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格斗兽（五） “充满腐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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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号是个很精瘦的中年男人。
他的目光在那些试图接近他的大数字玩家之间快速切换，每当有人朝他方向迈出两步以上，他就会微微调整一下站位，把背更贴紧石栏，让自己的侧翼不至于暴露。
那些大数字玩家在靠近到七、八米的时候，往往会停下来，在评估了11号的防守姿态之后，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转身另寻目标。
14号是个沉默的年轻女人。
她从开场到现在，几乎没有移动过位置，双手抱臂站在石栏基座旁边，目光低垂着看脚前的沙土，像是根本不关心周围发生了什么。
但每当有人接近到她十米以内，她就会抬起眼皮朝那个方向看上一眼。
眼神凶狠……让人不敢再靠近。
吴言甚至感到有些无聊。
毕竟没人来挑战他跟100号。
他这个Flag立了不到十秒，19号决定铤而走险了。
19号先是绕了个弧线，试图从吴言的另一侧接近，但走到一半就发现，自己不管从哪个方向靠近，都必须先经过100号那条“防线”。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某种决心，迈开步子朝吴言的方向冲了过来。
目标很明确。
绕过100号，直接攻击吴言。
19号打算用速度和冲击力在100号做出反应之前，就先碰到吴言的身体。
100号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只是在吴言侧前方迈了一步——
就一步，没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态，甚至没握拳。
但这一步刚好卡在了19号预设的进攻路线上，把他和吴言之间那条最短的连线彻底截断了。
19号：“……”
妈的，真绝望。
他多想看到100号跟吴言两个人互斗。
这么相亲相爱合作？？
……
19号正在绝望，不远处传来骚动——
70号玩家终于在反复拉扯之后，成功近身了11号。
虽然11号的战斗力比70号强得多，但他的防守姿态在一次突袭中，出现了判断失误，被70号抓住了机会。
因为不能主动攻击，11号被逼退了四、五步，在后退过程中没能维持住重心，70号顺势追击，两次手部接触之后就占据了明显的上风。
最终在周围一片嘈杂声里。
11号被按倒在了沙土上。
触发系统判定胜负已分：
70号—11号
11号—70号
原11号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新数字70，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原70号表情里是“我居然赢了”的难以置信。
数字大小决定战斗力强弱，是一个【基础值】，不是【绝对值】。
战斗技巧、临场判断、甚至运气，都可能让数字小的玩家输给数字大的玩家。
……
场上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
*
格斗结束。
尘埃落定。
玩家人数从42，减少到了38。
吴言成功守住了自己1号的数字序号。
除了靠他自己是场上格斗能力最强以外，也靠着100号这个“庇护符”，期间不乏有四、五个玩家一起组队想要攻击吴言，都是忌惮100号在旁边才没有动手。
其他玩家中，有4个因为违反了“小数字不能攻击大数字”规则而当场死亡。
也有少部分成功以弱力量去挑战强力量，顺利与对方调换了序号，从大数字变成了小数字。
虽然数值不如吴言的“1”安全，起码也是从九十几、八十几这种大数字，下降到了十几、二十几。
剩下的大部分玩家。
既没有违规，也没有换号。
他们的战斗要么以平局告终，要么以一方主动撤退结束，要么干脆从头到尾连手都没出过，只是靠着不招惹任何人、也不被人盯上的“隐身策略”，熬过了上半场。
*
玩家们在进行下半场【兽胃历练】之前，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格斗场上的气氛像是被切成了两半。
那些在上半场成功换到了较小数字的玩家，表情里带着一种“至少下半场不用死得太快”的欣慰。
而大数字玩家都很沮丧，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只有极少的心态好，觉得可以硬抗一下。
100号对吴言开玩笑说，“你到时不会背叛我，不给我用保护罩吧？”
吴言摇头，“说了合作就是合作，福利你肯定有份。”
保护罩可以容纳三个人。
除了吴言本人和100号之外，还有一个名额可以留给场上剩下的36个玩家中的一个。
当然，这全凭吴言的心情。
他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
那还是要给的。
他扫了全场一圈，进行了一些选择判断：到底要帮哪个玩家，老弱？女性？
这非常难选，谁都有需要保护的理由。
最后，吴言决定将保护罩的第三个名额，用在场上数字第二大的玩家身上：92号。
那是个中年胖子，体型比大部分玩家都要宽出一圈，圆圆的脸上带着一种被太阳晒多了的红润，但此刻那红润底下压着一层青白的紧张。
如果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92号就是下半场第一个被胃酸融化的倒霉蛋。
吴言迈开步子朝那个胖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的保护罩还可以再带一个人，你没有保护的话，下半场撑不住……愿意接受庇护？”
这话问得，愿意接受？？
当然愿意啊！
只是胖子不太敢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小心跟吴言确认了一遍，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喜极而泣。
“小兄弟……”他抓起吴言的手腕，“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
