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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抢婚 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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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如约而至,吴哲昀回来了,穆囡挽临时有事就没来,所以就叶宥泽,江愿和林惊殊三人去参加陈育的婚礼。
“请帖带了没?”江愿问道,被问的二人齐刷刷地举起自己的请帖,江愿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又道:“我要把婚礼上发生的事情都讲给穆囡挽听,够意思吧。”
三人闲聊间便到了陈育给的住址,外面喧嚣声不断,林惊殊诧异但马上就知道答案了,江愿被叶宥泽扶下车满怀期待的抬头看去,却如遭雷劈。
“景安侯府”四个字刺激着众人的眼睛,她忙拉过一旁看热闹的老妇人,“老婆婆,今日是谁成婚?”
那老妇人上下扫了对方一眼,嫌弃道:“姑娘这都不知,是景安侯和户部尚书之女的婚礼,你是外地来的?”
江愿尬笑两声抽身离开,回到两人旁边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二人,那两人的情绪浮动不大,江愿觉得自己被骗当初就应该听穆囡挽的对方不是什么善茬。
景安侯,北燕开国世袭老牌勋贵,先祖手握开国大功,上代侯爷主动上交了家族世代承袭的兵权,只保留世袭侯位、丰厚的田产收益,以及沉淀百年的京城世家旧人脉。
不入朝堂实权派系,不站队文官、武将任何一方,平日安居侯府,不喜朝堂纷争。
常被人诟病的是早年围猎坠马,胸胁被撞击挫伤。每逢阴雨就会胸闷气短,反复发作,太医也无能为力,也因此景侯府很是清净。
“各位公子小姐,我家小姐有请。”突如其来的邀请打断几人的思考,想来是陈育的人,林惊殊不自觉的握了握手有些虚浮,可能是身体原因并未在意。
三人跟着侍女走进一处僻静空院。
院中石桌旁坐着位衣着精致的少女,面色泛着淡淡粉韵,见他们走来,立刻起身迎上,语气带着歉意:“实在抱歉,我的身份不便提前外露,只能这般隐瞒,闹此乌龙,还望诸位海涵。”
坐在这个位置上人身份是不易暴露,三人也能理解。
“哦对了,相识这么久还不知各位姓名。”陈育喝了口茶客气道。
三人对视一眼,叶宥泽轻咳一声,道:“我叫李宥泽,我身边的两位姑娘,一位叫赵愿,一位叫刘惊殊。”
陈育默默记下,没见着几人脸上的表情,面上笑意不改:“我记着了。婚礼即将开始,稍后自有侍女引诸位入席。”
说完,她便匆匆离去。
三人随后跟着引路侍女,正式踏入景安侯府。
吉日吉时,景安侯府张灯结彩,十里红绸铺入院落,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喜乐吹打之声连绵不绝。
景安侯宁斐一身正红绣暗纹的喜服立在喜堂主位,身形清挺舒展,是百年书香勋贵养出的温润体态,五官柔和舒展,眼尾微微下垂,一束墨玉素簪束起乌黑长发,明明身着最张扬的红色喜服,却依旧清隽如月下朗风。
这只是一场平衡朝堂的政治联姻,心中无儿女情长的期待,或许两人心中都已明了,只打算安稳走完流程,婚后与陈育各居院落,互不打扰,保全两家体面即可。
宾客入席不久,周遭喧闹繁乱。
林惊殊静静坐着,脑袋渐渐发沉,四肢泛起绵软无力的困乏感。她起初只当是连日休憩不足、太过劳累所致,未曾深究。
江愿察觉她状态不对,连忙扶着她低声询问。
不等林惊殊应答,陈育身边的贴身侍女已然快步上前,姿态恭顺温婉,轻声开口:“宴席太过嘈杂喧闹,小姐看着疲惫,后院备了静室,可移步稍作歇息。”
说罢,侍女半扶半引,带着意识渐渐发昏的林惊殊离开前院,一路走入布置精致华丽的房间。
林惊殊只当是寻常歇息,落座小憩。
可不过片刻,门外等候的数名仆妇骤然鱼贯而入。趁着她药力未散、四肢乏力无法抵抗,众人动作麻利,迅速褪去她身上衣物,换上厚重繁复的嫁衣,为她戴好凤冠、蒙上层层红盖头,最后将她稳稳按坐在喜床之上。
房门并未锁死,只留了一道细微缝隙。
半晌过后,药力缓缓褪去,四肢的酸软乏力渐渐消散,林惊殊的意识彻底清醒。
她屏息凝神靠在床头,静静听完了门外陈育与心腹的全部谋划:陈育不愿接受赐婚,暗中花重金委托新月阁,约定吉时派人闯入喜堂抢婚,劫走“新娘”,制造大婚遇劫的乱象,自己则趁乱脱身远走,彻底摆脱这桩婚事。
