经过去大半天,千源城的血雾真是迷惑人,不见外界不知时,“我们出来这么久了。”
岑寂眉眼带着几分戏谑笑意:“不然呢?你的那位公主朋友,快要急死了。”
林惊殊觉得这件事确实有些欠考虑,心头涌上浓重的愧疚,手指微微攥起:“你告诉她我平安无事了?”
“我若不说,她怕是会掀翻整个尚书府。”岑寂勾起唇角露出虎牙,手中摇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折扇,扇骨轻转,鬓边发丝随风飘扬,,单脚闲适搭在马车辕上,指尖松松牵着缰绳。
景安侯府内室。
“臣参见九公主。”宁斐垂手躬身道。
江愿端坐木椅,秀眉紧蹙,眉眼凝着一层寒霜,语气冷冽严肃:“景安侯,父皇近日对你颇为器重,可阿殊偏偏在你的地界失踪,又事关陈尚书。今日若是见不到人,后果自负。”
“臣定竭尽全力,寻回林姑娘。”宁斐躬身应声,身姿沉稳无波,待九公主话音落下,方才徐徐退至外堂。他抬手示意,府中一众护卫下人即刻四散而出。
叶宥泽立于江愿身侧,沉声道:“现在暴露身份会不会…?”
江愿听得出这是在担心,猛然起身,往门外走,“早晚的事。”
整整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陈尚书几乎是和岑寂二人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地到了景安侯府。
林惊殊为自己重回人世间感到庆幸,刚抬脚跨进大门,就听到陈尚书和景安侯讨论的声音。
“阿殊!”
江愿一眼瞥见进门的身影,眉眼瞬间褪去冷色,快步飞奔上前,伸手紧紧抱住她。掌心细细抚过她的后背、肩头,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确认她周身无伤,这才松了口气,除了这身扎眼的婚服。
堂内众人闻声齐齐侧目,视线尽数落在林惊殊身上,方才的交谈声骤然停歇,满室寂静。
陈尚书率先朝林惊殊拱手致歉:“林姑娘,小女年少无知不懂事还望海涵,此番闹剧,老夫代小女赔罪。”
“陈尚书言重了。”林惊殊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平和,“陈育姑娘的心境与缘由,我大致知晓,并不会计较过往。”她倒不纠结陈育和余疏的事,只是这景安侯要作何打算,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当众逃婚,又和相好男子私奔,不管放在哪个显贵身上都是屈辱。
一旁的景安侯依旧穿着相衬的红色婚服,眉眼清俊,不形于色,温润的声音似有似无的滑过,出乎意料的先是向林惊殊致歉,后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自然不会强人所难,我会对外宣称,长期被胸胁隐痛困扰,体质偏弱,若是成家之后繁杂家事缠身,恐怕会加重病症,不愿耽误陈家姑娘一生,因此主动解除婚约。”
说罢,看了一眼陈尚书,语气温和,“不知本侯的这番说辞,陈尚书可满意?”
胸胁隐痛?
林惊殊觉得倒像是神经劳损,这样想着注意力落在宁斐暗红色的婚服也遮不住的倦容上,脸色算不上太糟,可能是因为常年静养的原因病状没有恶化,但劳损的神经还是应该修复一下。
原以为这视线无足轻重,却偏偏被宁斐精准捕捉。直直撞上那双恬静如玉,平淡似水的眸子,林惊殊没想到他会注意这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匆匆移开视线。
“多谢景安侯周全体恤。”陈尚书满心感激,郑重拱手行礼,“老夫会尽快收尾诸事,平息流言,绝不连累侯府声誉。”
言罢,他拂袖转身,匆匆离去。
侯府再此陷入一片沉默,叶宥泽打破氛围,客气道:“景安侯如此为他人考虑,气度不凡,相逢一场可交个朋友,日后若有需要看下我。”
江愿也在一旁附和,眼珠子却在两道婚服前打转,小声和林惊殊说了句,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估摸着原先的衣服可能在婚房里,事情顿时麻烦不少。
恰时,宁斐温声开口解围:“林姑娘的衣物还落在屋内,若是不嫌弃,我让下人带你过去。”
林惊殊点头应下,跟着侍女离开,片刻后,换了一身来之前穿的浅蓝色衣袍,发髻上因为侍女装扮时觉得太素了,便插上林惊殊手中的银簪。
整理妥当,林惊殊抬步重回厅堂,目光落于宁斐身上,微微欠身:“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说着,侧头与江愿对视一眼,眼神示意无碍,而后再度看向宁斐。
宁斐眼底掠过一丝明显意外,素来平淡无波的眸子,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宁斐缓步上前,温声询问道:“林姑娘有什么话要说?”
