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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又 ...

  •   “你又要演什么戏码?别再让若追发现,老江又得揍你一顿。”宣竹尝试缓解程敛脸上的冷淡。

      “老想着揍我做什么?看我不顺眼?”程敛见状,也回道。

      “听说你改用了新名字,以后也这么叫了?”宣竹问道。

      “忘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西厢记的典故还不错。”程敛淡淡道。

      宣竹未再言,见程敛掏出一块怀表,说道:“这可好东西啊,凭我早些年去钟表行做工的经验来看至少值些个大洋。以后我应当叫你一声程盈水程老板,学艺几年不仅得了一块镀金山水怀表,说话也文绉绉的。”

      “不早了,我该走了,最晚明日中午做了结。”程敛瞄了眼时间,将表收回,起身抬步。

      将斗笠戴在发间,推门而出。

      夜色暗幕,无人注意到,一个身影轻巧的跟在程敛身后。那人一只手正拿着一包用黄纸包裹着的粉末,路过一个拐角,眼前紧跟这的人竟跟丢了。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回过头,寻觅已久的人出现在身后,“终于发现你了,程元老,你果真和你师哥一个德行。”

      大战蓄势待发,程敛先出招:“若如意,你是不打算去见你弟弟了?”

      “我弟弟在法兰西学医,别想用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若如意也不辩解,丢下黄纸包裹开始拆招。

      两人声音不大,却招招致命。

      “你这次出若家,是被除名了吧。”程敛的声音能听出怒火,却又有着威力直击人心,他弯腰躲过一式,常年练戏,已经造就了他独特的柔韧度。

      若如意细看周围环境,发现自己竟处于四面围墙中,墙上刻着“围苑”二字,心下想起了三家元老的某个约定,“把我引到这儿来,你是不惜一切代价啊,小娃娃,还是说该叫你程元老?”

      一招打在若如意背后,他蓦然停下,怪异地一笑:“霍家那孩子,药到内心,不多日便会死,你早做打算吧。”

      “你做了什么?”程敛怒意更胜,伸手欲要卡住面前男人的脖颈,终是略欠一筹。

      只听“呜”一声号角响起,是若家来寻人了。

      程敛见状不再多留,整理好斗笠快速蹬墙而去,按下一块浮砖,刹那间从地上冒出排排弯刀,穿过若如意心脏,刀紧箍进血肉,无法脱身。

      若如意嗓子已说不出话,静静地感受着身后淌过的鲜血,

      少年志向万,都做了尘埃落。

      次日。

      尽禫戏楼,孩童练戏的杂乱唱腔做背景音,江班主上身穿着黑色小褂,抬手用火折子点香。

      待香燃起,又躬身朝上方祖师爷塑像虔诚躬身下拜。

      而后走到对个儿,坐在一把椅子上,身后是祖师爷的一张画像,面前程敛磕头道:“望师傅成全。”

      班主饮尽一杯冷茶,细细看着程敛眉眼,细眉舒展一双狭长瑞凤衬着那少年的面庞,扮上相又是一番旖旎,他孤自惋惜道:“盈水你还年轻,本应该成名角儿的,如此你不后悔么?”

      “不悔,请师傅准许,我若回来定会备好答礼。”扶在地上的青年语气仍旧平和,班主长叹一口气:“罢了,你就此离去,我也当没有你这个徒弟,各不相欠。”

      一张身契文书叠着落入火盆,滋啦一声化作灰烬,也有些未燃尽的纸张被风吹起,程敛再次磕头“谢班主,谢师爷。”自此,城内贴了个告示:尽禫戏楼暂时罢演《贵妃醉酒》,诸此不便敬请谅解。

      破晓时分,弓声街,三元老暗室。

      煤油灯透过灯罩撒着昏暗的光,程敛站在一隅书架前,手中的线装书翻过一页,彼时青铜风铃“叮铃铃”响,原来是周逢仪和宣竹推开暗门走进。

      “程元老到的如此早?”周逢仪道。

      “嗯。”程敛短暂回答,把线装书按照原来的位置放好,“这书架上的书俱按照天干地支排列,程元老好记性啊。”宣竹脱下外套,随后将手中的草稿笺分给其他两人。

      “形势大变,若家组织肆意行动,我们如何做?”程敛接过来,掏出一支钢笔,写下自开会以来的第一个问题。

      “若追此次,我断定应是欲将我们引去琼海顺道窃取蜃楼璧,那边倒是有一些我们的暗线,不过有些松散难以串成一条线。”周逢仪道。

      “那我们现在去会不会鲁莽了些?”宣竹问道。

      “不会,琼海设有福?堂。”程敛答,“这样做虽然有一些冒险,但是福?堂的探子不会出错,我们还有霍家可以一试。”

      宣竹刚抛出的第二个问题解决了,周逢仪接过话头。

      “那么第三个问题,何时启程。”

      “今日便可,脚程快的话,戌时会到。”程敛示意宣竹,“宣元老如何认为呢?”

