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惊恐奇妙物语[无限流]》猫奇

25、格斗兽（二） “抽中了1

　　【选择时间结束】
　　【请各位玩家有序前往所选餐车进行补给】
　　【补给时限：60分钟】
　　【注意：被分配的食物，必须全部吃完】
　　【浪费者会有严重惩罚】

　　人群动了起来。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

　　光头男犹豫了几秒，走向了蛋白质餐车；双马尾去了碳水那边；大叔迈开大步直奔蛋白质餐车；长发女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最后被同伴拽着胳膊拉向了碳水餐车。

　　吴言排到碳水餐车前的时候，看清了“派餐员”的全貌。

　　餐车后面站着一条章鱼怪，灰蓝色皮肤，脑袋是一个光滑的圆顶形，两只硕大的黑色眼珠正滴滴溜溜转着。
　　它的十几条触手在台面上方灵活地翻飞着，其中两条正握着铲子往盘子里盛饭，一条在夹红薯，一条在切烤馕。
　　剩下的，负责把已经装好的食物往台面上推。

　　触手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透亮的黏液，每一条触手划过餐盘的时候，都会在盘沿上留下一道潮湿的痕迹。

　　吴言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这手……能不能擦一下？”

　　章鱼怪的黑眼珠聚焦在他脸上，似乎在思考这个请求的合理性。
　　然后它把一条触手举到自己嘴边，“噗”地往触手表面吹了一口气——黏液变得更多了。

　　吴言：“……”

　　他想到昨天在现实世界小旅店前面看到的烧烤摊，也是章鱼老板。
　　咋的，就因为触手多，方便干活？

　　“您的补给餐，请接收。”

　　章鱼怪用两条触手同时托起一只巨大的木盘，推到了吴言面前。
　　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一整张比他脸还大的烤馕、足足四大碗白米饭、八个手掌长的红薯、八根玉米棒、十块杂粮糕点，以及一碗看起来像是某种谷物熬成的浓稠糊状物。

　　“这全都得吃完？”
　　吴言不可置信。

　　“是的呢，”章鱼怪的触手尖在围裙上蹭了蹭，“每位玩家的用餐量是固定的，每个种类的碳水都会提供一份。”
　　它再次强调了一下规则，“浪费食物的玩家，将会受到惩罚。”

　　吴言低头看着眼前的碳水山。
　　又抬头看了一眼蛋白质餐车那边。

　　那里同样是一条章鱼怪在派餐，但对方的每条触手末端，都戴着一副透明的橡胶手套，没有在食物上留下任何不明液体。

　　吴言默默在心里写了一份八百字的投诉信。
　　——致副本卫生部门。

　　他端着木盘走到旁边一张矮桌前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进食任务。

　　先吃烤馕。
　　馕很厚，表面撒着芝麻和孜然粒，嚼起来麦香浓郁——
　　但又如何？
　　太多了，吴言咬到一半，机械咀嚼，他端起那碗浓稠的谷物糊灌了一口试图顺下去。
　　结果糊糊太稠，噎得他拍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来。
　　……

　　把最后一块糕点咽下去的时候，吴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兽皮背心，本来空落落的，现在被撑得边缘都绷紧了。
　　虽然胃里满满当当的碳水资源，正在以疯狂的速度转化成糖原，“撑”的感觉还是非常强烈。

　　隔壁桌的一个女玩家两只手交叠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饱嗝不断。

　　她旁边的一个男玩家正在用手指抠喉咙，想吐出来减轻一点负担，刚抠到一半，头顶传来一声系统提示音：【劝您不要这么做，吐出来算浪费食物】
　　男玩家默默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了。

　　碳水区至少有六个人吃到中途趴在桌上不动了，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继续吃。

　　吴言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年轻女玩家，她的食量好得出奇，整盘碳水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糊渣都用舌头舔了一圈。
　　吃完之后，面不改色地坐着，表情甚至很满足。