“不瞒侯爷,小女对医术略知一二,今日听闻侯爷的症状有些对策,若是侯爷信我,我可为侯爷诊治一番。”林惊殊微亮的浅眸映着那人的身影,虽常年要忍受头痛折磨,身形却依旧挺立。
宁斐还是第一次被女子询问要不要帮忙,他的病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暂时缓解,可眼前的女子语气诚恳不像是说谎,而且让人信得过,怔愣片刻眼底漾开一抹浅笑:“本侯的病已经拖得太久,林姑娘可还有把握?”
“可以试试。”林惊殊对这个世界的事还是有些拿不准,或是百分百确定,尽管是穿越前最熟悉的东西。
宁斐没有再拒绝,天色已然深沉昏暗,不宜问诊施调,林惊殊与他约定,明日备好药材器具,再来侯府为他调理。
诸事落定,三人一同乘车离开景安侯府。
行至中心城内,江愿提议寻一处酒楼用膳填饱肚子。林惊殊借机推脱:“你们先回去便可,我还要去街市置办几味药材,会晚些归来。”
江愿不疑有他景安侯体弱多病是该补补,可不能辜负父皇的信任。
在外面转了一会儿,林惊殊沿着街道慢走,按照岑寂给的地址,找到地方,在宅子外面绕了一圈,功夫不负有心人,面前出现一个隐秘的梯子,被树遮挡着黑沉的月色下,不细心看根本发现不了。
心中顿时一喜,拎起裙子踩着木梯攀高,翻身稳稳落坐在将近三米的外墙上,林惊殊觉得自己有些太光明正大地做着本应偷偷摸摸的事,凭借月光依稀看清了大致布局,宅子里很静,一间点灯的都没有。
难道他睡下了?
但来都来了,无功而返林惊殊做不到,进入看一眼再走也是可以的,此番说服,林惊殊翻身而下,双手扒着墙壁,挂在宅子内侧,脚蹬着一旁的岩石,松开手安全落地。
宅子很大,据岑寂说就住这他们两人,林惊殊拍了拍身上的蹭下来的灰,边打量边走,整个宅子也只有脚下枯叶、青草被碾轧的细碎轻响,林惊殊不清楚陆随听住哪间,只能沿途看看有没有能住人的屋子,穿过曲折的雕花游廊,进了一个空旷的院子。
院子很干净,收拾的也很规整,似乎还有个小水池,泛着粼粼波光,应当是常住人的,林惊殊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屈指轻叩门板,没人应声。
“我进来了?”林惊殊小声道。
手还没碰到门,门就像是感应到似的向内打开,门没上锁,林惊殊视线在门锁上停留一瞬,还不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时候,这样没有防备是会被有心人觊觎的,这么想着,像是做了亏心事般心虚。
屋内如同开了空调,但这里是没有空调的,林惊殊进门便感觉到一阵冷空气,寒凉中又掺杂着檀香,很柔和,具体什么味道林惊殊说不上来,只觉得心静,让人浑身很松弛。
下一瞬,眼前骤然一黑,只能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一双骨感白皙的手虚覆在那双浅瞳上,林惊殊无意识闭眼,纤长的睫毛颤动轻刮着手心,月光的照映中两抹身影贴近,青丝交缠。
“按北燕律法,夜闯私宅者可就地正法。”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自耳边响起。
林惊殊心头猛然一紧,情节这么严重,下意识把自己归为罪犯,慌忙解释,“我只是…”
话音顿住,她只是来看看他的伤好了没,有了合理的理由顿时不心虚了,但还是想确认一下,“陆随听?”
身后的人轻嗯一声,得到肯定的答复林惊殊放下心来,但又不解他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眼睛,“你的伤好些了吗?”
身后久久无声,如果不是鼻尖还汇聚着冷香,她都以为人已经走了。
林惊殊抬手想将遮住视线的手拿开,还未碰到,许久不出声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不由抗拒的轻哄,“别动。”
身后的人有伤在身,林惊殊不好做什么,只能听话收了手上的动作。
对方却低低轻笑一声,最后看一眼地面上相贴的两道人影缓缓移开视线,林惊殊的视野渐渐恢复,覆在眼睛上的手指却轻触到鼻尖,林惊殊一时失神,陆随听早已坐在面前的床榻上,银质面具挂在脸上看不出情绪,“不是说要来看看我的伤吗?再等下去伤口就愈合了。”
林惊殊攥了攥手指,敛了神色,将心思放在眼前人的身上,衣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肩头,胸前敞露一片,流畅利落的薄肌线条被层层绷带缠绕遮挡,清瘦劲挺的腰线依旧清晰分明。
只是应该是白色的纱布此时却被鲜红的血液浸湿,缓缓渗透,见状林惊殊眉头微蹙,又想到可能是刚才牵扯到的,语气生硬,“这就是你说的小伤?”