弄清前因后果后,林惊殊内心叹了一口气,陈育想借自己逃脱这场政治指婚,那自己还是如了她愿,陈育既然提前有计划应该是要保全她不会发生意外,所以没有贸然推门揭穿。林惊殊安安静静坐在新房内,调整好呼吸,打算静静等候新月阁按照约定前来,借这场安排好的抢婚顺势离开。
喜堂礼乐走到高潮,吉时将至。院墙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名身着黑衣、气息凛冽的劲装之人破门而入,正是如约赶来的新月阁人手。宾客瞬间哗然尖叫,杯盏碗筷散落一地,场面骤然大乱。
直到此刻,立于主位的宁斐依旧不明内里的弯弯绕绕,只当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匪类,蓄意闯入侯府劫掠、破坏婚典。他温润的眉眼瞬间敛去松弛,沉声吩咐两侧待命的侯府侍卫:“拦住来人,护住内院。”
训练有素的侍卫立刻拔刀列阵,朝着黑衣人手围堵而去,刀光乍现,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一刻钟前。
“你怎么接了个抢婚的单子?”陆随听双手抱胸靠在树上,低头看向蹲在地上摆弄道具的岑寂。
岑寂一脸无所谓道:“架不住对方给的太多。”说着,他举起手中一枚通透宝石,细细摩挲端详,笑意藏不住。
末了,他抬头看向陆随听,随口吩咐:“等会你替我去抢亲。”
陆随听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这人愈发肆意妄为。岑寂接了这么个单子还要他去做,简直是皮痒了,他顺手将手中翻飞的石子弹向岑寂的手背上,手中的宝石差点逃走。
岑寂心疼的抚摸着受伤的手,愤愤道:“我可是体察情况后觉得你最合适,陈育说她找的替身叫…惊殊,若是在认不出可掀开盖头,浅瞳…”
混乱蔓延到后院新房门口,拨开阻拦的侍卫,直奔新娘所在的房间。而屋内,林惊殊听见外面厮杀与喧闹声渐近,知道约定的时机到了,没有坐等对方破门,而是将繁重的凤冠摘下,缓步走出房门。
穿堂风卷过廊下,吹起厚重的红盖头一角,露出了她半张面容。
林惊殊本就肤色冷白,眉眼疏淡沉静,一双浅瞳通透引人,此刻裹着一身浓烈艳红的嫁衣,未施粉黛,强烈的反差却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周遭人人惊慌奔逃,只有她步履平稳,透过红盖头锁定人群中领头的人,慢慢朝那边走去,想来就是陈育安排的新月阁的人。
这一幕,恰好落入宁斐的眼中,神情微顿。
他原本正站在喜堂调度侍卫,余光瞥见后院走出的红衣身影,一眼便被这份异于寻常的镇定吸引。正常的世家闺秀遇乱啼哭失色、怯懦躲闪,可眼前这名被当成待劫新娘,却不见半分惶恐。
陆随听一眼便看清,眼前的人是阴差阳错被卷进来的林惊殊,当即快速调整计划,一边牵制住正面的侯府侍卫,一边朝着林惊殊靠近,准备带她脱身。
宁斐冷眼旁观片刻,渐渐察觉不对劲:这群黑衣人出手有分寸,只牵制不伤人,目的明确只为带走新娘,并无打砸劫掠、伤人性命的匪气,并不像是仇家寻仇。先前派人探查的情报上,陈育心中已有中意之人但碍于政治联姻妥协应下,如今却做出抢婚这出戏码。
他心念微动,没有催促侍卫死战不休,悄悄示意众人放缓合围的攻势,不露声色留出了一道细微的脱身空隙。
陆随听抓住这转瞬的机会,护着林惊殊,借着人群的遮挡,顺利撤出了侯府。
喧闹许久才慢慢平复,宾客议论纷纷,都在揣测这场匪夷所思的劫亲闹剧。宁斐缓步坐回喜案之后,指尖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眼底余韵久久未散。
侯府外的马车内,林惊殊抬手掀开沉重的红盖头,刚到嘴边的道谢忽然顿住。
对面男人微微挑眉,银质面具下,眉眼含着浅淡笑意,一瞬不瞬凝着她:“怎么,看见是我,连句谢谢都不愿说了?”
林惊殊清了清嗓子,端正语气:“多谢陆阁主出手相救。”
陆随听定定看她片刻,忽然开口:“你喜欢红色?”
林惊殊垂眸扫过身上嫁衣,淡淡应声:“不喜欢,但是都身不由己了,人家还能问我喜不喜欢红色吗?”
陆随听坐回位置上,偏头自嘲一笑,也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很蠢。
这时车外传来岑寂的声音:“侯府暂时无人追来,但需要有人在外牵制,多拖一阵时间。”
话音落,马车停下,岑寂弯腰钻进车厢。
他看着一身嫁衣的林惊殊,笑着打趣:“果真就是你,刘…惊殊?”
林惊殊也不恼,解释道:“不过是一个冒充的假名字,你还是叫我本来的名字吧。”
岑寂这才习惯点点头,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看了一眼陆随听,从怀中掏出一支银簪和香囊,“这个给你,陈育说从你衣服里找到的。”
林惊殊伸手接过收好,抬眸问道:“你们后续的事,还没处理完?”