　　吴言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再看蛋白质餐车那边——

　　有人嘴里塞满了鸡腿肉，嚼了半天咽不下去，眼眶里泪花直转。
　　有人把酱肘子切成小块一小块往嘴里塞，塞到一半停下来捂着脸深呼吸。
　　还有人端着一盘切好的牛肉片对着盘子发呆，表情像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60分钟的补给倒计时。
　　在所有人都快撑吐的边缘走到了尽头。

　　【补给时间结束】
　　【碳水组、蛋白质组全部完成用餐】
　　【非常好，大家都很珍惜粮食呢】
　　【现在请所有玩家有序入场】

　　玩家们：“……”

　　珍惜个毛。
　　吃不完得嘎啊。

　　广场前方那道巨大的拱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厚重的石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门后一片被环形高墙包围的开阔空间。

　　吴言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那件勉强遮体的兽皮背心，跟着人流一起走进了那座拱门。

　　视野骤然开阔，仿佛一整座山谷被削平了顶部、挖空了中心。
　　脚下踩着的是一层夯实的沙土，表面被反复碾压过，平整而紧实，能感觉到沙砾在脚下细碎地摩擦。

　　沙土深褐偏红。

　　场地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圆形区域，直径目测超过200米，边界用一圈及膝高的石栏围了出来。
　　石栏表面同样刻着兽类图腾，每只兽类的瞳孔部位都镶嵌着在燃烧的火晶石，散发出诡异的微光。

　　圆形格斗场地外圈是一圈宽阔的沙土缓冲带。
　　再往外，是层层升高的观众席。

　　吴言抬起头来，目光沿着观众席的石阶一层一层向上攀爬。

　　观众席总共有大约二十排。
　　这时座位上坐满了人。

　　那些NPC穿得非常讲究。

　　前排的观众里，一个戴着高礼帽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甚至端着一杯红酒，正在低头跟旁边的同伴说着什么。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深红色晚礼裙的女人。
　　裙摆铺开来占了大半个座位，脖颈上戴着一串碎钻项链，手里捏着一把折叠扇，优雅地时不时扇一下风。

　　再往后几排，全是穿着燕尾服、礼裙的男男女女。
　　偶尔发出矜持的笑声，像在参加什么上流社会的晚宴。

　　这跟穿着兽皮背心、踩着草鞋、浑身还冒着烤馕和烤肉气息的玩家，形成了割裂对比。

　　吴言忍不住吐槽，“……越贵族，越野蛮。”
　　穿得人模狗样的，跑来看一群穿兽皮的打架？

　　他旁边的玩家听到了，接了句，“找刺激呗，坐得越高的人，越想看点血腥的东西，旧世界也一样。”

　　【本场参赛玩家总计100人】
　　【请全部有序走到格斗场中央区域，以围成一圈的形式站立】

　　人群开始向场地中央移动。
　　在这个过程中，窃窃私语。

　　“一百个人……淘汰赛吧？按这个人数，大概率是晋级制，两两对决，最后剩一个冠军？”

　　“不一定，也可能是混战，一百个人同时开打，活到最后的就是赢家——简单粗暴。”

　　“混战也太看运气了，一百个人搅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在打谁，可能还没看清楚对手，就被背后捅了。”
　　“系统应该不会设计这种缺乏观赏性的赛制，你看观众席上那些人的表情，他们是要看精彩表演的，不是来看一群人滚沙地的。”

　　有个看着像是专门组织职业赛事的男人说，“……如果我是主办方，我会设计成‘小组晋级制’，先分组打循环赛，每组淘汰一部分，然后再进入下一轮。”
　　“这样赛程拉得长，观众能看好多天，门票可以反复卖。”

　　吴言：？
　　大哥您真是心系工作，进副本了还在琢磨方案。

　　“或许是‘积分制’？”
　　“比如每种格斗方式，对应不同的分值，击倒对手得几分、迫使对方认输得几分、撑过规定时间得几分……最后积分最高的人赢。”
　　“这样既有观赏性，又能避免一局定生死那种过于残酷的淘汰。”