      “很好,我先去准备车辆。”宣竹答。

      一辆破旧的马车随着众多行人挤入琼海城门,慢慢行驶在泥泞的小路上。风刮的很大,却能够递来马车内攀谈的声音。

      程敛翻开一本破旧的线装手稿,指着一行字读道:“这里记载说,1919年一位古董商从琉球渔民手中偶然购得残破玉璧一块,意外发现其和徐福东渡的记载相吻合。”

      他翻过一页,又道:“经他和好友考证,此物为徐福用陨玉所铸蜃楼璧,原为一对,另一块归墟鉴据传沉于琼海以南。玉璧暗藏的海图直指徐福为秦皇炼制的最后一炉不死药所在,但欲找到这炉药需破解阴阳合璧之谜。”

      宣竹正费力赶着马车,说道:“听起来像小时候爱看的画本一样荒谬绝伦,我们要找的蜃楼璧藏在哪?而且距离上次合璧已经隔了七八年了,蒙尘的玉玦还会有这里记载的效果吗?这家的马脾气好怪我发誓以后绝对不租这家的马了。”

      宣竹伸手整理北风吹乱的领角,然后继续听车内话语。

      “暂时未知,我们目前所知的记载到这里已经变成残页了,剩下的内容我们需要找霍家的人解决,现在的情况可能比前人还要棘手。”周逢仪搓搓手,风透过马车的纱帘,冷气打在行人的脸上。

      “霍家……我想起来了,早些年霍家隐退,也曾发生过动乱,你是说那日有幸存者?”宣竹问道。

      “是,只不过如今看他或许才是真正的蒙尘。”程敛答。

      一路颠簸,渐渐走到人烟稠密的大道上驾车者已变成新找的向导,据宣竹说这向导姓刘,不想透露真名,搞得很神秘,一听他们要去福?堂便大声叫好,说自己正好要去抓些药。

      宣竹有些无奈问道:“老伯您靠谱么?”
      刘老伯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用他具有高辨识度的声调说道:“我跟你讲,这个福?堂的大夫们可蛮厉害的嘞,你有个头晕脑热的药到病除,我这个腿有些地方怪疼的,几副中药喝下去啊,感觉好多啦。”

      程敛游走的思绪被抽离,转而对刘老伯道:“那老伯您知道开这药堂的是什么人么?”

      刘老伯笑着说:“这咱哪里知道叫啥子嘛,听说是姓苏,是个很厉害的当家的喽,先生去药堂要做些啥子呢?”他回头看着程敛。

      程敛不知何时穿上一件女披,他目前的身份为了掩人耳目仍然是一名乾伶,他假意思索片刻微微一笑说道:“嗓子有些不利落,去看看。”那声音竟真的略带些沙哑,仿佛举手投足间真是病了。

      话音一落,刘老伯竟从怀中掏出一包物什,径直甩向车内众人,从车外吹进来的风夹杂着里面的尘土和药粉,疾速飞向车内三人。

      程敛抬眼将水袖抬腕冲出,刹那间,水袖随着程敛的压腕上下做片花状,却也只能抵挡几分。刘老伯呵呵冷笑,让驾车的马受惊,想要将马车撞向旁边的石墙,随后飞身跳入旁边暗巷。

      程敛刚欲追去,却被身后两人按住,周逢仪道:“稳住马,现在换我们俩!”只见两人跳出车厢,一抬手各飞出两支轻巧的银白袖剑,直直飞向前方暗处,远处传来一声闷哼,随后消失不见。

      “人间蒸发了这不是。”宣竹向前打量,回过头准备整顿,身后原本嘶鸣不断的马此刻正

      在程敛手下极为安分,周逢仪噙着笑说:“看来这马挑人,盈水你的嗓子是当真惹了风寒?”

      “装的。”程敛的回答言简意赅,他几下收好水袖,随后轻咳一声说:“接下来该如何?”