吴言有点尴尬。
名额不用白不用而已。
事后，100号对吴言说，“你不应该这么好心。”
吴言：“这帮助也没想要什么回报，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100号摇头，“不是回报的问题，农夫与蛇听过吧？你救了他，他不一定会感激你，反而可能在关键时刻，回过头来咬你一口。”
吴言挠了挠头。
没把这话听进去。
……
看台上，押中了吴言和100号的那拨观众，此时正在庆祝着自己的眼光。
不过要笑到最后，还得押一个注。
最后谁会从兽胃里活着走出来？
大部分依然押了1号和100号。
只有极个别表示出了担心，“……就算有保护罩，巨兽胃里的环境，也不是单纯靠一个防御措施就能完全扛住的。”
“收缩挤压、黏液包裹、高温高湿……想想都反胃呢。”
*
下半场【兽胃历练】开启。
场上整个地面开始震动，一道巨门向两侧完全敞开，露出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里亮起了两盏灯——
那是两只琥珀色底衬着深黑竖瞳的眼睛，瞳孔在光线接触到它的那一瞬间，骤然收缩，然后缓缓放大。
一只巨型鳄鱼兽爬了出来。
它全身覆盖着深灰色的鳞片，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和裂痕。
嘴巴又长又宽，上下颌闭合时，嘴唇边缘露出的那排牙齿，每一颗都有一条成人手臂那么长。
全长目测超过百米。
尾部拖在身后微微摆动着。
它走到格斗场中央的时候停了下来，眼睛缓慢地扫过在场所有玩家。
噢，这么多好吃的。
玩家们：“……”
尼玛。
这玩意张开嘴的时候，一股类似硫磺气息的热风从它的喉咙深处涌了出来，把最前面一排玩家的头发和兽皮衣摆吹得向后翻飞。
系统宣布玩法：
【接下来，你们将被巨兽一口吞入腹中，请勿做任何抵抗，否则出局】
【进入巨兽胃部之后，巨兽将立即开始分泌胃液，过程持续20分钟】
【20分后，未被消化的玩家，即可被巨兽排泄出体内】
【凡是全身腐蚀程度低于20%，且还存活的玩家，就算胜利通关】
玩家们：？
消化、排泄……这游戏好脏。
崩溃情绪开始蔓延。
“消化过程持续二十分钟……”心理比较脆弱的90号念叨着，“……怎么能撑得过二十分钟？我这个数字……胃酸一出来估计就没了……”
旁人不知道怎么安慰。
自身都难保。
最后90号尖叫了一声，猛地转身朝格斗场出入口方向跑去，想要逃走。
【检测到违规玩家】
【请巨兽立即对其做出严厉惩罚】
鳄鱼的头颅在一瞬间转了过来，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猛地向前探出了嘴巴，速度快到和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匹配。
它的上、下颌在半空中张开，精准地咬住了90号。
没有直接吞下去。
咬了几下，把她咬碎了，再吐了出来。
尸体碎块落在沙面上。
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尘土。
玩家们：！！
难怪这场上的土是红色的！！
没有人敢再逃了。
在胃里被消化还能博一博，这个当场会被咀嚼碎尸。
鳄鱼兽张开了嘴巴——
舌头宽厚而湿润，紫红色的舌面上布满了倒刺状的细小突起，像一条铺开的、活着的传送带。
它只是弹了一下。
就把剩余的37位玩家都给卷住了。
……在眩晕中，他们被抬离了地面，视野切换成一片深红色的、模糊的、不断晃动的内部空间。
巨兽的口腔内壁。
食道的收缩把他们的身体从口腔一路向下推挤。
吴言能听到周围其他人的声音：短促的惊呼、含糊的咒骂、以及几声被闷在喉咙里的干呕。
但这些声音在肉壁的挤压中，迅速变得模糊起来。
很快，玩家们就进入了巨鳄的胃中。
这里充满了半液态的有机物。
吴言翻了个身爬起来，手掌按在身下的胃壁上。
他强忍着不适，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模糊的，深红色的椭圆形空间，面积大概是一个小教室那么大，四壁布满了深红色的褶子，仔细辨认，甚至能看到布在下面的一些细微血管。
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气息。
温热而潮闷，像发酵过度的醋。
周围散落着其他玩家，有人趴在地上撑着胳膊在喘气，有人坐起来后一阵干呕，有人站在距离吴言几步远的地方，手足无措地打量着这片暗红色的地狱。
他们身上的兽皮背心和草鞋上都沾满了滑腻的黏液——
这是食物的标签。
很快，吴言的福利被触动激发，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胸口的“1”号纹身处涌了出来，沿着皮肤向四周扩散开，形成了一层能量罩，把周围的黏液和酸腐空气隔在了外面。
罩子内部的空气干爽而洁净。
吴言松了口气。
他试了试，发现自己可以把别人拉进来，于是先拉了100号，又拉了92号那个中年胖子。
拉胖子的时候，对方正跪在一片肉褶凹陷处，圆脸上糊满了半透明的黏液，吴言朝他喊了一声，“伸手！”
胖子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涣散，听到声音之后像是从什么梦游状态里惊醒，猛地朝吴言的方向伸出了手。
吴言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拽，胖子那宽大的身体“咕噜”一下滑进了保护罩的范围内。
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玩家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吴言，那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期待。
吴言不敢直视对方。
保护罩只能保三个人，他没法再庇护更多了。
胃壁粗壮的肌纤维开始有节奏地收缩。
首波胃酸来的很快。
无数褶皱深处同时涌出了暗绿色的酸液，接触到玩家的衣服，那层薄薄的兽皮背心就发出一阵细小的“咝”声，边缘开始卷曲、融化、从玩家的肩头脱落。
最后变成一缕缕灰黑色的絮状物飘落在酸液里。
第一个发出惨叫的是89号。
他是除了胖子以外，全场数字最大的玩家。
“……啊！……救命，救命！……救救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