　　上面说法很快被反驳：
　　“积分制太文明了，看看这格斗场，这图腾、这观众，有谁会觉得这是个‘文明’的地方？”

　　玩家们在争论的时候，圈外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零散的口哨声和欢呼声。
　　大概是观众们觉得玩家们站在一起揣度游戏规则的样子，挺有趣，当热闹看着呢。

　　吴言听着这些讨论，耳朵在自动接收信息的同时，也进行了筛选。

　　他在前两次副本里已经学会了“偷听”。
　　这是一门重要的生存技能。
　　每个玩家说出来的话里都带着自己的经验和判断，把这些信息收集起来，再跟自己观察到的细节交叉比对，往往比一个人瞎猜更靠谱。

　　一对一淘汰、混战、小组晋级、积分制。
　　每一种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也有各自说不通的地方。

　　一对一淘汰的话，一百个人要打很多轮，时间成本太高，而且系统刚才说的是“格斗”，不是“比武”或者“竞技”。
　　【格斗】这个词本身就带着更多的野蛮和不确定性，更倾向于一次性的、大规模的对抗。

　　混战的可能性存在。
　　可一百个人同时混战太乱，观众根本看不清细节，观赏性会大打折扣。

　　小组晋级制……如果只是分组晋级，那“碳水”和“蛋白质”这个前置选择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安排一个二选一的补给环节，一定是跟后续的赛制有直接关联的。

　　至于积分制……算了吧。
　　文绉绉的。

　　吴言觉得，不管赛制是什么，不久前“碳水”和“蛋白质”的选择一定会派上用场。
　　只是还不知道，这个派上用场的方式，是帮他，还是坑他。

　　最后，100位玩家自然而然地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大圈。

　　等他们全部站立好后，圆圈中央上空出现了一个悬空的玻璃缸，里面有很多蓝色的球，每个球表面都印着一个数字。

　　【蓝球总共有100个】
　　【分别印着从1至100的阿拉伯数字】
　　【球体会随机分配到玩家们手中】
　　【上面的数字会成为你们的标记序号】

　　话音落下，玻璃缸消失。
　　100个蓝色球体四散飞开，它们的大小跟网球差不多，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弯曲的蓝色弧线，绕着圈盘旋了几周才落下来。

　　吴言仰头看着。
　　球体表面有白色的阿拉伯数字，但看得不太清楚，它们在高速移动中不断翻转，信息一闪而过。

　　其中一颗球减速，毫无预兆朝他飞了过来，他下意识伸手接过——
　　球面上的数字正对着他的视线。

　　白色加粗的【1】。

　　“……1号，”吴言感觉有点不妙，“极端的序号，往往风险也大啊。”

　　他左手边一个玩家拿到了“48”号，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球，又偏头扫了一眼吴言掌心里的“1”，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你运气挺好，1号……抽签这种事，两头最容易中奖，要么第一，要么倒数第一。”

　　吴言干笑了两声。
　　能回复啥？

　　周围玩家们拿着各自的蓝球，陆续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有人欢呼了一声，因为拿到了“50”——正中间，不上不下，安全的心理暗示。

　　一个黄头发男生脸色沉下来。
　　他手里是“99”。
　　感觉像是倒数第二似的。

　　旁边老人安慰他，“……万一这数字代表的是数字大优先选择福利呢？你就赚翻了。”

　　吴言：？
　　别吧，那我这个1号太倒霉了。

　　“福利会是什么？血条更足？”

　　有个看上去很冷静的玩家大概是受不了周围无止尽的猜测，“……各位，在系统解释之前，所有猜测都毫无意义。”

　　一个耳钉男非常认同，他拿到的是“66”号，“不猜了，反正6是我幸运数字，两个6，双倍幸运”。

　　听他这么一说。
　　拿到了“44”号的玩家心情沉重。

　　吴言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这数字是选福利顺序，或者分组编号之类，那“碳水”和“蛋白质”的二选一又该怎么跟序号结合起来？