      “还是要去福?堂的。”周逢仪道。

      这福?堂位于琼海的中心,一进门,正悬一匾,上书四大字“济民添德”于下设三方桌,每一桌后各有一面药柜,药柜前椅子上,坐着当日医师,药童不计总数。

      三人一抬头,打眼便是忙碌的药童和焦急等待的人们,他们看着排起的长队可谓摩肩接踵,暗自叹了口气。

      却说药堂后间,楚默缃半梦半醒坐起身睁开眼,若有人细看那双眸子竟是灰白色。“醒了?”苏缄言问道。

      “嗯。”楚默缃摸索着想要开灯“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苏缄言将鞋袜摆好,笑说:“都不是,你猜。”

      “我眼前是灰白,你知道的。”楚默缃掸掸嘴角,好不容易穿上鞋,正准备起身,却感到一阵无力。“?”他心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虚弱了。他又道“今天你很忙?”

      苏缄言把楚默缃扶在床上,替他盖好被褥,他注意到楚默缃的措辞“你 ”便微笑说道:“果真什么都瞒不住你,刚来了几个人,没什么大碍。你睡觉的时我给你把过脉了,脉象虚弱,许会伴有干咳,给你熬药了,就着桂花糕喝了吧,但别吃太多。”

      简单几句话,他便将大概盘出。

      楚默缃感觉到手中温热,一个瓷碗放在他的手心,他张嘴“啊……”意思是你喂我,苏缄言眨眨眼一一将盛满汤药勺子递进去,随之又塞了一块桂花糕,“当自己是小孩呢……”

      “这什么汤啊,你下回还让我喝这个倒不如让我去见差爷……”楚默缃哭丧着脸。

      “补肺汤功补肺肾,桑皮味菀熟芪参。补肺五味与参芪,熟地紫苑配桑皮,肺气虚损喘嗽汗,益气固表莫迟疑。”苏缄言答,说罢将对方的嘴半捂上“我是该说童言无忌,还是?”

      “补肺汤么?直说不就行了,做什么要背方歌。”楚默缃问。

      “考考你,好了,我该走了,有什么想要的吗?”苏缄言也问。

      “没什么的你去忙吧。”楚默缃说道。

      三人正准备多等一会,一个药童走上前道:“三位是自滨井而来寻合璧的?当家的有请。”

      宣竹道:“是如此了,烦劳您前头带路。”他伸出双手递出一块平安扣。

      那药童见状却推了回去,走在前面说了声:“不必。”

      宣竹眨眨眼:“好风气啊。”

      一路无话。

      药童轻叩三下木门,道:“当家的,人来了。”随后等待着屋内的回话。

      苏缄言合了杯盖回道:“三位请进来。”推开门,就见到他站在中厅抬手饮茶,却恰如一颗孤松,在山巅傲自饮那晨时清露。
      宣竹走在前,立刻道:“您是,苏先生?此前在路上便听闻您一双妙手。”

      苏缄言笑了,说道:“不必客套,您几位先坐下整顿吧,来意我已明了,我们简而言之。”

      周逢仪微笑说:“既然如此那便最好了。”
      程敛拿出那本残损的手稿:“苏先生可知另一半手稿的继承者霍至怡在哪里?”

      苏缄言回忆几分,而后说道:“早些年出些个的事,那孩子在街上被人拐子拐走,如今在酒余坊做个倌人改名叫做云蘅,我们寻思着照应些,却发现那边总会有若家派来的探子,霍至怡这条线我们已经很久未再探过了。”

      宣竹问道:“您是说他做了倌人,那我们可以用其他身份找他呀。”

      苏缄言说道:“暂时未可,若家最近过为张狂,他身边新派了一位探子,据说是从法兰西回来接替上一位的位子。”

      “那位是谁呀?”周逢仪接过苏缄言倒好的龙井,饮毕后缓声问。

      “若如泉。”程敛道,随后做了解释:“他哥哥是若如意,前些天失踪的那些人都是他的手笔,若家见他被我们发觉将他放弃了,那日他再度欲行凶,我将他引入围菀了。”

      “我细想了几下,时下的堂子打着私寓的名号,我们递张帖子请至怡出来办个堂会如何?这样也能缓解目前焦灼。”苏缄言问道。

      “或许可以一试,不过我的银子或许不够。”程敛说道。

      “带了多少?”周逢仪问道,“我这里还有一小部分。”

      “算上前些日子的戏票钱,还有周家堂会的一半赏银,大致算下来有一枚银元零五十枚铜板,放在请堂会是远远不够的。”程敛叹口气。“早知道就该再从老江那边带一些。”

      宣竹咬了咬唇下定决心地说:“我有一些家当带着,虽然换成银元也不能值几个,但也能加上一些吧。”

      “我借您一些,到时候还上就好。”苏缄言说道。

      “那谢过苏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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