“嗯,善后还要收尾。陈育留了一封信给景安侯,他看过之后,自然就清楚全部始末。”岑寂回道。
林惊殊略一思索,提议道:“你们去处理后续便可,把我放在这里就行。我回头去找江愿他们,不会出事。”
岑寂叮嘱她万事小心,随即驱车离去。
林间只剩林惊殊一人,刚站稳片刻,不远处的树林里忽然跌跌撞撞冲出来一个小厮,狼狈摔落在地,声音仓皇凄厉:“救命!救命啊!”
林惊殊上前伸手将人扶起,轻声询问缘由。
小厮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好了!我家小姐、公子,被一群怪人劫走了!像是鬼怪!”
鬼怪?
不远处尚未走远的陆随听闻声折返,沉声追问:“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厮定了定神,颤抖抬手:“顺着山路,往南边去了!”
林惊殊不知南边是何处。
陆随听面色微沉,低声解释:“是千源城。不过不是鬼怪,是一群戴面具的奴徒。”
小厮听完彻底慌了神,眼圈通红:“这、这我要怎么回去跟老爷交代!”
陆随听抬出两根手指,语气冷静果决:“你立刻回去通报你家老爷,给他两个选择。第一,备好足额银两;第二,做好与千源城彻底撕破脸的准备。剩下的,我去千源城探查救人。”
小厮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匆匆离去。
林惊殊看着他背影,微微诧异:“你今日倒是格外善心。”
陆随听牵过路边马匹,翻身上马,垂眸俯视她:“方才那小厮是陈家下人。被掳走的,应当就是脱身未果的陈育。”
他看向林惊殊,淡淡开口:“你是随我同去,还是在此等候,自行回去?”
林惊殊正犹豫未定,身下马匹忽然昂首嘶鸣。
她只觉身子一轻,已然被人直接拉上马背。“想来就来,犹豫什么?”
千源城从不是寻常地界,世人皆称那是活人鬼域。掌城的有三,黑心,布悔,恨青,黑心善毒,布悔善妒,恨青善屠,三人各据一方,将整座城池划为三域。此地终年不见天光,日月皆呈绯色,行踪缥缈不定,如海市蜃楼,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寻到入口。
陆随听将马拴在树上,嘱咐道:“前面路况复杂跟紧我。”
闻言林惊殊将身上的红绸取下来,一截绕在自己的手腕,打了个松散却牢靠的活结,另一截被她踮在手里,轻轻缠上陆随听的腕骨。
他的手腕劲瘦,肌理偏冷,像覆着一层薄薄的雪,柔软艳红缠上去,莫名戳人。
林惊殊系得认真,指尖微微抿着,系好后还轻轻扯了两下,确认不会轻易滑脱,才抬眼看向他。
“这样可以了吧。”林惊殊道。
陆随听垂着眼,视线落在两道被同一段红绸牵连起来的手腕上,面具遮挡住大半神色。
前方是一片密林,进去不久大雾便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两人之间绑的红绸,脚下的路渐渐变低,等后方的草都比林惊殊高一头,这雾气不同寻常,又像浓烟灌进鼻腔,林惊殊眼前越来越模糊直至漆黑一片。
再次睁眼时,她安稳躺在一间客房榻上。
她迅速起身走出房间,立在二楼廊边俯瞰,下方竟是一座热闹喧嚣的沿街酒楼。视线一扫,她当即看见楼下端坐静坐的陆随听。
林惊殊心头一松,快步跑下楼,在他对面落座:“我们……已经进千源城了?”
陆随听微微颔首,指尖将一张银票轻轻压在酒杯底下。
店小二快步上前招呼:“客官需要点什么?”
“一份新鲜的灯下黑。”
“好嘞,稍等!”
店小二目光扫过杯底的银票,不动声色迅速抽走收好。
林惊殊满心疑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陆随听垂眸淡道:“等会你便知道。”
片刻后,店小二匆匆折返,悄悄递来一张薄薄的纸讯:“客官要的东西,都在这了。欢迎下次光临。”
陆随听接过纸讯看完,起身带着林惊殊出门,径直沿街左转前行。“刚才我让店小二拿来新进城的人流动向,符合陈育情况的在布悔那。”
“布悔?”
“一个…小心眼的人。”陆随听蹙眉想了想回答道。
林惊殊环顾四周,街上行人皆佩戴各式狰狞可怖的面具,街边商铺看似寻常,摊贩上售卖的竟是名为“孟婆汤”的赤色浆液,整座城池处处透着诡异压抑。
她忍不住发问:“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有幸来过。”
林惊殊一路上都没离开陆随听半步,路上的有些人时不时瞧他们一眼。
布悔所辖的上城区路途遥远,二人一路未曾停歇。
行至中段,街边行人忽然齐齐分列两侧,轰然跪地,齐声高呼:“恭贺城主!恭贺城主!”
街道中央缓步走来一个宽大的长红袍松垮地挂在肩头,半笑不笑的嘴角近乎裂至耳根,眼睛狭长地眯着,身材又高又瘦。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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