不等陆随听辩解,林惊殊快步走上前,纤长的手指覆在渗血的纱布上,“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停留一瞬,有了温度的手指便移开了,陆随听抬眸看向准备东西的背影上,随即又落回渗血的纱布上,眼底的黯淡一闪而过。
林惊殊手指很灵活,拆的时候动作很轻,伤口和纱布有些黏合,到底这些纱布不能留在身上。
微微拉扯便又有新血流出,沾染上白皙的手指,林惊殊只好用多余的纱布将伤口周围的血擦干,铺上药草,再重新缠上干净的纱布。
自始至终陆随听都很配合,只是这伤不小而且有些深度,难免会有钻心的疼痛,包扎完毕,林惊殊垂眸,视线落回肩膀后侧的只有半截手指长的伤疤,愈合得难看。
“九道。”
陆随听微怔:“什么?”
“你身上的伤有九道。”林惊殊缓缓说道,穿越前她能接触到的,推进手术室的人大的小的也没有那么多,有的还是因为手术需要才留下的。
而陆随听身上的这些旧的能见到伤口的形状,新的更明显。
陆随听偏头失笑,重新将衣服穿好,但也和先前没什么区别,“这不奇怪,每天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受伤在所难免。”
“尽管难免,也还是要保护好自己。”林惊殊将视线移开,一字一句道。
陆随听闻言怔愣了一瞬,又换上一副慵懒散漫的样子,见到那双浅瞳里难言的话语,又透着怜悯,嗓音压得极低:“抱歉。”
真是不应该让你看到这些不堪的东西。
林惊殊没有听到他说的什么,垂眸望着地面,下一瞬,高大的身影骤然笼罩下来,温热手掌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林惊殊茫然抬眼:“怎么了?”
“带你净手。”
二人出了房门,室内是真的凉,突兀的温度变化让林惊殊有些不适应,陆随听让林惊殊待在一旁,独自舀来井水,用指尖试了试温度,“没有热水,这水温应该能用。”
林惊殊倒是不在意这些,看着手上的血迹,直到水淹没白嫩的指关节。
斜倚在门框上的人,毫无顾忌地此处光景,柔和的月光眷顾似的照在林惊殊身上,鬓边的青丝打上柔光,活像壁画上的谪仙入了凡尘,纯净的水洗去手指上的污浊血液,但又好似很般配。
林惊殊将手放在桌板上的帕子擦净手上的水,抬眼就见身穿半露不露的衣衫的陆随听视线落在这边只一瞬便移开,林惊殊未多想,看着天边皎月,犹豫着怎么开口。认真叮嘱几句,“伤口还未好,不要碰水,不要做大幅度的动作。”
陆随听微微颔首,像是知道她的心思,随口道:“宅子里没有下人,不用担心。”
林惊殊心口一跳,想着宅子外面的梯子,但又心存侥幸,还是先不告诉他了。
不能再过多停留,林惊殊交代完,转身离开,却听后面的人唤了自己一声,本驻足想听清后面的说什么,可今夜的风忽然大起来,像是推着她往前走。
最后只留下一道浅色的身影。
忘了吧…忘记你看到的不堪的东西。
离门口不远的游廊下,站着两道人影。
“你这些衣服不是给扔了吗?”岑寂打量着眼前人,手指摩挲着下巴,一脸坏笑道,“万毒谷那些老头说伤风败俗,我还以为你听进去了忍痛割爱,本想着安慰几句。”
陆随听挑了挑眉,显然已经忘记还有这回事,拢了拢衣襟,“这些衣服宽松,我现在有伤在身,穿着正合适。”
“呵呵…要不是见了你这副表情我就信了。”岑寂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直视着面前人的眼眸。
“发作的日子快到了,这些天我不在,你可要注意点。”岑寂收敛了笑意,看着对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放心地叮嘱道。
陆随听微微颔首,肩膀后侧半指长的狰狞伤疤下细微的颤动一瞬。
看着岑寂要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道:“之前那小白瓶的药剂还有吗?”
岑寂无语地转过身,“你不是用了几次嫌麻烦?”
“在给我弄一瓶。”
岑寂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让他这些用东西已经很好了。
加油


小剧场
岑寂:嘿呦嘿呦搬梯子……
万毒谷老头:咦……这衣服有伤风化
陆随听:点头(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